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的條件,該應,還是不應?
對佛門而言,無論是眼前的計劃,還是被鎮壓在五指山下的齊天大聖,都是相當重要的東西。
而現在,齊天大聖的重要,還並不為人所知。
不過,無論佛門在東勝神洲的布局是什麽樣的,那作為一個有志於傳播道統的組織而言,私下裡接觸唐皇的機會,都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藥師琉璃佛所擔心的,便是如果拒絕了林九的提議,會不會讓這位在妖族當中以義氣著稱的大聖當場鬧騰起來?這樣的話,就算是妖族看不出來齊天大聖的重要,那麽道門,也一定能看得出來齊天大聖的重要。
一番思來想去,藥師琉璃佛竟是悲哀無比的發現,自己除了同意林九提出來的條件之外,竟是沒有任何的辦法。
“師徒關系,傳道因果,又豈是說能消解,便能消解的?”藥師琉璃佛垂下目光,顯然佛門是要仗著傳道的師徒關系,吃齊天大聖一輩子。
“這樣如何?”藥師琉璃佛退而求其次,提出另外的一個建議來,“長安之事,負天大聖看在齊天大聖的面子上高抬貴手,算作是齊天大聖有了功過,我便稟告至尊,求至尊網開一面,令齊天大聖重獲自由。”
“佛祖還在誆我。”離你局嗤笑一聲,“因果不去,那縱然是你等現在將齊天大聖放了出來,那後面隨便尋個什麽由頭,便又能將齊天大聖給鎮壓下去,如此一來,我今日所為,豈不是枉費功夫?”
“罷了,那淮水龍王覲見唐皇之事,倒是給了我一個靈感——你佛門不願意放齊天大聖自由,我妖族力有不逮,救不出齊天大聖,便隻好另尋他法。”
“本王對那唐皇,也算是有個救命之恩,既如此,本王便挾恩求報,向這人皇陛下求一個恩典,請他下旨掀了五指山也就是了。”
林九的路子,赫然是比藥師琉璃佛所預想當中的,還要來得野。
聽著林九的盤算,藥師琉璃佛心肝兒一顫,那藥師淨土,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在他看來,林九的想法,極有可行性——一旦林九將佛門的計劃挑翻,那這唐皇就算是抱著被佛門添堵的想法,都會下那一道聖旨。
至於說妖族因此對人皇低頭,會不會引得妖族內部的動蕩,這根本就不可能。
畢竟,人皇尊貴,妖族的歷史當中,也不乏妖神效力於人皇面前的例子。
“阿彌陀佛,師兄,我方才就說過了,與這些妖孽妥協,毫無意義。”藥師琉璃佛正猶豫之間,這荒山上便又是一聲佛號響起,一個瘦骨嶙峋,穿著百家衣,扮相如同乞兒一般的和尚緩緩而來。
“見過彌勒師弟。”看著來人,藥師琉璃佛肅然一禮。
“彌勒尊者。”林九的眉頭一挑,頓時就生出了無窮的警惕來。
彌勒尊者,行蹤神秘,乃是佛門的頂尖強者之一。
天書當中記載,彌勒尊者身邊的一個童子,盜走其隨身的法寶,人種袋和金鈸後,依仗法寶之力,竟是令齊天大聖和二十八星宿,都無可奈何。
這兩件法寶的玄妙,可見一斑。
由寶而觀人,法寶如此,這彌勒尊者的實力,又當如何?
“對於長安之事,貧僧倒是有第三個建議。”彌勒尊者也不理會藥師琉璃佛,只是向著林九緩步而來,“大聖立個誓言,從此不再插手我佛門之事,我便放大聖離去,
如何!” “如何!”
“如何!”
“如何!”
言語才落——準確來說,是言語之間,這彌勒尊者便已經向林九發起了攻勢。
‘如何’這兩個字,便如同是佛門的當頭棒喝一般,不住的在林九腦海當中回蕩,其間龐大無比的神念,如同針刺一般,企圖要將林九的意識給撕開。
劇烈無比的頭疼,在林九身上蔓延開來,這痛苦之下,他竟是連法力,都難以提起來,身上的氣血,也都是在那奇特的共鳴之間酥酥麻麻。
這名聲平平的彌勒尊者,竟是讓林九有了一種面對釋迦牟尼一般的感覺。
“不可力敵!”這刹那之間,林九便做出了判斷。
而在另一邊,那藥師琉璃佛,同樣也已經是出手。
他平平一掌壓下,掌中佛國施展出來,佛國當中,琉璃光芒隱現,將這荒山上的動靜給徹底的遮掩起來。
卻是那藥師淨土!
這位藥師琉璃佛,竟是直接將藥師淨土這一方大天,煉入了掌中佛國這神通當中。
“好和尚!”林九也不由得悶哼一聲,忍住顱中劇痛,強行引動大毒天的力量蓋於掌心,重重的印在藥師琉璃佛的手上。
“不妙!”刹那間,藥師琉璃佛的神色便是一變。
他這掌中佛國一掌蓋下去,無窮無盡的力量,便是直接湧入了林九的大毒天中——在這大天的碰撞之間,林九赫然是不曾做什麽反抗。
“彌勒師弟。”藥師琉璃佛急急忙忙的提醒道。
但這如何還來得及?
硬生生的挨了這一下之後,林九便已經是借著藥師琉璃佛這掌中佛國的一掌之力,遠遠的遁去。
“師弟,萬萬不可走了這妖孽!”藥師琉璃佛急切無比。
“師兄放心,你等安心行事便是,他沒機會開口的。”瘦骨嶙峋的彌勒尊者點了點頭,一跨步便是向林九追了過去。
彌勒實力強橫,手段更是玄妙無比。
一路上,就算林九想要鬧出些動靜來,但這彌勒只是哈哈一笑,那些林九試圖與之交流的人,便立刻是全都無法看,無法聽……卻是徹底的阻斷了林九暴露長安城之事的可能。
另外,這彌勒尊者的追蹤飛遁之法也是一絕。
林九在五行之法上,都有了法有元靈的成就,水遁火遁土遁木遁等等,都令人望塵莫及。
但無論林九如何動作,那彌勒佛,都能夠準確無比的把握到林九的動向,其攻伐之力,更是能夠隔空而擊,就算是在遁法當中,他和林九的交戰,都完全不曾停歇。
這一追一走的廝殺之間,轉瞬便是八千余裡。
“這樣下去卻也不行。”林九帶著彌勒尊者在這東勝神洲當中繞著圈子,一邊調理著大毒天內部的情況,將那藥師琉璃佛的力量,一點一點的從中驅逐出去。
突然,林九的腳步一錯,不退反進,水遁之法忽而化作土遁。
他的身形,亦是一瞬之間,便從大地當中跳躍出來,手中一柄鋒利無比的長戟顯現出來,筆直的朝著彌勒佛刺了過去。
那無與倫比的鋒芒,甚至是將周遭那些窺視的目光都切斷開來,將此地化作一片深沉的混沌。
“善哉!”見得這一擊,彌勒尊者也是一驚,口中唱一聲佛號。
——哪怕是他的金身,都擋不住這長戟上的鋒芒。
於是他從腰間取出一個破破爛爛滿是補丁的布袋來往那長戟上一搭
下一個刹那,林九手中的長戟刺到了這布袋上,卻是一片軟綿綿的,如同是刺進了虛空當中一般。
“散。”彌勒尊者再次一抖手中的布袋,便將林九的這一戟蕩開——長戟上那無與倫比的鋒芒,竟是刺不破彌勒尊者手中的這破布袋。
這卻也不奇怪,這布袋,本就是彌勒尊者手中的至寶,人種袋,其乃是天地之間的無窮因果編制而成,號稱因果之間,無物可破。
這一戟無功,林九也不曾有所動搖,而是繼續晃動長戟,朝著那彌勒尊者殺了過去。
他也不追求各種玄奇殺招,只是著重一點,那就是快!
無與倫比的快。
那沉重無比的長戟,在此時林九的手中, 便如同是輕飄飄的細針一般沒有絲毫的重量。
轉瞬之間,林九便已經是刺出了九百九十九戟。
這樣的速度,總是彌勒尊者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他手中的人種袋張開來,包容一切。
林九這九百九十幾戟的力量,無論是從哪一個方向動起來,竟都是破不開這人種袋的防禦。
不過這攻守轉換之間,彌勒尊者也難以在對林九發起什麽有效的攻勢來。
“大聖,我這法寶,名為人種袋,後天之內,無物可破。”廝殺之間,彌勒尊者從容無比的說著自家人種袋的玄妙,“除了無物可破之外,這人種袋,還有一種玄妙。”
彌勒尊者賣了個關子,這才繼續,“天地之間,所有加諸於這人種袋上的力量,都能夠被這人種袋收集起來,然後反彈回去——大聖就不奇怪,自己方才攻勢當中的力量,去了何處嗎?”
林九再一戟落下的時候,彌勒尊者手上的人種袋,便是突然一翻。
於是林九方才所殺出來的那無數戟的力量,便都在這一刻融入到了一處,在刹那之間爆發出來。
強勁無比的力量融入了彌勒尊者的拳頭當中,結結實實的一拳砸在林九的胸口上。
猝不及防的林九,挨了這麽一下,當場就被那其中無與倫比的力量給砸進了大地之下八百多丈!
一路上,什麽地脈,什麽山根,碰到林九的身形,都是被纏在林九身上的力量給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