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
奈何橋邊。
鬼哭狼嚎的嘶吼,連綿不絕,仿佛從未停息過。
汙穢和陰冷糾纏掙扎著,奔湧不息。
蒼穹深處,烏雲連綿數萬裡。
波譎雲詭的蒼海氤氳,像是鋪開的墨汁般濃鬱。
呼啦~
此時,微風卷起。
浪潮疊湧,光芒閃爍。
彼岸花卷起瑰麗浪潮,肆意搖曳起來。
無數修長的細竹,在泥土裡面舒展。
細竹遍體烏黑深邃,表面點綴著暗色花紋,仿佛是憤怒的眼眸。
這是情道靈植·愁苦竹。
愁苦竹極為珍稀,屬於頂級資源品種。
這種靈植內含靈液,喜歡在陰冷的環境中生長。
在空明世界裡,它是每截兩塊靈石的奢侈品。
但是在這裡,卻連綿不絕,無窮無盡。
此時,有位穿著紫色長裙的老嫗,正拎著破舊的花籃,漫步在愁苦竹林深處。
她的身軀格外佝僂,看起來便覺得風燭殘年。
每次踏步而走,老嫗都微微喘息著。
正是孟婆。
絢爛純淨的光輝,驟然出現。
有道穿著紅紗道袍的老者,出現在孟婆面前。
和垂垂老矣的孟婆相比,老者可謂是神采奕奕。
他須發皆白,卻面露精光,頗有副怡然自得。
老者手中拄著白色拐杖,笑呵呵的說道。
“孟婆,數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聽到老者的話,孟婆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眸格外渾濁,看不到任何鮮活韻味。
如果和孟婆對視,就會發現,她的眼眸仿佛是脫水龍眼,沒有任何新鮮味道。
“呵呵,你我同生同根,何必說這些廢話。”
孟婆沙啞著嗓子,劇烈的咳嗽起來,身軀微微搖曳,看起來極為疲憊不堪。
看著孟婆如此狼狽的模樣,月老頗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來到孟婆身邊,言語間飽經滄桑,說道:“你這又是何苦?”
“奈何橋的確是情道聖地,但是裡面所彌漫的七情六欲,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恐怖,就算你如此夜以繼日的參悟,都無法阻攔被情道侵蝕的狀況,與其在情道八重天苦苦支撐,不如想辦法另辟蹊徑。”
“不行,留給咱們的時間不過了。”聽到月老的勸說,孟婆皺起眉頭,極為堅定的說道。
她看向地府烏雲密布的蒼穹,目光深邃,心中不知在思索著什麽。
孟婆喃喃道:“據我所致,平心從未停止過修行,她並不甘心被天道壓製,所以像徹底掌控六道輪回,掙破地府的束縛,借助鬼道的手段,令巫族的強者重現洪荒。”
“老身如今能穩坐奈何橋,還是依靠本體的聖人威能,但是,隨著平心的底蘊愈發豐厚,這些優勢即將蕩然無存。”
“如果我的推演沒有出現意外,等到西遊結束以後,地府將再次回到平心的手裡,到時候除了那位文殊菩薩,恐怕誰都沒有機會插手六道輪回。”
聽聞此言,月老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看向地府方向,眼神中頗有些忌憚。
月老不由得歎了口氣,說道:“本以為天庭不太平,地府能安寧平靜,卻沒想到,同樣是如此霍亂叢生。”
“你,可有解決的方式?”孟婆微微皺起眉頭,
問道。 月老搖搖頭,表示對這種情況,無能為力。
“北冥妖族的眾多強者,逐漸脫離本體的控制,她的妖族氣運正在持續下降,現在恐怕根本無力插手,想要破解局面,必須要靠我們了。”
“那,該如何?”孟婆微微皺起眉頭,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月老目光閃爍,喃喃道:“插手西遊,從中布局,用量劫的力量,完善情道最後空缺。”
“插手西遊~”
孟婆皺起眉頭,思索著對策。
月老擺了擺手,說道:“放心吧,此事,我自由打算。”
說罷,他屈指輕彈。
霎時間,明光絢爛,瑞彩萬千。
有位穿著青色長裙的少女,在煙霧中緩緩走了出來。
少女的容顏,看起來極為明媚,仿佛是春日的陽光,和煦溫暖。
“晚輩萬毒,見過二位前輩。”
少女極為恭敬的說道。
“萬毒,萬毒娘子?”孟婆的眼神中,微微有些驚訝。
“不過,這是我數年以前,拉攏的友軍。”月老笑著解釋道。
他看著萬毒娘子,開口說道:“西遊已經開啟,你也是時候,償還當年的因果了。”
說完,月老取出數倍貝殼,鄭重其事的送給萬毒娘子。
“這些貝殼,是情道資源,名曰不歸,將其埋置在泥土裡,會刑場源遠流長的離河,萬毒,去做吧。”
“是!”
萬毒娘子躬身行禮,悄然離開。
虛空碎裂,身形踏出。
萬毒娘子是準聖強者,遁術自然極強,不過眨眼間,就來到了東勝神州地界。
她看著波瀾壯闊的海洋,巍峨聳立的群山,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千。
“老師在世的時候,曾經和我說過,論天地之遼闊,萬物之風姿,盡在東洲,原來此處竟然如此富饒。”
萬毒娘子素手輕揮,霎時間,點點斑斕光輝凝聚而成。
光輝縱橫閃爍,變化莫測,最終化作奢華典雅的香車,在空中持續彌漫著氤氳彩霞。
萬毒娘子悄然坐在香車伸出,手中取出枚精致的玉蟬。
她看著玉蟬,眼神堅定,喃喃道:“老師說過,我的惡屍,就在西遊量劫,希望這次能夠順利。”
想到這裡,萬毒娘子的眼神,微微有些凝重。
她手掐寶印,對著玉蟬,輕輕吹了口氣。
嗡~
刹那間,玉蟬竟直接活了過來。
瑩瑩寶光,閃爍蒸騰,然後朝著遠處振翅高飛。
有戲!
萬毒娘子見狀,連忙催動香車緊隨氣候。
玉蟬的速度極快,仿佛是劃過蒼穹的流星,稍有不慎,就會消失蹤跡。
萬毒娘子始終謹慎小心,全神貫注的跟在後方,朝著西北方向持續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玉蟬始終沒有停歇,仿佛永不會感到疲倦般。
此時,萬毒娘子微微皺起眉頭,心裡忽然覺得有些悸動。
神通·赤目!
霎時間,毒道的光輝席卷萬裡。
在這個范圍以內的毒蟲,瞬間變得雙眼猩紅無比,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果然,在不遠處的山谷裡,有許多正在交談的身影。
與此同時,玉蟬仿佛是受到了召喚,立刻朝著山谷的方向飛去,最終在頂部碎裂成煙霧,緩緩消散。
萬毒娘子若有所思,知道自己的機緣就在那裡。
所以,她駕駛香車,朝著山谷的方向掠去。
“咦,快看,天空有彩虹出現。”
“不對,是車駕,還漂亮的車駕。”
“天哪,這是什麽東西,老身從來都沒有見過。”
山谷裡,繁雜的議論聲,驟然響了起來。
許多婦人,帶著孩子,看著逐漸靠近的萬毒娘子,眼神中滿是驚訝和疑惑,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香車穩穩的落在山谷之內,萬毒娘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這位姑娘,你可是天上的神仙?”此時,有位滿頭白發的老嫗,慢吞吞的走了過來。
她的身軀看起來極為佝僂,眼睛都已經變得渾濁昏黃,顫顫巍巍的樣子,仿佛是在狂風裡苦苦支撐的稻草。
神仙。
聽到這兩個字,萬毒娘子微微皺起眉頭。
對於凡人來說,並沒有那麽多機會,見證真正的洪荒世界,所以,把她當做了天庭的神仙。
萬毒娘子看向人群,發現隊伍裡竟全是女人,沒有男丁,不由得疑惑問道。
“為何,沒有男人?”
“唉!都去打仗了。”聽到萬毒娘子這麽說,老嫗頗有些滄桑的說道。
她用渾濁不堪的老眼,看向遠方,淚水微微在眼眶裡打轉。
“兩國交戰,傷亡慘重,所有男丁,都被抓去打仗了,就剩下我們這群老弱婦孺,不得不逃離故土,尋找修養生息的地方。”
聽到老嫗這麽說,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得潸然落淚。
萬毒娘子看在眼裡,心中驟然有些共鳴。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這種事,在洪荒經常發生。
就好比現在的西遊量劫,在這條充滿殺戮和血腥的道路上,有很多山野精怪,都因此遭受了無妄之災。
它們本在勤勤懇懇的修行, 卻沒量劫浸染,卷進了這場殺戮之中。
何其艱難。
想到這裡,萬毒娘子朗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等日後,就相依為命吧,在此處建立新的家園,如何?”
“真,真的麽?”老嫗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
“不過。”萬毒娘子鄭重其事的點點頭,然後看向周圍。
她並不熟悉東方的地貌,所以還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究竟是何處。
“此乃何處?”
老嫗連忙說道:“此乃隨州大洪山地界,我等所處的位置,叫桐柏山。”
……
花果山。
冰螭目光深邃,懸浮在蒼穹。
腳下,萬裡冰川汪洋,折射著夢幻琉璃的光澤,看起來極為絢爛。
凜冽的寒潮席卷蕩漾,將萬物凍結在冰晶深處。
唯有那顆五彩石,依舊矗立在頂端,綻放著氤氳醇厚的靈韻。
異石內部的生機變得愈發磅礴,不但沒有受到戰爭的波及,反而變得更加璀璨濃鬱起來。
“觀音,不要逞強了,就憑你現在的造詣,還不足以和我對抗。”
冰螭眼神中滿是不屑。
他掌中靈力吞吐,冰晶肆意彌漫,凝聚成無數栩栩如生的雀鳥。
雀鳥活靈活現,搖頭擺尾。
它們的眼神中,滿是冰晶凜冽的陰寒。
隨著嘰嘰喳喳的聲音響起,雀鳥已經把觀音團團圍住。
殺機,驟然湧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