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齊天大聖明正典刑?
怎麽可能!
那可是媧皇娘娘補天石中跳出來的神聖,媧皇娘娘親兒子一般的存在。
他若只是受些苦,倒也罷了,全神貫注與歸攏天地的媧皇娘娘未必就能有所感應,或者說他受些苦,媧皇娘娘也樂見其成,權當歷練。
可若是他死了,那這所代表的情況,可就截然不同了。
說不得補天的媧皇娘娘,手指稍稍搖一下,便不知道這天地的某一處地方,要在天地合攏的衝擊之下被撕裂。
更不知道有多少生靈會因此而死。
而這筆帳,統統都會記載對齊天大聖動手的人身上。
是以林九連想都不用想便能確定,那五指山的事,必然就是玉清一脈的算計,是天庭的算計。
至於說原因,要麽就是在那五指山中擺下了陷阱,等著妖族的巨擘大妖們自投羅網,要麽,就是想要以此為借口,將各處妖土當中的妖王們給騙出來。
依林九所見,那些玉清門人所謀劃的,多半就是後者。
原因很簡單,若是為了前者,那玉清門人更好的選擇,便是直接將所有的實力都砸到荊棘嶺,砸到眾位妖族大聖的臉上,直接來一場雙方之間硬碰硬的大決戰——總之,不一定是在荊棘嶺,但戰場選在任何一處地方,都要比選在五指山來得好。
相比起來,將各處的妖王從妖土當中騙出來的意義,就打得多了。
妖土,是妖王們的根本之一,妖王在妖土當中,實力能夠得到最大程度的發揮——哪怕是那些真玄強者來襲,妖族的大妖王們,都能夠接著自家的妖土做出少許的抵抗,而不至於在刹那間就斃命於那些真玄強者的手中。
此外,妖土的地方,還是固定的,一旦哪一處的妖土遭到了真玄強者的襲擊,附近的妖王們,也知曉往何處支援,混天大聖鵬魔王,也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趕到此間。
可若是這些妖王們離開了妖土就不一樣了。
沒有了妖土的庇護,那以天庭的力量,以玉清一脈的力量,輕輕松松的便能調動數倍的靈應強者圍殺那些大妖王,又或者是直接出動真玄將之斬殺——脫離了妖土之後,附近的妖王又或者是鵬魔王等,便是想要援手,都不知曉該往何處去。
這樣的情況下,那些玉清門人便能夠輕松無比的,以極低的代價將南贍部洲當中的那些大妖王們給撲殺,將妖族那些真玄巨擘的羽翼給逐一剪除,然後從容無比的集結所有的力量,圍殺妖族的各位真玄。
這天地之間,真玄便是極限,而如同牛魔王這種第二個層次的真玄,便幾近無敵——但並不意味著這個層次的真玄,便是真正的無敵,不會被人給圍殺。
天書當中記得很是清楚,妖族的巨擘牛魔王,便是被團團圍住,封住了左右的去路,鎖住了所有的變化,然後被降服的。
這充分說明了哪怕是真玄巨擘,在沒有了足夠的羽翼,沒有了輾轉騰挪的余地之後,也是異常危險的。
“也不能任由玉清一脈的隨意的算計我等。”林九思索著,突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天書當中記載,那唐三藏被色邪夫人擄走之後,色邪夫人依仗那一身的毒法,竟是能夠壓製齊天大聖,令其不能近身,可見其也是一位毒法的大行家,其實力,更是不容小覷,還有那倒馬樁毒,更是恐怖異常——可惜,
最後來了個昴日星官,按死了色邪夫人本體的缺陷,將其給斬殺,若不然的話,西遊的這一劫,怕是沒那麽好過的。 “這些玉清門人,敢行此計,無非便是以為這些年來,多方試探之下,已經是將諸多大妖王的實力底蘊,都窺測得差不多,既如此,且看我給你們一個大驚喜!”
於是,林九對色邪夫人道,“我觀夫人毒法高妙,莫非,是以毒法為根基之法?”
“妾身不必其他妖王那般身強體壯,隻好學一學這毒法護道,還望陛下莫要嫌棄。”色邪夫人欠身一禮,臉上也不由得有了幾分忐忑。
毒法,素來為生靈所忌憚,因為這毒法之故,便是其他的妖王,都對這色邪夫人無比的忌憚,往昔大家見了面,都是躲著走,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色邪夫人的毒。
“那可真是巧了。”林九笑著道,“說起來,本王的真身,也算是毒蟲的一種——數百年前,本王曾有幸取得一處毒素本源之地,夫人若是能往其間一行,與毒法之上,必能更進一步。”
林九手中點出一個印記來——這毒敵山的韻律,本就與大毒天相合。
色邪夫人作為毒敵山的妖王,又得了林九的準許,自然便能夠借著大毒天的印記,去往大毒天中煉毒。
天書當中,未曾有大毒天的存在,這色邪夫人的倒馬樁毒,便能放翻齊天大聖這位真玄巨擘,林九倒要看看,待得色邪夫人往大毒天一行,在大毒天中,將那倒馬樁毒從後天之毒煉成先天之毒,那個時候的毒性,該是如何的恐怖?
若是其能夠更進一步,在大毒天中補益血脈,使得其血脈脫出凡俗之限,不再受到昴日星官的克制,那林九眼前的色邪夫人,便又是一個有望真玄的絕世妖王。
“毒素本源之地?”色邪夫人接過那印記,稍一感應,她的血脈和她的法力,乃至於她所凝練出來的毒素,便都是隨著那印記飄飛起來。
“陛下大恩,妾真不知該如何報答。”色邪夫人直愣愣的看著林九,目光柔軟無比,似乎是要滴出水來一般,她向林九伏身一禮,那窈窕無比的曲線,便如同是大道一般誘人。
這非是她不懂矜持,實在是林九那出來的東西,太過於的珍貴。
天地之間的修行者們,對於那些修行毒法的人,可謂又是忌憚,又是害怕,同樣的修行毒法的修行者,彼此之間,也是相互防備多於相互扶持。
再加上毒法傳播極少,毒法本身,也是異常的危險,稍有不慎,便傷及己身。
再加上毒素自身的特異性,用同樣的理念所琢磨出來的不同的毒素,其毒性甚至是完全相反,再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有毒道上的前輩發了善心想要指點一番後輩,也大多會好心辦了壞事,不但不能令自家的後輩在修行上有所精益,更是讓他們受此拖累……
故此那些修行毒法的修行者在求道的過程當中,可謂是艱難到了極點,他們但凡是想要在道途上再往前踏出一步,都得抱著必死的決心而動,拿出自己的性命去拚,去賭。
而能夠在毒道上有所成就的人,無一不是機緣,恆心,天資等都絲毫不缺的人——可問題在於,這樣的人,走哪一條道路,不比走毒道這凶險無比的道路來的輕松呢?
事實上,天地之間不知道有多少毒屬出身的妖靈,為了更加順利的走上修行之路,而不得不以種種方式洗掉自己一身的毒素。
說起來,毒敵山的這色邪夫人最開始的時候,也有過借助佛法洗掉自己這一身毒素的念頭——如果不是她在聆聽佛法的時候,被如來佛祖按了一下沒忍住,一尾巴扎在如來佛祖的身上,令其吃痛失態然後被趕出靈山的話,或許現在的色邪夫人,便不是妖王,而是靈山上一個侍奉佛祖的比丘了。
在毒法的修行之路上,若是非要尋一個安全的道路,那麽唯一能夠稱得上安全妥當的道路,便是有無上的機緣, 得見毒素的大道本源。
而後參悟這大道本源,在這大道本源的指引下,踽踽而行——因為參悟大道本源的是修行者自己,在這大道本源當中所悟的,亦是修行者自己,這種情況下,修行者參悟大道本源,便如同是得到了一個‘未來的自己’的指點一般。
如此,自然便能夠規避掉毒法修行上的種種風險,然後順順當當的更進一步。
是以,對於色邪夫人這版的毒道修行者而言,林九所給出來的,非但是更進一步的機會,更是一條性命!
“彼處雖是本源之所,但其間得失,卻只有夫人自己才能把握了。”林九意味深長的道。
林九是大毒天的主宰,雖然其間直接勾動毒素大道之本源,但外來人想要直接以此參悟毒素本源,那便必須要接受大毒天的印記落到自己的身上,要將自己的大道寄托於大毒天中。
一旦接受了大毒天的印記,那麽他們便自發的稱為林九的門下走狗,他們在林九的面前,不會有任何的秘密,他們的生死,他們的道途,也全然系於林九的一身。
林九死去,則大毒天崩潰,大毒天崩潰,他們亦隨之隕落。
縱然是有人僥幸活下來,那從此之後,他的使命,也會變成不計代價的復活林九,如同傀儡一般,不得解脫。
這樣的決斷,又豈是常人所能夠下得了的。
不過,這色邪夫人,顯然不是尋常人,其剛毅果決,可謂是遠超常人所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