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洲,萬川。
凜冽的寒潮悄然降落。
風雪摻雜著冷風,蕩漾在天地間。
閃爍明光的冰晶熠熠生輝,像是精心雕琢的工藝品。
在這種極度嚴寒的環境裡,除了風雪的呼嘯音以外,再無其他半分雜質。
呼啦、呼啦。
忽然,層層火光蕩漾席卷,在蒼穹驟然鋪設綿延。
九頭禍鬥,拉著鎏金攆轎,悄然出現在天空深處。
禍鬥身軀健碩,烈焰蒸騰,模樣猙獰凶殘,拉著攆轎緩緩降落萬川。
肆虐呼嘯的風雪寒潮,被熱浪瞬間吞噬蠶食,融化成晶瑩的水滴,在墜落的過程中,凝結成冰晶。
此時,從攆轎裡,走出位穿著鎏金袈裟的中年男子。
他目光深邃,飽經滄桑,掌中托著白瓷淨瓶,信手拈來間,引來道道金光飄搖。
望著皚皚白雪,文殊屈指輕彈,日光神水飄出淨瓶,化作連綿百裡的幕布,將風雪盡數抵擋消融。
他伸出右手,對著前方抹去。
霎時間,風起雲湧,白雪漫天。
整個萬川綻放出恢弘的金光,將頂部的冰晶瞬間消融殆盡。
禍鬥乖巧的匍匐在地,持續吞吐著烈焰浪潮,將水流快速蒸發成雲煙,朝著蒼穹緩緩蒸騰起來。
片刻以後,萬川終於露出真正樣貌。
純淨無暇的冰川內部,蘊含著海量的光道痕跡。
這些光輝就像是古樹根莖,朝著底部持續瘋狂地蔓延著,形成了絢爛闊拓的保護傘。
最底部,有顆微微閃爍的光團,正被光輝形成的藤蔓纏繞著,朝著外界持續拉扯。
寶光大聖的傳承!
“據說,寶光曾是光道的巔峰強者,不知這位先賢的傳承,能為我帶來多少注意。”
文殊目光閃爍,望著持續逼近的光團,毫不猶豫的縱身跳去。
刷~
溫暖的光輝悄然彌漫,將他緊緊地包裹起來。
緊接著,場景驟然變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在陌生且瑰麗的天地中。
流虹福地!
……
昆侖山脈。
殘垣斷壁,廢墟縱橫。
這座恢弘了數個元會的玄門聖地,被血本大陣徹底摧毀成殘渣。
往日的光輝不複存在,唯有破舊狼狽的山河,依舊在訴說著光輝歷史。
道道青翠盎然的玉清仙光,閃爍在昆侖山脈深處,引來陣陣清新瑰麗的異象。
廣成子穿著青色道袍,手掐寶印,正在不斷修複著山川河流。
翻天印光華收斂,卻堅定地懸浮於頭頂,降落條條絲絛蕩漾彌漫,為這片天地緩緩增添靈韻。
“大師兄,放棄吧,我們已經敗了。”
薑子牙面露苦澀地說道。
他再無最初的仙風道骨,身軀略微有些佝僂,像是彎曲的楊柳老樹,渾身散發著悲愴的韻味。
隨著昆侖戰役塵埃落定,闡教終於被撕裂瓦解,無法重塑往日的昌盛。
“師兄,昆侖的地脈已經被打碎,就算能將闡教恢復如初,但靈韻卻和普通的山川無異,要不咱們還是另外尋找道場吧。”
太乙真人走了過來,在旁邊耐心的勸說道。
兩位師弟的勸說,並沒有讓廣成子收手,他不斷催動玉清仙光,喚來數位黃巾力士,山野精怪,
互相配合著整理廢墟。 “子牙,太乙,你們的想法,我自然清楚。”
廣成子目光深邃,嗓音渾厚,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對兩位種忠心耿耿的師弟回應道。
“昆侖山,不光是修行的道場,更是內心寄托的歸宿,我們在這裡居住、修行、煉寶、講道、經歷風雨、對抗天劫,它見證了無數闡教弟子的成長,早已是闡教存在的象征。”
“老師說過,昆侖就是闡教的脊梁,我等身為沐浴恩澤的後輩,絕不能就此放棄,要知道,山不在高,有仙則名的道理。”
聽到廣成子的話,薑子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在這個瞬間,他仿佛理解了闡教的含義,明白了廣成子的信念。
傳承!
傳承永不熄滅,道蘊既往長存!
“師兄,我來助你!”
……
寶光福地。
瑰麗絢爛的琉璃照耀四方,令這座福地變得愈發尊貴神秘。
濃鬱磅礴的光道韻味,凝聚成極致如狂風驟雨般撲面而來,令文殊陶醉的眯起眼睛。
放眼望去,寶光福地內部遼闊無垠。
晶瑩剔透的明亮珠萃匯聚成汪洋,伴隨著道韞的湧動徐徐翻滾。
文殊目光深邃,懸浮在空中。
腳下,是繁花似錦的原始花海。
花海姹紫嫣紅、熠熠生輝,綻放著明亮的光澤,像是被工匠精心雕刻的藝術品。
“嶁伽春棠!”
文殊眼光毒辣,立刻看出花海的來歷。
就在這時,芳香四溢的韻味順著微風席卷而來。
無數光怪陸離的光輝蝴蝶,伴隨著芳香的翩翩起舞。
這些蝴蝶的形狀看起來如夢似幻,呼扇翅膀的同時,還會散落大片的星光。
星光宛若實物,墜落在花海中肆意散落,令雍容華貴的韻味緩緩滲透。
“追光蝶!”
文殊望著鋪天蓋地的追光蝶,心中的震撼難以掩飾。
這兩種資源在洪荒已經絕跡,沒想到在這裡竟然會大批量養殖。
文殊微微眯起眼睛,眼眸閃爍著迷離的光輝。
他催動偵察神通,將寶光福地的內部景象縱覽無余,不由得呼吸急促起來。
琳琅滿目的珍惜資源。
數不勝數的獸群水族。
種類繁多的奇花異草。
寶光大聖的底蘊,令他瞠目結舌。
忽然,他抬頭仰望蒼穹,發現有輪青色典雅的琉璃玉盤,正在持續吞吐著春光。
嘩啦~
玉盤仿佛受到了文殊的召喚,竟化作青翠欲滴的竹樓,隨即輕飄飄的墜落凡塵。
先天靈寶·青台!
竹樓圍繞在文殊身邊,散發著草木清新的特有味道。
與此同時,許多雜亂無章的信息,瞬間湧入文殊的腦海之中。
文殊微微眯起眼睛,胸口閃爍著七彩光輝,玲瓏心被推動到極致。
智慧的光芒緩緩彌漫,輔助他推演整理這些信息。
良久後,文殊微微吐了口濁氣。
他疲憊不堪地睜開雙眼,笑道。
“看來這位寶光大聖的底蘊,比我最初想象的還要深厚,竟能在上古時代竊取蒼天碎片,以此來填補青台內部的空間,這種手段可要比龍族還霸道幾分。”
根據許多古老典籍中,對於這位寶光大聖的記載,對方就有縱橫洪荒鎮壓大羅的戰績。
由此可見,對方的強大之處。
看著連綿不絕的光道花海,文殊驟然覺得心曠神怡。
嗡~
就在這時,微弱連綿的蜂鳴,在天地間響了起來。
青台閃爍著明亮的光輝,令虛空都隨之震顫起來。
緊接著,有道絢爛寬拓的光道台階,悄然出現在文殊面前。
立心路!
想要獲得寶光大聖的完整傳承,要求共有兩個。
在立心路能夠攀登巔峰,得到寶光福地裡所有精怪的認同。
台階共有三百道,蘊含著光道的考驗。
每次向上攀登台階,都要面臨寶光大聖布置的劫難。
“呼~”
文殊微微吐了口濁氣,目光堅定的直接跨上台階。
霎時間,眼前的場景發生變化。
考驗瞬間開啟。
此時,整個寶光福地變得熱鬧喧囂起來。
無數道身影陸續來到立心路。
這裡有普通的山野精怪,還有德高望重的太乙強者,都默契的簇擁聚集起來,抬頭仰望文殊不綴前行的身影。
寶光大聖布置這處傳承秘境時,在裡面填置了數量眾多的奇花異草,飛禽走獸。
福地中蘊含著磅礴的天地靈韻,足夠這些生靈的日常修行。
所以,伴隨著時間的推移,生靈們經歷改朝換代無數次,逐漸形成了如今的龐大規模。
“這,這就是記載裡的傳承者嗎?”
穿著斑斕長裙的靚麗少女,眼神中蘊含著期待。
她抬頭仰望蒼穹,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老祖留給我們的傳承不會有錯,這位應該是我們未來的領袖。”
拿著鎏金光錘的大漢,聲音渾厚無比,悄然出現在少女旁邊。
這兩位都是光道生靈,境界已有金仙,是山野精怪的領袖。
女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對旁邊的壯漢小聲說道。
“話雖如此,那你可不要忘了苦水老祖,他苦心經營世界數萬載,又怎麽甘心把權力直接交出去。”
“哼!”
就在這時,有道顯瘦單薄的身影,從遠處的天邊駕雲而來。
這是位鶴發童顏的老者。
他穿著珠光寶氣的長袍,手裡托著寶印,面若春風的奔赴而來。
盡管他的笑容看起來和顏悅色,可誰都能感覺到暗藏的怒火。
“諸位,別來無恙啊。”
苦水老者向往常那般,臉上露出和煦燦爛的笑容,和周圍的精怪們打著招呼。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文殊緩緩前行的身影,心中不由的暗自責罵起來。
“哼,該死,究竟是哪裡來的雜碎,竟然敢和本老祖搶東西。”
心裡持續翻滾著惡毒的話語,但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苦水老祖,您快看啊,我們的領袖終於出現了。”
“我小時候曾經看過寶光手劄,裡面說在未來的日子裡,會有位修行光道的頂級強者,來到咱們的世界解救眾生,讓我們脫離苦海前往新的世界,應該就是眼前的這位吧。”
“爺爺以前就和我講過,有資格攀登立心路的生靈,就是整個寶光世界的領袖,我們要為他鞍前馬後付出全部。”
聽到眾多生靈的議論紛紛, 苦水老祖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他再也無法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
看著文殊持續前進的步伐,苦水老祖就知道,高高在上的日子將不複存在。
不能這樣!
他在心裡大聲嘶吼道。
苦水老祖皺著眉頭,思索良久,忽然有了主意。
他用飽經滄桑的目光,凝望著蒼穹,露出苦澀的表情,說道。
“諸位,天要變了。”
“老祖,此話怎講?”
兩位金仙連忙湊過來,疑惑問道。
“你們都太年輕,自然不懂得爾虞我詐,且看那位封頂立心路的生靈吧,他和我們血脈不同,種族不同,修行方式更是不同,日後又怎會善待我等。”
“況且,寶光世界內部的資源,已經被大家盡數瓜分完畢,日後他如果真的成為領袖,肯定會讓我們把場地都吐出去,到時候修行速度降低數倍,想要突破到傳說中的大羅,豈不是水中撈月麽?”
“不是我在危言聳聽,而是這個變數,對咱們本身就沒有益處,大家可要三思而行啊。”
苦水老祖說的語重心長,同時也引起大家的共鳴。
的確,寶光世界資源有限,供應現在的生靈就有些吃力,如果再加上這位強者分羹,以後的日子肯定更不好過。
況且,他身份不明,來歷神秘,誰知道是友是敵?
想到這裡,大家忽然緊張起來。
“老祖,您說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