“我等屬意的人,乃是清源妙道真君,灌江口楊真君。”牛魔王道。
“楊真君啊,這怎麽可以。”紫薇大帝迷迷糊糊的,也沒聽清牛魔王說得什麽,本能的就是一邊點頭一邊推辭,待得那名字都在自己口中轉了一圈,這紫薇大帝才是陡然間回過神來,失聲問道,“誰?平天大聖你們說的誰?”
“紫薇帝君不是也說了嗎?二郎顯聖真君啊。”牛魔王露出詫異無比的樣子。
首先,是聲望卓著——二郎真君作為天庭第一戰將,南征北戰從無敗績,天庭的威名,他一個人都佔了一般,威名赫赫,便是妖族,都對他很是服氣,論及聲望,便是這些帝君,都無人可與之媲美。
再者,便是血脈尊貴——上一代昊天帝,就是二郎真君的舅舅,其血脈尊貴,自然是毋庸多言。
第三,羽翼眾多,實力強橫——灌江口那一千二百草頭神且不提,楊戩作為玉清真傳,道門護法,這羽翼,當然也是不用多提的。
最後,實力強橫,這一點,更是無人能夠質疑。
這麽一看,楊戩接任天帝之位,簡直就是理所當然!
但這天地之間的事,卻並非是理所當然就能做做下去的。
楊戩接掌天帝這件事,別說那些玉清門人不曾想過了,便是他自己,都完全不曾想過。
“平天大聖說得對,楊戩接掌天帝之位,我們也都是服氣的。”移山大聖,混天大聖等,也都是接連幫腔,更是朝著楊戩點了點頭。
整個大殿當中,刹那間鴉雀無聲,良久,才有一個忍不住的笑聲響起——發笑的人,赫然是瑤池王母。
對她而言,眼前的一切,著實是一場好戲。
“楊戩!”東極青華帝君沉吟著這個名字,他終於是明白過來,這些妖族哪裡是有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分明就還是來搗亂的!
只不過,他們的背後有高人指點,這搗亂的方式,比起先前而言,要高明得多了。
就牛魔王所說的資格而言,楊戩絕對是有能力登上天帝之位的。
但楊戩的性格卻注定了,他不可能登上這天帝之位,玉清一脈,也絕對不可能去支持楊戩登臨天帝之位。
玉清一脈的目的,是以天帝之名統合天庭,趁著這一次的殺劫,整合整個道門的力量,將玉清一脈,上清一脈的力量,都統合起來——而楊戩作為玉清一脈的戰神,作為上清一脈的死敵,他若是登上了天帝之位,只怕他前腳才登基為帝,上清一脈的那些神隻,便是紛紛撂了挑子,然後整個天庭,重新陷入混亂當中。
是以,楊戩接掌天帝,絕不可取!
此外,若是楊戩有了接掌天帝的可能,那立刻便會帶來另外的一個變故——天帝的人選,從天庭的諸位帝君內部,擴大到了眾位帝君之外。
若真的是這樣,那天帝之位要定下來,就不是一時片刻的事了。
“楊真君,你怎麽說?”東極青華帝君緊盯著楊戩,眼下最好的頗局之策,便是楊戩主動和這些妖族翻臉,放棄自己登臨天帝之位的資格,同時將這些妖族,都趕出天庭——無論是身份還是實力又或者是名義,楊戩都很適合做這件事。
但楊戩沒有動!
楊戩看著面前幾個鬧哄哄的妖族大聖,神色複雜無比。
他當然是知曉當下的局面中,最優的解法是什麽。
可以他的驕傲,
他又如何能做得出來這種事——若是現在就定下了紫薇這天帝,那妖族豈不是立刻就要迎來天庭的攻伐? 他的母親瑤姬聖母,妖族在將其救出來之後,沒有提出絲毫的條件,便是直接將其送到了灌江口。
妖族行事如此磊落,他楊戩,又豈是忘恩負義之輩?
“楊戩才疏學淺,這天帝之位,卻是萬萬不敢窺視的。”楊戩低下頭,朝著眾人告了聲罪,便自顧自的離開了這大殿。
“楊戩!”他的背後,東極青華帝君厲聲喝道,“你可要想清楚了!”
楊戩的腳步,在大殿的門口稍稍的停頓一番,便是毫不猶豫的踏了出來。
“徒兒,徒兒!”見得這一幕,玉鼎真人的臉色亦是一變,匆匆便是追著楊戩的腳步而去。
“哈。”哪吒,雷震子等,亦是莫名一笑,齊齊離開這大殿。
“看來,你們選出來的天帝,都不能服眾啊,既然如此,本王來做一做這天帝之位如何?”突變的局勢當中,一個威武無比的聲音從大殿之外傳來。
殿中所有的神聖,面色都是一緊。
來的人,正是才剛剛掙脫了封神榜束縛的紂王,帝辛。
“拜見陛下!”殿中諸神,皆是起身,動作熟稔無比——在紂王的時代,他們這些仙神覲見人王的時候,本就是如此的禮儀。
但一禮之後,這些人才是陡然想起來,而今的紂王,哪裡還是什麽人王呢?
“天帝……”眾仙神都是沉默起來,神色複雜無比。
帝辛有沒有資格登臨天帝之位?當然是有資格的。
若是連曾經的人皇都沒有資格一窺天帝之位的話,那簡直就是一個笑話了。
但這些人有誰敢讓帝辛坐上天帝之位呢?
玉清道統,不知阿鬥付出了多少的代價,最後引動佛門聯手,才將如日中天的殷王朝給撲滅,將人王打成天子,而現在若是又迎了帝辛成就天帝,那豈不是讓死去的殷王朝在這天庭重新複蘇過來?
且看看,那如日中天的殷王朝,其間的忠臣重臣,大都還在天庭當中,若是帝辛登上天帝之位,那就直接是被埋葬在塵埃當中的殷王朝借屍還魂,在天庭當中複蘇過來了。
“伯邑考,你這西侯長子,也不知禮數了嗎?”帝辛先是看了一眼僅次於三清之下的紫薇帝君伯邑考,這伯邑考便是不自覺的起身,讓出了自己的位置。
“雲中子道長,好久不見。”帝辛的目光又落到了殿中另一人的身上。
“道長福德之輩,劫不加身,又何必要再來趟這渾水?莫若聽我一句勸,且去吧。”帝辛勸道。
“多謝陛下。”雲中子向帝辛一禮,苦笑著緩緩踏出天庭——封神殺劫的時候,雲中子雖然是玉清門人,但也曾試圖出手延續殷王朝的統治,那高懸朝歌之上的戮妖劍,雖然已經化作塵埃,但其影子,還依舊是留在無數人的心頭。
殷王朝最大的劫,帝辛最大的落人口實之處,便是收九尾狐妲己入宮,企圖將妖族也納入人族,稱為人族的一個別支——就如同最早的時候,妖帝建立妖族,天地萬物有靈者皆為妖,而帝辛亦言,天生萬物,開智者皆為人。
可惜,那些人見過了一個蓋亞一世的妖帝,又如何願意見到又一個蓋亞一世的人王?
於是以妖族作為引子,殷王朝麾下的諸侯,紛紛反叛,若是在那個時候,帝辛願意退一步,放棄接納妖族的想法,留下那高懸於朝歌城上的戮妖劍,那麽此時的人王,依舊還是人王。
“帝辛陛下雄才偉略,有包容萬物之心,這天帝之位,帝辛陛下當然也是坐得的。”突然,一個聲音在大殿當中響起——出聲的,赫然是瑤池王母。
在這關鍵的時候,這位不顯山不露水的瑤池王母,毫不猶豫的插手,在這紛亂無比的局勢當中,再加了一把熊熊的烈火。
“不可!”東極青華帝君憤怒無比的出聲,他高聲的呵斥起來。“天帝罪王,孽者之紂,如何敢窺伺天帝尊位?”
於是大殿當中,頃刻間便是亂成一團。
這所謂的安天之會,終究是成為空談。
不過,安天之會選不出新的天帝來,但要處理一些舊人,卻是不難的。
卷簾大將,作為天帝近衛,護衛不力,坐視天帝受戮,被削落天籍, 打下凡間。
天蓬元帥,執掌天河水軍,於泰山變亂之際,卻戀戰溫柔,未曾及時來援,任由那些妖孽走脫,亦是被打下了凡間。
此外,還有更多的神隻,星君等等,都是一股腦兒的,受到了貶斥。
卻是天庭當中那些有志於角逐天帝之位的帝君們,已經是各展手段,在天庭當中相互爭鬥起來,或是招收自己的羽翼,又或是尋著由頭,將對方的心腹貶下天庭。
……
“好一場大夢!”天牢的第一層上,林九睜開了眼睛蘇醒過來。
難得的一次沉眠,叫林九的心神,徹底的恢復過來。
沉睡之間,他確實做了個夢,夢到自己在天庭的某處殿宇當中,看了好一場大戲。
“天庭的天帝,若真的是選不出來,那可真的就是大樂子了。”林九想著,目光往四下一掃。
清醒之後,他這才發現,在他沉眠的時候,大毒天的成長,依舊是不曾停歇,這一覺醒來,他的真身受到大毒天的反饋,赫然是已經從一百多丈,漲到了九百九十九丈之大。
他動起來的時候,根根鱗羽綻放光芒,奪人心魄,惑人神智,心志不夠堅定的,只是看一眼這鱗羽,便會收起迷惑,然後劇毒隨神入心,隨之死去。
林九搖身化作人形,將身下的毒池,也收進大毒天中。
當他的注意力,再次落到這天牢第一層上的時候,這才發現,這天牢第一層當中的環境,已經是大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