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這位妖神的陵寢到底是誰建造的,居然會將這位妖神的屍骸都給切開了。”林九循著感應,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一座陵寢,或者說,在他尋找這陵寢的時候,這陵寢,同樣也在尋找他。
就如同這、林九所感應到的一般,這陵寢當中所埋葬的,只是上古妖神九頭蟲的一個頭顱。
這頭顱,似禽鳥,又似猛獸,又如同蛇蟲,卻又和每一者,都截然不同,不在天地之間的任何一類當中。
頭顱大如山嶽,無比的完整,其上不見任何的傷痕。
頭顱當中,更是有濃烈無比的生機在其間彌漫著。
注視著這頭顱的時候,這頭顱,陡然間便是直接炸開,化作無窮無盡的血火,一下子便將林九給籠蓋了進去。
卻是上古妖神九頭蟲的傳承,已經開始……
傳承的火焰之下,林九的臉色都變了。
他根本就還不曾做好接受傳承的準備,但那傳承,卻已經是洶湧而來。
然而這就是那些上古妖神們留下傳承時候的思路。
不分時間,不分場合,也無論你願意還是不願意,更不管你有沒有能力接受,總而言之,我覺得你可以,那你就可以——而且你最好是真的可以。
否則的話,就死在這傳承當中好了。
血火當中,無窮無盡的生機,往林九的身上灌注著,這龐大無比的生機落下來,甚至是讓林九身上都出現了一種脹痛感,如同是下一刻,身軀便要被這龐大的生機給撐得炸開來一般。
洪流一般的生機當中,還有浩瀚無比的意志隱藏於其間。
時不時的,便會有強硬無比的意志隨著這生機一起落入林九的身軀當中,和林九本身的意志撞擊在一處,給林九的感覺,便如同是有二十個彌勒尊者在他的身邊用秘法襲擊林九一般,叫他時不時的眼冒金星。
而那上古妖神九頭蟲真正的傳承,就隱藏於這無數破碎的意志當中。
每次林九以自身的意志磨滅了那撞進來的意志的時候,他都能夠從那意志當中得到一些九頭蟲妖神所留下來的信息。
這些信息當中,或是一些殘缺的秘法,又或者是一些獨屬於九頭蟲的搬運氣血的訣竅,又或者是那妖神九頭蟲和敵人廝殺的幻影,又或者是上古洪荒的時候所發生的一些事的片段。
更有甚者,那破碎的意志,還會顯化出那妖神九頭蟲的模樣來,向林九展開殺伐。
而就在林九接受傳承的時候,他頭頂的天空上,豁然間便是一幅水鏡張開來。
水鏡當中所顯現出來的,正是那荊棘嶺中的情況。
“藥師琉璃佛!”北俱蘆洲上,林九看著天空上倒影出來的龐大無比的水鏡,目眥欲裂。
那藥師琉璃佛的心思,他如何會看不出來?同樣的,林九也可以確定,在佛門圍住了荊棘嶺的時候,妖族的那些大聖真玄,也必然是被佛門的人給攔在了半路上,從而是營造出了荊棘嶺孤立無援的假象。
這一刻,林九本能的就要站起來離開這陵寢,要離開這北俱蘆洲殺回荊棘嶺。
然而,他這念頭才動,這陵寢當中,妖神頭顱所化的血火,便已經是化作鎖鏈將林九給重新的鎮了回去。
鎖鏈當中,有妖神殘余的意志隱隱而動——不徹底消化了這傳承,休想離開!
火焰當中,更有九頭的虛影若隱若現。
感受著那血火當中的意志,林九的眼睛都紅了。
“我要離開!”林九低沉無比的聲音在這陵寢當中回蕩著,如同嘶吼一般,他的原形在這血火當中顯現出來,身上的甲羽,便如同是劍刃一般豎了起來,綻放出無與倫比的鋒芒來,和那血火所化作的鎖鏈交錯在一起——他是來尋覓傳承,尋覓機緣的,在這過程之間,一切的行動,自然是以林九自己的意志做主!
“爾若企圖以這傳承鉗製我的行動,那這傳承,不要也罷!”血火當中,龐大無比的九頭蟲,緩緩的挺直身形。
時空仿佛是在這一刻錯亂。上古之前與上古之後便於此時交融在一起。
妖神九頭蟲的虛影,越發的明顯起來,而林九身上桀驁無比的氣息,也同樣是越發的強橫——一個是死去妖神的殘念,另一個是現存大聖的桀驁,彼此之間似乎是隨時都要來一場死者與生者之間的廝殺一般。
終於,那妖神的殘念也察覺到了林九的意志一般,他同樣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水鏡,隨後血火當中崩碎,化作無數的信息,在林九的腦海當中流淌起來。
而在荊棘嶺上,局勢也已經是到了最為危險的時候。
……
“都已經三天了,看來,不只是妖族的其他妖王拋棄了你們,便是你們自家的負天大聖,也同樣是拋棄了你們。”荊棘嶺下,端坐了三日的藥師琉璃佛終於起身,目光當中滿是失望和遺憾。
“你們這些賊心不死的光頭,裝什麽呢?”萬聖龍王站在山頂上顯化出年輕的姿態,面帶不屑,“妖族無人來援,怎麽可能?怕不是你們這些黑了心的禿子,故意攔下了其他的妖王,然後詐稱無人來援我荊棘嶺!”
“龍王這話就說得有失公允了。”藥師琉璃佛從容的笑道,“南贍部洲的妖族,何其之多?就算是我佛門之人,一個不留的全都下了靈山,又怎麽可能攔得住所有的妖族?”
“不錯,誠如龍王所言,我佛門的確有些許佛陀出面攔住了平天大聖——但被我們佛門所攔的,也只是寥寥無幾而已,更多的妖王,都是不願意來,而非是不能來。”
藥師琉璃佛半真半假的說著,更是不經意的偷換了概念,將妖王,換成了妖族。
“罷了,本佛也懶得和你們這些妖孽糾纏。”藥師琉璃佛揮了揮手,令十二藥叉大將,將捉起來的大小妖怪們,盡數誅滅,“就讓這負天大聖的妖國,再次化作灰燼好了。”
於是另外六位如來的氣機彌漫出來,一瞬之間便是封鎖了整個荊棘嶺。
六位巨擘的氣機覆壓之下,荊棘嶺上的天地元氣,都在這一刻徹底的凝固起來。
還在反抗的妖族,更是在這頃刻之間,便是徹底的化作了原形,匍匐於地。
在下一刻,佛光化作的火焰在這荊棘嶺上燃燒起來,無窮的絕望,覆蓋於荊棘嶺上。
“就先捉了你這老龍,剝皮放血,在這無窮荊棘上蔭乾,如此,方才能讓那負天大聖知曉,什麽叫切身之痛!”
雷霆聲在荊棘嶺上彌漫起來,雷光過處,一切都化作灰燼。
卻是藥師淨土六大如來當中的法海雷音如來已然出手。
他伸手一張,雷光便是收縮起來化作一個大手印,往萬聖龍王的身上壓了過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荊棘嶺的上空,突然便有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你叫法海雷音如來?”
聲音恢弘浩大,其響起來的時候,漫天雷霆的威視,都顯得黯淡無光。
“負天大聖!”這一刻,不管是圍在荊棘嶺周圍的那些強者,還是其他的通過水鏡看著荊棘嶺中情況的修行者,不由得都是起身——佛門的人對這聲音並不陌生,正是荊棘嶺的主宰,負天大聖林九。
“你居然在荊棘嶺上?”藥師琉璃佛錯愕無比,神識一瞬間放開來籠蓋了整個荊棘嶺,想要從荊棘嶺上找到林九的藏身之處。
“荊棘嶺?怎麽會?”林九的聲音浩浩蕩蕩,而這時候,藥師琉璃佛終於是發現,林九的聲音,不是從荊棘嶺上傳來,而是從天空之上傳來,他忍不住抬起頭,於是他的目光, 便是和水鏡當中另一個藥師琉璃佛的目光交錯到一起。
“你們不是親眼看著本王入了北俱蘆洲嗎?本王如今,自然便在北俱蘆洲。”
隨著這聲音而來的,是一支破開了空間而至的箭矢。
這箭矢已出現,自然便成為了這荊棘嶺的最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到了這箭矢上——箭矢直接穿透了法海雷音入海的雷音大手印,破開這大手印之後,繼續帶著無匹的力量往法海雷音如來的身上追過去。
法海雷音如來自然不願意示弱,當即便是雙手一合,將這箭矢給牢牢的鎖在掌心。
但他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他一身的力量,卻不足以支撐他的想法——雙手合住箭矢之後,他接連退了七步,這才將箭矢當中所蘊藏的無匹力量給化去。
“好個負天大聖。”法海雷音如來甩了甩手掌,他的掌心上,已然是出現了一處小小的傷痕,“人在北俱蘆洲,隔空出手,尚且能逼得本佛連退七步——若是你還在荊棘嶺,本佛必定不是你的對手,奈何,而今大聖身處北俱蘆洲不敢妄動,這荊棘嶺,也只能是化作一片焦土了。”
言語之間,法海雷音如來已經是再次舉起了自己的手掌。
“是嗎?”林九反問道。
“怎麽,大聖莫不是以為,你隔空出手便能救得下荊棘嶺?若是如此的話,大聖未免也太狂妄了。”
“狂妄?本王到不這麽覺得,你不妨看看自己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