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師兄怎麽還不阻止他?”萬聖公主一下子就焦急起來。
這涇河老龍,就是鼉潔的父親——因為妖族,尤其是林九在南贍部洲殺出了莫大的威名,和林九有幾分交情的鼉潔,身份自然也就水漲船高,恰逢上任涇河水神出了意外,於是這鼉潔的父親,便受龍族舉薦,來這涇河做個了涇河龍王,日子過得倒也算逍遙自在。
鼉潔已經向荊棘嶺靠攏,而西海龍女敖玄雨和萬聖公主的交情,也越發的深厚,更何況,涇河龍王還是一位龍族,這兩層關系之下,萬聖公主自然不希望涇河龍王出意外。
“公主,放心就是,我既然來了,這涇河龍王,自然不會有事。”林九柔聲安慰道,轉過看著虯首仙,令其去打探涇河龍王與袁守誠到底談了些什麽,是否就是那天書上的內容。
“大聖,旁邊的人說,涇河龍王和這袁守誠打了一個賭,賭的乃是明日降雨之事。”很快,虯首仙便是回轉到了林九的身邊。
“降雨嗎?”林九心頭松了一口氣。
雖然南贍部洲的局勢,已經是一團亂麻,但好在,這東勝神洲的棋局,還不曾有什麽變化。
“一個犯人和一位龍王賭降雨,有趣。”林九帶著萬聖公主往長安的皇宮邊上而去,最後停在一處無人的荒蕪府邸當中。
“師兄,替我將這位袁守誠先生請過來吧。”
……
魚市附近,袁守誠的背後,突然就生出一陣惡寒來。
“奇怪,這件事莫非還有什麽別的變故嗎?”袁守誠忍住這突如其來的寒意,毫不猶豫的就開始收拾自己都給卦攤兒——原本他還打算明天回到這裡等一等那涇河龍王,但現在,他那厲害顧得上這個?
“先生,請留步。”只是,他才把卦攤兒收拾好,一個沉穩無比的聲音,便是將他給叫住。
叫住他的,自然便是虯首仙。
說起來,虯首仙也是一個頗為有趣的人。
上一次封神殺劫的時候,申公豹的一句:“道友,請留步。”不知將多少人引入了殺劫當中。
雖然虯首仙並不恨是申公豹,但也難免對這句話有無比深刻的印象。
此時,他料想著,林九讓他來請這袁守誠,這袁守誠必然就是和這一次殺劫相關的人物,故此他便也是學著申公豹一般喊了一句先生留步。
這話一出,袁守誠心頭跳動的警兆,自然便是更加的劇烈。
他本能的就想要離開,只是,他才一抬腳,龐大無比的壓力,便是往他的身上彌漫了過來。
縱然是有著長安城中無窮人道力量的壓製,這龐大無比的力量,也依舊是壓得袁守誠完全邁不動腳步——虯首仙是妖族出身,妖族請人,自然也有妖族的特色。
“會死!”刹那間,袁守誠的心頭便是生出了這個一個感應來,藏在無與倫比的壓力當中的,是無與倫比的決心。
但凡是他再敢往前離開一步,後面的那人,必然會出手將自己給打死在這裡。
“哪裡來了個這般的凶人?”袁守誠臉色一苦,心頭暗罵了一聲,然後飛快的收拾了心緒,臉上露出從容模樣。
“不知這位朋友可有什麽要事?”袁守誠轉身看著叫住自己的人,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居然還是個修行人?”和袁守誠面對面的虯首仙驚愕無比——之前的時候,無論是在他的感知當中還是在林九的感知當中,
這袁守誠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但此時彼此面對面的,虯首仙才是發現,這袁守誠,居然是一個藏得極深的修行人。
“一個修行人拌做凡人,更有問題了。”虯首仙想著。
而在他的對面,袁守誠卻是人都已經麻了。
面對面的時候,袁守誠對於眼前人氣息的感知,自然也就更加的明顯起來。
來人模樣魁梧無比,一身青色的長袍穿在他的身上,卻如同是即將出征的大將一般。
而在袁守誠的感知當中,來人的氣息,更是一處壓抑無比的火山一般,以一種蠻橫無比的姿態壓迫著他的感知。
這種感覺,分明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真玄!
“哪裡來的真玄!長安城的欽天監是幹什麽吃的,一個動輒便生出殺意的真玄進了長安城,他們竟是半點察覺都無?”袁守誠的內心,再次破口大罵起來。
“聞說先生神算,故而我家東主特令我來請先生,過府一敘。”虯首仙道,朝著袁守誠伸手一引,絲毫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先生,請。”
“請閣下帶路。”袁守誠嗚呼哀哉著,向虯首仙行了一禮,在虯首仙帶路的時候,跟上了虯首仙的腳步,心中猜測著虯首仙的身份,猜測著虯首仙背後那位‘東主’的身份。
虯首仙身上的氣息一卷,便是將袁守誠的氣息給徹底的覆蓋起來,兩人的身形以及氣機,都無聲無息的消失在長安城當中,消失於眾目睽睽之下。
一路上,袁守誠幾次試圖在路上留下痕跡,但無論如何,都是突然白費功夫。
虯首仙也不理會他,只是帶著袁守誠行於長街小巷之間,左轉右折,最後進了一處塵封已久的府邸。
廢太子府!
這是李唐皇室的禁忌之地,同時也是天地之間的那些仙神們完全無法窺測的地方。
府中花草豐茂,馨香宜人,和門外的破舊既然不同。
花草之間,有神仙眷侶端坐,那些花草舒展的姿態,都仿佛是在迎合著這兩人的吞吐。
“這風采,莫不是天庭的哪位帝君下了來?”袁守誠暗自想道。
……
“袁先生,請坐。”林九伸手請袁守誠坐下。
面對面的時候,他同樣也察覺到了袁守誠體內那古怪無比的法力。
“我聽說,袁先生剛剛和人打了一個賭?”林九也不客氣,直接就開門見山。
“敢問貴客如何稱呼?”袁守誠猶豫片刻。
林九看了袁守誠一眼。
人族的花花腸子,果然不是尋常的妖族所能比擬的。
這袁守誠,看起來是在問林九的來歷,但實際上,卻是在林九表露了自己有意插手涇河龍王的事之後,向林九暗示,那涇河龍王的背後,有更深層次的謀算,有更強大的人插手——問林九的來歷,就是在告誡林九,若是林九自身的實力一般,勢力一般,那最好是不要再追究此事。”
看著袁守誠的反應,林九頓時就對袁守誠有了更深的了解。
袁守誠作為這天地之間極少數的,能掐會算的人。
原本的時候,林九還有些擔心,這袁守誠是否和大赤天的那位至尊有關。
不過此時,袁守誠一開口,林九頓時就明白過來,這袁守誠的背後,就算是有人,也不可能會是大赤天的太清道德天尊。
畢竟,以當前的局勢,袁守誠的背後若是太清道德天尊,那麽他便不會對任何人,對任何勢力心生顧忌,更不可能為了佛門的算計而火中取栗。
“是恰逢其會,還是說其本身就是佛門的棋子?”林九頓時就有了新的想法。
“這樣吧,我也和先生打一個賭,如何?”
“先生和涇河龍王賭了明日的降雨,那我就和先生賭,你們誰輸誰贏,如何?”林九端起手中的茶盞,向袁守誠伸手示意。
“貴客想怎麽賭?”袁守誠無奈無比,將杯中茶水飲下過後,目光也不由得一亮。
“先生敢和涇河龍王賭,想來是自認為必勝無疑,這樣的話,我就賭先生贏不了,如何?”林九平靜無比的道,“先生若是贏了,那我便放了先生離開,若是先生輸了,那先生就留在我身邊做事如何?”
難得碰到一個能掐會算的人, 這種難得的人才,林九自然不會放過——至於說這人會不會說對人族堅貞無比,這一點,林九卻是沒有什麽擔心。
畢竟,一個能配合佛門謀算人皇之位的人,又怎麽可能對人族有什麽忠貞?
就算袁守誠不是佛門的人,此時只是適逢其會,那待得後續的事發展下去之後,袁守誠也不會有什麽容身之地了。
“我和涇河龍王賭的,非是涇河龍王如何作為,而是涇河龍王收到的天旨——若是他收到的天旨上和我所說相對,而涇河龍王卻因氣盛而改了降雨點數,又當如何?”
“天旨的內容,你我皆無從察知——這樣吧,若是涇河龍王所降雨數和你所說不同,而他又不曾受天庭懲處,便算你輸,反之,他或是受了天庭懲處,又或是所將雨數和你所說相同,便算你贏,如何?”林九道,表現出了相當的耐心。
“敢不從命?”袁守誠盤算一陣之後,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他對自己的推算之術,有著十足的信心!
“既然如此,那若是沒有其他的事,你我便在這裡等一等吧。”林九再次請茶,給虯首仙一句傳音後,讓其退去。
在虯首仙退走的時候,袁守誠的心頭,突然便又是一陣不安浮現出來。
“怎麽回事?難不成眼前這人,竟有更改天旨的本事不成?若是這樣的話,那就算在他身邊做事,也不算壞。”袁守誠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