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的念頭一出來,立刻就得到了那四個頭顱的認可。
於是林九在這一刻,便陷入了那有我無我,無法無念的境界一般,一身的力量自行運轉起來。
那四個頭顱,也都用著隻屬於自己這個頭顱的力量分別攻伐著那四位如來。
一瞬之間,林九隻觸摸到了一些痕跡的那應屬於‘身軀’的承載一切的力量,便立刻是在林九的眼前凸顯出來。
如果將四個頭顱的力量比作險峻的神峰,令人望而生畏,那麽這身軀的力量,便如同腳下的亙古大地一般,異常的不起眼,尋常時候,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腳下大地的存在。
可實際上,再如何的險峻的山巒,再如何靈秀的福地,都是依托於這大地而存在的。
大地不存,那所有的山巒,都將傾覆,所有的福地,也隨之崩塌。
源自於身軀的力量,便是這大地的力量,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極少有人能察覺到這股力量,但實際上,這股力量才是一切的根基,是林九所尋覓的,四一之外的,另外一個一。
“那麽接下來的要做的,便是如何將這身軀的力量融入那四一式當中了。”林九沉吟著,他所有的心神,都落入到了對殺招全新的推演之上。
而在他的心神之外,那四個頭顱,則是各自駕馭神通偉力和那四位如來廝殺著。
這並非是那四個頭顱當中真的生出了能夠支撐他們廝殺的意識——那四位如來所察覺到的,所謂的頭顱當中的‘意識’,其本質,乃是法有元靈的玄妙在某種程度上的體現,是那神通偉力的自身的靈性。
“不,要將這身軀的力量融入四一式當中,便不能是直接的疊加。”無法無念的狀態當中,林九很快便是否決了自己腦海當中所生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直接將身軀的力量疊加上去,那所形成的效果,也無非便是以此為根基,將四首四神通的力量統合起來——而這不就是之前的四一式?
“不能將身軀的力量加入四首四神通當中,那反過來,逆轉四首四神通的力量,將其融入身軀當中,是否可行呢?”一條路往南走不通,林九很自然的就偏轉到了對立往北的方向。
大地承載山巒,自然是不能直接令山巒增大拔高,此為天地至理。
那麽反過來,
山巒崩塌傾覆,無窮土石落於大地,化作大地的一部分,使得大地更加的巍峨厚重,這不同樣也是天地至理?
妖族的執行力,向來非常之強大。
大概的確定了一下自己的方向有一定的道理,且契合這天地之前的某種規則之後,林九便是開始了對那五一殺招的推演。
——蒼茫大地上,有四極神山分列四方,支撐天地。
俄而,天地動搖,蒼天破開,那四極神山,亦是直接崩塌。
無窮無盡的山石泥土從那神山上簌簌而落,無數的煙塵遮天蔽日。
當那無窮無盡的煙塵都落到大地上之後,這大地的地面,已然是足足高出了三寸。
大地上的生靈,更是死傷慘重。
而原本承載一切的厚重無比的大地,其間更是處處裂口,處處傷痕。
四極的神山,已經是傾倒一半,如同沉甸甸的陰影一樣覆蓋了這無窮的大地。
無比的恐懼以及悲哀,亦是在天地之間升騰。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已經傾斜的四極之山終於是徹底的倒塌在大地上。
於是縱橫的裂紋在大地上展開,裂紋之下,滾燙無比的地心毒火湧動起來。
終於,那無數的縱橫的裂口,將這一片滿是瘡痍的大地給徹底的撕開,毀滅一切的火焰,從地心當中奔湧而出。
那四一殺招的另一重變化,五一之變,亦是在這一刻被林九給推演出來。
荊棘嶺下,那四位如來的感知當中,落到他們靈寶當中的力量,陡然一散,而在他們的對面,林九身上四個頭顱逐一的顯現出來,又逐一的消散,緊接著,林九自身的氣機,亦是飛快的跌落,湮滅……
“這妖孽,力竭了?”一位如來小心的道。
這是一個有些不合常理,卻又在意料之中的情況,那四一式的攻伐猛烈無比,這妖族大聖的體力再如何的充沛,又如何能長久的支撐這般殺伐?
然而,還不等這四位如來松一口氣,林九的身上,便是無窮的光火湧動出來。
那無首的軀殼將手中的長戟一鬥,毀滅一切的力量,便是湧動起來——這一刻,便是那四位如來的道果,都忍不住的戰栗起來。
正是林九所推演出來的,四一殺招的更進一步——超出了四一,卻又不算五一。
非要強行名之,或者是可以稱為,四一之,無頭式!
這是真正的,具有無窮爆發的殺招。
不是力量的整合,也不是力量的疊加,而是力量的排斥。
不是以身軀為根本,統合那四首四神通的力量。
而是將身軀當做一切的歸處,強行吞沒那四首四神通的力量——表現出來的行事,便是林九的四首,都隨之湮滅,隻余下一個無頭的殘軀。
而在四首四神通都被吞沒的刹那,四首所代表的無窮生機,四條性命,以及那些神通當中所代表的天地之間的某種本源,某種印記,變都在這一刻燃燒起來,化作純粹無比的,毀滅一切的暴戾!
此為,四一之,無頭式!
這無與倫比的一擊之下,周遭的一切都隨之凝滯起來,不是元氣的沉寂,而是直接的源自於空間的凝固,將一切都給徹底的封鎖。
而在這凝固的空間當中,又有隱隱的痕跡浮現出來。
赫然是這一戟落下,已然是有了直接破滅這一片空間,打穿這一片天地的威能。
這般的威能之下,那四位如來本能的便是哀嚎起來,凝滯的空間之下,他們甚至是連自家道果的力量,都無法動用。
於是他們也只能哀嚎著,高呼一聲:佛祖,救我!
聽著那悲鳴,自西天靈山而來的那一片佛光,便又快了三分。
但這佛光再快,也快不過林九手中的大戟。
刹那間,無頭的殘軀高舉長戟,一戟而落,便如同是遠古的戰神隔著時空殺了過來一般。
無比暴戾的力量之下,那四位如來的伴生靈寶,便在這頃刻間直接粉碎,化作無數的碎片,隨即那四位如來的身形,以及他們的元神,還有他們的舍利子,便隨著禁錮了他們的空間一起,徹底的化作碎片。
在誅殺了這四位如來之後,這一戟的余波,更是直接打進了大地的更深處,引得那地心的毒火,都是一陣搖曳,隨時都要迸發出來一般。
“逃!”看著這一幕,那些藥叉大將,以及一眾佛門的真玄,都是毫不猶豫的轉身而走。
卻是這一擊,將他們的理智,給徹底的碾碎。
“逃得了嗎?”頭顱重新從軀殼上長出來,看著那逃走的一種佛門真玄,林九冷笑一聲,手中的長戟,忽的就化作一副弓箭。
然後他拉開長弓,穹天上的星辰顯現出來,每一顆星辰,都指引著一位真玄的氣機。
正是牽星索氣法的運用——沒有了妖神的相助,在跨洲出手,林九自然是做不到的,但敵人就在他的目光之下,他在以這星辰之力鎖定敵人的氣機,又有何難?
弓弦連連彈動,每一次之後,遠處都會有一陣天地元氣的潮汐湧動起來。
沒多久,接連不斷的天地元氣的潮汐,便是化作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天地元氣的風暴,從東向西,一路往西牛賀洲的方向吹了過去。
刹那間,接連五位成就了道果的如來隕落。
又有數十位真玄戰死。
他們隕落之後所彌蕩的天地元氣,直接覆蓋了整個南贍部洲——自這紀元開辟以來,天地之間都從未有過如此驚天動地的動靜。
於是那自西向東, 正朝著荊棘嶺而來的佛光,毫不猶豫的,用比先前更快的速度往靈山的方向縮了回去。
——就林九當前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他們來了,又有什麽意義?
南贍部洲上,所有的廝殺,戰鬥,以及試探等等,全都聽了下來。
所有廟宇當中的和尚,全都縮回了廟宇當中,閉門不出。
西牛賀洲和南贍部洲之間,佛門前進的腳步,同樣隨之停了下來。
北俱蘆洲中,四處亂戰的幾位妖族大聖,以及燃燈古佛麾下的佛陀們,都默契無比的停下了彼此的殺伐,往不同的方向退了去。
便是南贍部洲頭頂上的天穹當中,天庭的那些神隻們,也不約而同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敢再窺視南贍部洲當中的情況。
在這一站落幕的時候,天地之間所有的修行者便都明白,南贍部洲已經不一樣了。
天地之間的局勢,也不一樣了。
異軍突起的負天大聖林九——盡管隻得這麽一人,但只是這麽一人,就足以是鎮壓整個南贍部洲的局勢了。
在確定他的態度之前,南贍部洲上所有的局勢,一切的變幻,都將處於一片混沌當中——便是佛門的東進之路,都必須要考慮到這位負天妖聖的意志。
在天地歸一之前,這負天妖聖不開口,那光是他一己之力,便能夠按死佛門的東進之策。
這既是這個時代當中,一位頂尖的甚至於超出了規格的強者所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