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林九手中接過印記之後,不假思索的就引動了印記,踏進了大毒天中,大毒天的印記落下的時候,她更是毫不猶豫的就放開了自己的心神,任由那印記銘刻於她的精氣神之上,稱為她精氣神的一部分,稱為她大道上的根基之一。
於是就在此時,以林九為錨點,以大毒天為錨點,玄奇無比的毒素之本源,在色邪夫人的面前露出真容。
她所凝練的毒素,從她的周身上下緩緩逸散出來,凝結於她的腳下,形成一個小小的毒池。
天地交感間,毒池當中的毒素,隨之凝練,升華,反後天而成先天。
色邪夫人,亦是直接化作本體,卻是一隻三百多丈大小的白玉琉璃蠍,匍匐於那毒池當中,尖銳無比的尾刺高高揚起,藏於尾刺當中的毒素,飛快的與那毒池相交融。
毒素的升華,又反過來帶動其本體的躍遷。
毒敵山下的客棧當中,林九端坐著,神識,已經是往四面八方飛散而去,周遭所有的氣機,都被他攝取而來,逐一的甄別。
很快,他便找到了隱藏於毒敵山外的伏兵。
“居然是個熟人。”林九挑了挑眉頭,露出意外之態。“大赤天門下,竟也會主動來趟這渾水嗎?”
守在這毒敵山之外等著色邪夫人上鉤的,不是在東海有過一場廝殺的老熟人呂洞賓,還能是誰?
呂洞賓旁邊,是何仙姑,再旁邊的,則是幾個認不出來的靈應仙人。
……
“道兄,我們何苦要來趟這渾水?莫不是真如他們所言,你看上了那色邪夫人的美貌?”何仙姑看了一眼旁邊的呂洞賓,直接開口道,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言語,會不會惹得旁邊那幾位靈應仙人的不滿。
縱然是立於殺劫當中,但他們作為太清門徒,大赤天弟子,只要他們自己沒有入殺劫的心思,那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將他們拖進殺劫當中。
畢竟,大赤天的主人太清道德天尊,可不像妖族的媧皇娘娘一般,要全神貫注於天地合攏這件事上,無暇他顧——這一方天地,乃是太清道德天尊所開辟,天地當中所發生的的事,又怎麽可能瞞得過他?
“何師妹。”呂洞賓苦笑起來,將背上的長劍取下來橫在膝前。“我隨風流,卻不下流!”
若是有可能的話,他自然也是不願意來趟這一次渾水的。
奈何,因果勾連。
呂洞賓號稱郊遊滿天下,仇人多,好友也多,施恩多,欠下的人情,也不少。
往昔的時候,他曾經欠下崇恩真君的一個的大人情,而這一次,崇恩真君來請他相助,哪怕明知接受了邀請就等同於踏入殺劫,但他呂洞賓也不得不來——這就是殺劫當中所謂的因果勾連。
除非是你封閉洞府,躲到天外當一個活死人,從此之後,不見舊友,不見仇敵,否則的話,總是有人拿著種種讓你無法拒絕的原因來將你拖進殺劫當中。
有的時候,就算封閉洞府,躲到天外當一個活死人,從此之後,不見舊友,不見仇敵,也未必就能躲得開那殺劫。
就如上一次封神殺劫,上清靈寶天尊怒而滅世的時候,就不知道有多少躲到天外的修行者們,猝不及防之下,化作飛灰。
“崇恩道友,具體說說這位色邪夫人吧。”呂洞賓對旁邊幾個靈應仙人當中為首的那人道。
崇恩真君,也被稱為薩真人,
薩天師,乃是四大天師之一——雖然未曾得證真玄,但在靈應境當中,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強者。 其弟子王靈官,更是青出於藍,被崇恩真君視為托付衣缽之人。
奈何在泰山蟠桃盛會的時候,一場大亂,王靈官戰死於色邪夫人手上。
對於修行者而言,這種托付衣缽的親傳弟子,甚至是比兒子都要來得重要。
王靈官戰死,崇恩真君又豈肯善罷甘休?
又恰逢紫薇大帝在玉清門人的支持下強行整合天庭,對妖族開戰,於是崇恩真君就順勢歸附了紫薇大帝,畢竟,紫薇大帝是當前天庭當中,唯一的一個擺明了車馬,要對妖族動手的人。
在領了玉清的詔令之後,崇恩真君便是自告奮勇的來到了這毒敵山,打算對色邪夫人動手。
只是毒敵山中地形複雜,色邪夫人又精通毒法,實力強橫,崇恩真君幾次試圖殺進毒敵山,都無功而返。
不得以之下,這才用了過往的人情,請來了上洞八仙之一的呂洞賓,打算趁著這色邪夫人被騙出妖土的機會,將其給打殺。
“色邪夫人,其本體乃是一直白玉琉璃蠍,在靈山聽講佛法的時候,動了嗔念,蟄了佛祖一下,故而逃出靈山為妖,其修行毒道,精擅毒法……”崇恩真君說著有關於色邪夫人的信息。
這些信息當中,一部分,是他從佛門當中打探出來的,另一些,則是這一段時間以來,他多方試探而來。
“可惜,我和昴日星官沒什麽交情,否則也不至於要擾了呂道友清淨。”說道最後,崇恩真君也不由得歎了口氣,言下之意,絲毫不加掩飾。
八仙和昴日星官之間的交情,自然也是有的。
先前在東海的時候,為了降服林九,何仙姑還專門去找了一趟昴日星官,在昴日星官處求了一口喚日清音。
不過後來八仙在東海上擺開陣勢,按喚日清音,也就不曾用出來,而是一直都留在何仙姑的手上。
此次,聽崇恩真君說起了那色邪夫人的來歷,何仙姑不自覺的就要將那喚日清音給取出來。
“昴日星官有意避劫,又何必要將他拖入劫中?”呂洞賓看了面無表情的道,然後看了何仙姑一眼,暗示何仙姑,將得自於昴日星官的喚日清音收起來。
大赤天門下,向來講究上善若水——說的直白一點,就是不給自己添麻煩,也不給別人添麻煩。
為了自己的輕松,將昴日星官這個好友拖下水,這樣的事,呂洞賓卻是不屑做的。
“一個毒屬的大妖王,妖土當中必然處處劇毒。”呂洞賓翻看著崇恩真君所得來的情報,將其按下。“難怪就算是崇恩真君你,也只能將這色邪夫人誆出來之後,才有將之擊殺的把握。”
看著情報上的信息,呂洞賓的眉頭也是皺得老高。
說來也是可笑,崇恩真君派出去試探毒敵山的人手,赫然是連色邪夫人的人都沒看到,便是全都死在了毒敵山的琵琶洞裡。
“不愧是蟄下去連如來佛祖都受不了的劇毒。”呂洞賓長舒了一口氣——這樣的劇毒,自己若是不慎被沾染,都有極大的可能死在這裡。
“崇恩,這一次出手之後,我和你就兩清了!”隱隱的危機感在呂洞賓的心頭浮現出來,他起身對何仙姑道,“何師妹,此事與你無關,你便先回大赤天吧。”
……
“多謝大王。”客棧當中,色邪夫人的身形再度顯現出來。
她的修為,已然是臻至了靈應的極限,而她的倒馬樁毒,更是強大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其變化做人形的時候,林九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尾刺,便是覺得自己的手指尖一陣刺痛,似乎是中了這倒馬樁毒一般。
“外面有些人在等你,你既然功行大進,便走一遭,去把他們都料理了吧。”林九出聲道。
“是。”色邪夫人點了點頭,順手將這客棧當中的那些道人給毒殺。
她的性子本就剛強無比,而今功行大進,自然也是躍躍欲試。
“這便是色邪夫人?”客棧當中那些道人死去的時候,魂魄歸於幽冥, 陰曹的那些鬼神們,立刻便是將這些道人魂魄當中的消息,傳給了崇恩真君,令其把握住了色邪夫人的行蹤。
“這妖孽,竟然不在琵琶洞中?”崇恩真君震撼無比的道。
他旁邊的呂洞賓,也是默不作聲的,將自己對色邪夫人毒素的預估,再提了一個檔次——人不在琵琶洞,其留在琵琶洞中的毒素,便能毒殺那些靈應仙人,那其全力爆發出來的時候,毒素會有多麽恐怖,可想而知?
“何師妹,你身上有什麽解毒的東西嗎?”呂洞賓的小指頭顫了一下,越發的覺得不妙,當即便是向還在走與不走之間糾結的何仙姑傳音道。
“倒是有一些。”何仙姑點了點頭。
八仙當中,何仙姑也很是擅長於藥膳之法的,成道之前,她便是天地之間少有的名醫了,在預防毒素這一方面上,自然也有不少的心得手段。
“我這蓮花當中的露水,有愈止百毒之效。”何仙姑先是從自己的蓮花法寶當中,倒出一小瓶的露水來,隨後,又從法寶的最表層剝了一層如同絲布一般的東西。
“還有著荷衣——毒素能夠玷汙法器和法寶的靈性,道兄你與那色邪夫人廝殺的時候,若是要用劍,便先以此荷衣裹在劍上,如此便可避免你打殺了那妖孽之後,劍上靈性為毒血所汙。”
“好好好,有這些,我此行,當萬無一失了。”
旁邊,崇恩真君已經催促起來,“呂道兄,這妖孽已經中計出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