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絨蛛,是雲道靈獸。
它們的身軀嬌小可愛,背上翅膀,能自由翱翔在天空。
鵝絨蛛吞吐的絲線,可以和雲朵糾纏,持續提升雲道底蘊,是頗受歡迎的輔助類獸群。
文殊來到雲海深處,蹲下身子,輕輕撕開雲層,果然在裡面發現無數忙碌的鵝絨蛛。
它們持續吞吐著牛乳絲線,在雲朵內部編織連綿成片,為整個雲海持續提供助益。
光是這些布局就能看出來,金吒對這片雲海的用心之處。
此時,耕讀山脈徹底熱鬧起來。
無數西方生靈紛至遝來,聚集在碧波竹林周圍,眼神中滿是激動和興奮,等待著文殊菩薩的講道。
除了本土的億萬比丘以外,還有無數慕名而來的生靈,以及佛門的數位強者,都對這次講道充滿期待。
大雄寶殿裡,如來的臉色有些難看,遙望著耕讀山脈的盛景,心裡不禁感到陣陣悲涼。
他身為現在佛祖,為佛門大興殫精極慮,付出了無數心血,就連自身的修行,都進入了平靜期,可盡管如此,還是沒有受到生靈的認同。
相比之下,文殊縱橫洪荒,壞事做盡,卻深受生靈愛戴,巨大的差距擺在眼前,令他有些懷疑自身的道路。
此時,光華奪目的大雄寶殿,早已經變得空空如也,除了彌勒派系的數位強者,以及向來不問世事的佛祖以外,幾乎所有西方高層都前往耕讀山脈,為文殊的此次講道助威。
“佛祖為何如此煩惱?”
就在如來愁眉不展的時候,淡淡的青光在殿中凝聚。
菩提老祖面若春風,手撚浮塵,悄然出現。
他的長發雪白柔夷,伴隨著寶光微微搖曳,散發著純淨皓潔的韻味。
“無妨!”如來的臉色格外難看,卻沒有說出心中所想,反而望著驟然出現的菩提,微微皺起了眉頭。
“老祖向來清靜無為,如今怎麽有功夫來我這裡?”
“呵呵,現在佛,你過於在乎有眼前的利益,卻從來沒有做出長遠的打算,所以處處受到文殊的桎梏,哪怕身為佛祖都感到疲憊不堪,難以對抗分毫。”
菩提老祖笑呵呵的說道,立刻揭穿了如來的遮羞布。
“佛門魚龍混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想要在這裡徹底站穩腳跟,就要有足有的底蘊和籌碼,光憑準聖境界的實力,可遠遠不夠啊。”
“你且看文殊菩薩,他有億萬比丘作為根基,又握著八寶功德池,將佛門的命脈徹底掌控,哪怕高高在上的古佛,都要趕去耕讀山脈奉承,可見他對佛門的重要性。”
“藥師掌控琉璃世界,是數位藥侍的領袖,更是接引的親傳弟子,彌勒是未來佛,掌握佛門日後的興衰,陸壓是妖族太子,燃燈有二十四諸天,就連普賢都有黃沙海域作為後盾,他們能夠在佛門暢通無阻,看的可不是善良和慈悲,而是深厚的根基啊。”
聽到這裡,如來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緊緊皺起眉頭,盯著菩提冷聲說道。
“哼,你說的倒是明白,可當初將我誆到佛門的時候,卻連道場都沒有賞賜,如今讓我怎麽和他們比。”
“佛祖不要惱火,對於佛門,你的意義與眾不同,須彌山就是你的道場,萬族朝賀的主角,不正是你現在佛麽?”菩提老祖手撚長髯,聲音柔和的解釋起來。
他緩緩伸出左手,
細膩溫潤的掌心出,有顆光華流轉的果實,正在微微晃動著身軀。 “本尊知道佛祖心裡委屈,特此前來協助,這枚羅嘉果是本體所孕育,內部凝聚著海量道蘊,若將其服用以後,定會讓佛祖的肉身更上台階。”
羅嘉果瞬間漂浮起來,綻放著濃鬱的精粹光輝。
它像是流星般,直接墜落在如來懷中,散發出磅礴的靈韻浪潮。
如來微微皺起眉頭,不動聲色,將這枚果實收了起來,隨即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不必與我囉嗦,說吧,此番前來,你究竟是為了什麽?”
“西遊量劫即將開啟,作為主角的佛門,自然要提前做好準備,佛祖,你可莫要忘記啊。”
“放心吧,這邊早已經吩咐下去,六年以後,佛門會邀請洪荒的所有強者,舉辦蘭盆果會,論道講法。”
……
漫天飛舞的繽紛花朵,順著蒼穹緩緩降落。
文殊盤膝坐在璀璨的金蓮之上,面露微笑,為眾生講解著《金剛般若經》的修行竅門。
耕讀山脈,隱藏數載的陣法悄然轉動,將積攢的靈韻瞬間爆發,化作濃鬱粘稠的牛乳汪洋。
生靈們沐浴在靈韻的浪潮中,紛紛露出欣喜雀躍的表情。
它們聽的如癡如醉,在文殊的循循善誘裡,境界逐漸水漲船高,陸續突破桎梏,衝破阻礙。
忽然,文殊猛然雙手輕拍,天地瞬間變得陰暗起來。
盤踞在天空的雲海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閃爍奪目的周天星鬥。
星辰熠熠生輝所,明光璀璨,隨著文殊心中意念微動,無數星光精粹墜落凡塵,淬煉著眾多生靈的肉身。
“天哪,好純粹的星辰力量,文殊菩薩果然財大氣粗,這玩意都願意拿出來分享。”
“那是自然,西方的這麽多佛陀,唯有文殊菩薩沒有架子,會管普通生靈的死活。”
“聽說這段時間,耕讀山脈的比丘們,已經修複了三萬裡的天地,真是讓我等佩服的五體投地啊。”
歌頌和讚美的聲音不絕於耳,令文殊不由得心生感慨。
無論在什麽時候,名聲永遠是最強大的寶物。
他緩緩閉上眼睛,沐浴在星光深處,溫故而知新,通過講道授業的方式,再次打磨夯實基礎。
絢爛耀眼的金色光輪,在他的腦後快速旋轉。
功德特有的韻味飄搖天地,將文殊襯托的愈發神聖莊嚴。
“若我的記憶沒有出錯,如來現在應該非常忙碌,西遊量劫即將開啟,蘭盆果會還會遠麽,佛門想要徹底振興的契機,就是以這場宴會為開端。”
“可惜的是,金蟬子暗中斬殺那兩位三身佛以後,境界提升的速度極為迅捷,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準聖,到時候如來如何處理,亦或是將其鎮壓呢?”
文殊重生以後,事情的發展,早已經脫離了歷史軌跡,這讓他對後面對發生的事情,變得萬分期待起來。
“仔細算算時間,寶光大聖的傳承,應該已經被陣法腐蝕了,看來我要找個時間前往北冥,將那份光道傳承收回來。”
講道的聲音愈發恢弘,引來陣陣霞光香風,無數生靈沉淪在異象裡,陶醉癡迷的聆聽著。
……
東海。
龍族寶庫。
望著空空如也的庫房,敖興驚恐難安,差點喘不過氣來。
“黃龍老祖,請聽我解釋!”他沙啞著嗓子,言語間蘊含著恐慌。
“無妨!”
黃龍不以為然的擺擺手,並沒有追究敖興的責任。
龍族寶庫裡面的資源,是被源南將其奪走,黃龍雖然被對方佔據了身軀,但意識卻依舊被保留,所以看到了事情的經過。
之所以來到寶庫裡,是在他模糊的記憶中,源南在搜刮資源的時候,從袖子裡調出顆種子。
當時,在場的眾位強者,都沒有發現端倪,但黃龍幾乎可以肯定,那顆種子就是留給自己的。
“你,出去吧。”
黃龍冷聲說道,敖興連忙躬身行禮,隨即快速離開了龍族寶庫。
“龍王,裡面的情況如何?”
此時,有位穿著黑色長袍的青年,悄無聲息的來到敖興身邊。
他面露關切,言語唏噓,讓敖興揪起來的心,瞬間變得安穩下去。
“寶庫被大能盜取乾淨,龍族數萬載的積累消耗殆盡,還好黃龍老祖沒有怪罪,否則我這龍王肯定身死道消了。”
敖興微微吐了口濁氣,仿佛還沒有從剛剛的恐懼裡緩過神來。
他望著眼前的青年,忽然開口詢問道。
“洛春,你是什麽時候,加入龍族陣營的?”
洛春心中驟然警鍾長鳴,思緒在腦海裡快速閃爍,表面卻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
“回稟老祖,從巫妖量劫初期,我就加入了龍族,最初是龍祥前輩的先鋒軍,後來參加了流山戰役,白心戰役,官職陸續被提拔上來的,加入東海龍族陣營,已經快有六千年了。”
“哦,可以,可以。”敖興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從懷裡掏出枚玉符。
“東海龍族,是四海之首,掌握的精英水族共有八支,這是代表著藍旗精兵的兵符,從即日起,就交給你打理訓練。”
洛春聽聞此言,立刻歡天喜地的接過玉符。
這枚玉符的形狀,是個小巧的鯊魚,背部長著藍色魚鰭,張開嘴巴想要吞噬萬物,是東海最凶悍的精兵。
洛春將玉符收了起來,美滋滋的謝恩以後,忽然愣在原地,疑惑的詢問道:“龍王,我並非是龍族血脈,這些精兵應該掌控在嫡出龍子手裡啊~”
“哼,就憑那些酒囊飯袋,根本登不上大雅之堂,還想掌控東海精兵,我呸!”
敖興立刻大聲唾罵起來。
現在,洪荒可謂是多事之秋,無數陣營互相征戰,造就了數位天驕。
柏溪山、五羊島、藍山寺、寶樹洞……
在這些強者天驕的帶領中,昔日碌碌無為的勢力,竟然後來居上,開始稱霸洪荒了。
相比之下,作為遠古大族的龍族,卻始終這麽不溫不火,這樣想要把龍族發揚光大的敖興,如何能接受。
他望著變幻莫測的蒼穹,輕輕招手,洛春識相的退了下去。
龜丞相老態龍鍾,笑呵呵的走了過來。
敖興皺起眉頭,朗聲說道:“從即日起,沒有的龍子,全部發配到湖泊,願意為龍族付出性命的,盡數調遣返回四海,違令者,斬!”
“是!”
龍族寶庫內部。
黃龍來回踱步,尋找著蛛絲馬跡。
終於,他在某個角落裡,發現了那顆乾癟的種子。
這枚種子遍體杏黃,乾枯潰爛,卻彌漫著淡淡的芳香。
黃龍身為闡教金仙,自然眼界寬廣,閱歷豐富,當場就看出這枚種子的來歷。
東窗!
他蹲下身子,將東窗種子撿了起來,隨即割破手腕,將鮮血灌溉在種子上。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種子瞬間變得飽滿起來,像是饑腸轆轆的大肚鬼,瘋狂吞噬這黃龍的血液。
片刻後,種子緩緩懸浮在空中,閃爍著耀眼的明光。
纖細的嫩芽衝破外殼,肆意歡快的生長起來,綻放出嬌豔明媚的黃色花朵。
花朵多瓣,芳香肆意。
黃龍將其采摘下來,花朵瞬間燃燒起火焰。
濃鬱的火光撲面而來,卻沒有產生灼燒的感覺,仿佛是溫暖的春風掠奪臉頰。
於此同時,源南的聲音,在火光中響了起來。
“黃龍,在我年幼的時候,曾經問過祖龍,萬物修行的意義,究竟是為了什麽,祖龍當時告訴我,活著,就有無數個理由,至於為什麽活著,誰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唯有自己的心裡最清楚,想要知道修行的意義,也只能自己去尋找。”
“龍族,是天地眷顧的種族,是洪荒鱗甲水族的首領,是繼承道蘊爭鳴的瑞獸,我們想要再次複蘇遠古榮光,就要同心協力不怕艱辛,無論是汪洋還是江海,有爭鬥的地方就有犧牲,無論是高高在上的準聖,還是低如塵埃的螻蟻,都無法逃脫死亡的命運,但卻有種獨特的力量,能夠劃破黑暗,照亮前路,讓龍族重塑往日的榮光,這種力量,就叫做愛。”
源南的嗓音溫暖含蓄,繼承著祖龍的意識,跨過光陰的距離,為黃龍解釋著修行的意義。
每句話,都蘊含著獨特的理解,以及對龍族的呵護。
他說的話很多,有最初修行的迷茫和痛苦,還有經歷的各種事件,以及不斷思索的過程,還有感悟良多的記憶。
聆聽著源南的話語,黃龍仿佛跨過光陰,見證這位頂級強者的一生。
其中,有句話,讓黃龍感觸良多。
“龍族,就是漫無邊際的汪洋,我們則是汪洋裡面的海水,年邁的先賢蒸發成烏雲,降落純淨的雨水和生機,為後輩提供新的能量,我們就是純淨無暇的雨水,從蒼穹墜落在海洋之中,無論生老病死,還是隕落道消,海洋都不會記住我們的存在,但是那些新生的雨水,卻是見證我們活過的見證,就在這種孕育和見證中,海洋的活性愈發高漲,龍族的底蘊愈發濃厚,緩緩走向昌盛和繁榮。”
“無論是祖龍,還是我,亦或者普通的魚蝦,我們都會隕落在浪潮中,區別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面對庸碌無為的生活,我曾經感到了深深地恐懼,但我心裡同樣非常清楚,無論是誰,都無法逃脫隕落的歸宿,那麽在灰飛煙滅以前,為龍族綻放出最後的光芒,興許能我魂飛魄散的時候,心裡能夠坦然而平靜的面對死亡。”
在信的最後。
“黃龍,我想我已經找到答案了,希望對你有所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