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弟,你隨我來。”雲霄娘娘的目光落到林九的身上掃了一眼,隨後臉色微變。
“師弟,你可是受了傷,怎的道果似有不全?”雲霄娘娘屏退左右問道,一臉的嚴肅,甚至那混元金鬥都被取了出來。
“受傷?道果不全?”聽到雲霄娘娘的言語,林九也不由得嚇了一跳,當即便是反照己身——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有所有什麽傷,尤其是涉及道果的重傷。
但既然雲霄娘娘都這麽說了,總不至於是無的放矢。
“難道真的被那幾個天魔主宰給暗算了不成?”一番自省自查,依舊無果,林九驚疑不定。“師姐可能看得出來,師弟的道果,傷在何處?”
“道不可言。”雲霄娘娘說道,“不過我倒是能夠將我的視角借給你一用。”
言語之間,林九的意識便是落到了雲霄娘娘的身上,看著自己背後所浮現出來的花葉雙生的道果——道果輪廓依舊,但其間,卻是少了一團,就如同是一個巨鼎少了一個腳一般。
見此,林九頓時也是明悟過來。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師姐多慮了。”林九的意識落回到自己的身上,向雲霄娘娘說起了自己道果之所以如此表現的原因。
先前的時候,他到了蒼穹的遺骸處,想要搬動那些死去的星辰作為煉製神兵的材料,卻不想那星辰偉力非林九所能撼動,林九平白的在那裡吃了一個大虧。
正常而言,其他人或許就這麽離開了。
偏偏林九不太正常——平白的吃這麽一個大虧,他哪裡甘心?
於是一番思索過後,他便是將那大毒天這神通剝離出來,化作長戟扔進了那一片蒼穹的殘骸當中,任由那無數星辰的偉力,從那長戟上滾動而過。
卻是將這蒼穹的殘骸,當成了一處天然的,錘煉神兵的爐子。
星辰滾動的偉力,能夠碾碎一切,重鑄一切,而最後重中誕生出來的兵刃,自然也是堅固無比。
此外,作為蒼穹的遺骸,其間無數星辰滾動,星辰滾動的時候,自然會有星辰的碎片掉落下來化作星辰之金,能夠作為那長戟的填充——就如同是往一個空蕩蕩的輪廓當中填進去的骨架一般。
林九相信,這樣下去,必然能夠煉出一柄無比鋒銳的神兵來。
當然了,失敗了也沒關系。
無非就是大毒天受損而已——他自有補天之法。
“師弟這想法,實在是……別出心裁。”聽完了林九的說法以及構想過後,雲霄娘娘也不由得一陣無語,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古往今來,修行者以自家道果感應,甚至於以部分道果煉製兵刃法寶之事,也不是什麽稀罕事,畢竟,通過這種方式練出來的法寶,天生便於修行者自身的大道相合,兩兩疊加,能夠發揮出十二分的威能來。
但道果何其重要?那些修行者們以自家道果煉寶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小心翼翼的躲在隱蔽之處親身看顧,生怕是出了一絲一毫的岔子。
哪有林九這般的,挖出自己道果的根基來丟在一邊,便什麽也不管了的?
不過再想想那蒼天殘骸處的玄妙,林九將大毒天扔在那邊,貌似也沒什麽不妥——就算是雲霄娘娘這般的太乙道君,都不會輕易踏足那蒼天殘骸的深處。
“等等,師姐也知曉那一處蒼天殘骸?”片刻,林九回過神來。
對於他所提及的那一處隱秘之地,雲霄娘娘卻不見絲毫的意外,顯然是早就知曉那一處隱秘之地的。
“自然知曉,若不然的話,你以為為什麽天地歸一,卻不見一個太乙之輩對你出手?”
“真當妖族那些隱藏的太乙妖聖有這般威懾?要知道,天地之間,想要以你做餌將你們的那些太乙妖聖給釣出來的人。”
“還請雲霄師姐指點。”林九當即便是禮道,顯然,雲霄此時說提及的,正是天地歸一過後的一些隱秘,而且是獨屬於太乙道君們的隱秘。
“師弟啊師弟,你往常的時候敏銳無比,但天地歸一過後,怎的就不曾察覺到,天地之間的太乙之輩,除了寥寥幾人之外,其他的,都不見了嗎?”雲霄娘娘深處指頭玉虛空輕點,指節蔥白如玉,溫潤無比,有神光內斂,偶然間露出來的風情,不知要豔煞多少人。
奈何林九的注意力,卻全然不在此間。
“其他的太乙道君都不見了?”林九皺眉思索起來。
他所知曉的太乙道君不多。
也就血海冥河道人,鎮元子等等。
而在天地歸一過後,之前活躍的血海冥河道人,的確是隱沒無蹤,鎮元子亦是如此。
林九一開始的時候,隻當是天地歸一過後,佛門的兩位聖人至尊重歸,血海冥河道人他們,都暫時退讓避風頭去了,但聽雲霄娘娘的話,顯然不是這麽一回事。
再想想雲霄娘娘所說的那蒼天的殘骸……
“師姐莫不是說,洪荒天地的諸位太乙道君,都去了那蒼天的殘骸當中?”
“其間有什麽機緣,能夠引得太乙道君群起而動?”林九的言語當中,充滿了不解。
大羅至尊,被稱為聖人。
而太乙道君,則有準聖人之稱——若隻一個兩個的太乙道君動起來,那或許只是一些與他們道途相關的機緣,但現在聽雲霄娘娘的說法,竟是在說,那蒼天殘骸當中的機緣,竟是能引得所有的太乙道君,都群起而動?
這能引得所有的準聖人們群起而動的機緣,會是什麽?
林九幾乎是忍不住的要脫口而出。
但下一刻刹那,林九卻又忍不住生出無比的寒意——雲霄娘娘的言語當中,還暗藏了一件事。
那就是妖族的太乙妖聖們,是不曾殺進那蒼天殘骸當中的。
這意味著什麽?
一個能夠引得所有的太乙道君群起而至的機緣,妖族的太乙妖聖們,卻被排除在外。
難道是妖族再次受到了所有人無比默契的排擠嗎?
“師弟切莫多慮。”下一刻,雲霄娘娘的聲音響起,“蒼穹殘骸當中,卻有無上機緣,不過而今現在的諸位太乙道君殺進其間,並非是為了謀取那無上機緣,而是為了獲得一個能夠謀取那無上機緣的資格——至於說為什麽妖族的太乙妖聖不曾動,那是因為,這無上機緣,乃是妖族謀劃所致,妖族的太乙妖聖,天生便有這個資格,故而無需爭取。”
林九這才放下心來。
不是被排擠就好。
而今媧皇至尊都已經回歸,若是在媧皇至尊的庇護之下,妖族都淪落到被整個天地所排斥的地步,那其後所代表的真相,就實在是太過恐怖了。
“而今這洪荒界中能走動的太乙道君,隻得一個半。”雲霄娘娘又對林九道,分說著當前洪荒界中的局勢,“一個,是佛門主宰釋迦牟尼。”
“另一個,則是我這具化身。”
至於說那蒼穹殘骸內部的情況,雲霄娘娘倒不曾將,林九也不曾問——既然雲霄娘娘特意避開了這一關節,那就說明蒼穹殘骸內部所隱藏起來的東西,是隻屬於太乙道君們的世界。
但很快,林九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師姐說,洪荒界中的太乙道君都去了那蒼穹殘骸?”林九問道。
——他分明記得,那天牢之下的洞府當中,還有著三位太乙道君的存在。
如果所有的太乙道君都去了蒼穹殘骸,那三位太乙道君,又是什麽?
“看來師弟還見過其他的道友。”雲霄娘娘笑道,“既然如此,師姐的話就要改一改了——有意踏入此劫的太乙道君,都去了那蒼穹殘骸。”
‘有意踏入此劫。’林九品味著雲霄娘娘的這言語。
這是獨屬於太乙道君的東西,是這一方天地對太乙道君的寵愛——殺劫不加於身。
天地殺劫,是天地之間最恐怖的劫難,所有的修行者,無論出身,無論實力,無論品性,都得在殺劫當中掙扎。
獨獨太乙道君是個例外。
只要他們不願,那太乙道君便不被大劫所勾連。
……
“你們是誰?”另一邊,踏出龍宮的蛟魔王等人,也是陷入了極大的麻煩當中。
三仙島烏雲仙調解東海爭端,這自然不是一件小事,有很大的可能,元龍一脈和衍龍一脈之間的局勢,便會因此而成為定例。
這樣的事,蛟魔王等自然不會忽視。
除了蛟魔王和齊天大聖會親自上三仙島,蛟魔王還專門帶上了龜丞相隨行,好隨機應變。
卻不料才踏出龍宮,蛟魔王一行,便受到了襲擊。
一個小小的身影,渾身纏繞著漆黑的火焰,一槍便壓到了蛟魔王的頭頂——若不是龜丞相反應及時,張開自己的龜甲化作無雙的防禦至寶,說不得那一下,便要將蛟魔王的經絡都給挑出來。
旁邊,齊天大聖手中長棍翻飛,同樣是被另一個敵手給架住。
“哪吒!”蛟魔王看著面前這渾身纏繞著黑火的小小身影,咬牙切齒,只是看著那長槍,他後脖子上便不由得生出了隱隱的刺痛感。
洪荒界當中,所有的人他都有可能認錯,獨獨眼前人,他絕對不可能認錯。
“你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這藏頭露尾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