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咕嚕……
腥臭而粘稠的紅水汪洋,在昆侖山脈不斷翻滾蒸騰,散發著濃鬱恢宏的韻味。
萬籟俱寂,鴉雀無聲。
無論是天庭群仙,還是正魔魁首,都被陣法瞬間吞噬,泯滅於煉道的威能裡。
他們強悍的準聖身軀,沒有任何掙扎的機會,直接化作了最基礎的養分,被血本大陣猛然運作起來。
五顏六色的光輝猶如煙花般,在昆侖山巔悄然綻放,仿佛是喧囂熱鬧的節日。
緊接著,光輝閃爍分散,跳動流轉,朝著洪荒的天南地北迅速飄去。
它們蘊含著獨特的道蘊威猛,在蒼穹掠過的刹那間,卷起陣陣恢宏琉璃異象。
這是諸位強者的真靈。
文殊悍然催動血本大陣,將所有強者的肉身當場蠶食,直接激發了東山的道蘊規則,將真靈守護著抽離戰場。
放眼望去,僥幸存活下來的強者,竟唯有陸壓和鎮元子兩位。
陸壓微微眯起眼睛,背後的太陽真火持續流轉,言語間凝結著濃鬱的憂愁。
“文殊,這就是在作死啊。”
在最後的關頭,文殊悍然獻祭了鴻蒙紫氣,以此推動血本大陣吞噬眾生,盡管大家有東山的保護不會隕落,但肉身被碾碎以後,卻需要數萬載的重新修養。
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誰會把委屈放在肚子裡?
陸壓望著周圍奔湧不息的血水,仿佛已經能夠看到,文殊被眾多強者圍攻討伐的場景。
“唉!”
想到這裡,陸壓忍不住歎了口氣。
血海與西方諸佛互為仇敵,跟地藏派系更是爭鬥數載,再加上修羅被佛門強行度化,這個勢力的恩怨反而不那麽重要。
地府是文殊的大本營,有來兮這件至寶在手,即使殺光了也無所畏懼。
佛門,如今以文殊馬首是瞻,就連藥師派系都不得不臣服,但如來佛祖依舊是個隱患。
天庭,和佛門互相拉扯,情誼淺薄。
闡教,恨不得屠戮西方。
妖族,在女媧的數萬載經營中,自己已經說不上話了。
“天庭,闡教,妖族,這三方勢力的雷霆怒火,他還如何抵擋下來?”
想到這裡,陸壓不由的擔憂起來。
“道友不必感到焦急,文殊菩薩的性情向來謹慎,如果沒有完全的把握,絕不會做出如此瘋狂之事。”
鎮元子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來到陸壓身邊,笑呵呵的勸說著。
此時,血本大陣已經到達極致。
鋪天蓋地的血肉精粹,朝著文殊的方向持續奔湧,將他的肉身強度迅速提高。
八九玄功剛剛修行,就得到突飛猛進的提升,仿佛是汪洋大海在肆意奔湧。
文殊赤身裸體,懸浮在血海深處。
他雙眼緊閉,氣息穩重,渾身閃爍著紅色光輝,散發著神秘浩瀚的韻味。
粗糙的皮膚遍布細碎傷痕,仿佛是千瘡百孔的橡樹枝乾,顯露出主人飽經滄桑的閱歷。
伴隨著血肉精粹被陸續蠶食,玉石光輝悄然出現在皮膚表面。
文殊手掐寶印,全力催動八九玄功,感受著身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的骨骼、經脈、血肉……像是乾旱匱乏的沙漠,猛然得到瓢潑大雨的灌溉,都在貪婪瘋狂地汲取靈蘊,
同時發出歡快欣喜的嘶吼。 肉身功法高歌猛進,源源不斷,仿佛永無止境,不斷提升著八九玄功的境界。
文殊就像是在怒海波濤中,屹立不倒的巨型礁石,在靈蘊浪潮中不斷變強。
哢嚓~
忽然,他的皮膚表面出現無數細碎的裂痕,就像是雷霆驟然劃過雨夜般。
碎裂的皮膚隨著血水緩緩消融,從裡面流露出瑩瑩白玉般的膚質。
脫胎換骨!
感受著身軀內部所發生的變化,文殊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
“陰陽老祖不愧是遠古時期的大能,光憑那顆心臟裡面的血肉精華,就足以讓八九玄功提升到第七重,再加上諸位準聖的供養,能把這道肉身功法修煉到登峰造極也未可能。”
“可惜的是,我並沒有守護鴻蒙紫氣的力量,難以逃脫數位洪荒強者的追殺,所以不得不改變最初計劃,用鴻蒙紫氣獻祭天道換取感悟,從而利用這座大陣提升肉身強度。”
文殊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他心中感到格外唏噓,但也清楚這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隨著八九玄功的境界持續提升,血肉精華的汲取速度也愈發猛烈。
文殊徹底放開心神,感悟著血海所帶來的靈韻,散發而出的威壓愈發厚重。
轟!!
半個時辰以後。
震耳欲聾的恢宏轟鳴聲,在昆侖山脈此起彼伏,像是烏雨天氣的陣陣雷鳴。
粘稠鮮豔的汪洋血海,如今已經變得清澈見底。
文殊緩緩懸浮在空中,周身閃爍著濃鬱的血光,圍繞成綿延數萬裡的血光。
大羅巔峰!
八九玄功大成!
他猛然間睜開雙眼,精光閃爍,威猛席卷在天地間。
“痛快,真是痛快!”
文殊忍不住放聲大笑,渾身散發出萬丈豪情。
“唉,你還有這心思~”
陸壓有些無奈的遁了過來,表示擔憂的扶了扶額頭。
望著實力暴漲數倍的好友,陸壓心裡忍不住陣陣歡喜,但想到他日後即將面對的敵軍,心情也驟然變得萎靡起來。
“放心,我自有打算。”
文殊轉過頭,咧嘴笑了起來。
他抬頭仰望蒼穹,目光幽幽,凝望著波譎雲詭的雲海,視線穿透空間的阻隔來到天庭深處。
此時,光怪陸離的異象閃爍,被血本大陣吞噬的天庭群仙,陸續出現在天庭的中樞地帶。
他們已經不複最初的仙風道骨,臉上滿是驚恐難安的表情,望著淪落為廢墟的昆侖地界,便忍不住感到陣陣驚慌。
“真是該死,文殊菩薩竟然如此不顧情面,將我等肉身全部屠戮碾碎,化作血本大陣的養分。”
“哼,佛門這段時間的確猖狂,竟然不將天庭放在眼裡,等我恢復元氣以後,定然前往西方討伐那群禿驢。”
“大家都小點聲吧,沒看見那兩位的臉色格外難看。”
此時,昊天的臉色格外難看。
身為掌管三界的天庭之主,他何時吃過這麽大的虧?
肉身被摧毀,想要複原,起碼要數萬載光陰,這種損失讓昊天難以接受。
“玉帝,休要氣惱。”
王母在旁邊柔聲細語的勸說道。
她並未修行過肉身手段,所以損失微乎其微。
“現在還不是生氣的時候,是想辦法恢復傷勢,布局西遊,重拾舊河山啊。”
聽聞此言,昊天深吸口氣,將不甘和憤怒的情緒,盡數按在心底。
他是天庭的領袖,是三界的主宰,背負的責任太重,在做出任何決定以前,都要三思而行,不能出現絲毫插錯。
在昆侖山的這場風波中,天庭可謂是元氣大傷,折損無數,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境界,否則很難對抗後面的西遊量劫。
在此之前,所有的恩怨必須方向。
“罷了,罷了。”
昊天飽經滄桑的目光裡,蘊含著心酸和無奈。
他轉過頭來,對王母說道:“諸位仙家飽受重創,依靠自身恢復境界,恐怕要數萬載光陰,三千載的蟠桃如果成熟,就拿出來與諸位仙家分食吧。”
“自然!”
王母笑盈盈的點頭答應,剛要吩咐身邊的仙女去采摘,耳邊卻傳來陣陣驚呼的聲音。
“天哪,你們快看,文殊竟然趕赴天庭,朝咱們這邊趕過來了。”
“他是想要做什麽?難不成想趁火打劫,搶奪咱們的寶物。”
“痛打落水狗麽,該死,老夫現在連肉身都沒有,根本無法與之對抗啊。”
話音未落,文殊已經來到天庭。
他的身影極快,眨眼間,就來到了群仙面前,望著身軀顫抖的昊天,臉上驟然綻放出絢爛的笑容。
“昊天前輩,別來無恙啊。”
文殊的嗓音尤為清冷,聽起來像是珠萃墜落,令昊天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起來。
“你想要做什麽,直接說吧。”
王母心裡感到陣陣緊張,且摻雜著淡淡的苦澀。
她可是斬去二屍的頂級強者,又掌管洪荒女仙數個元會,無論去哪裡都是備受尊崇的存在。
可是,如今卻肉身摧毀,靈韻喪失,面對文殊這種大羅,都沒有將其鎮壓的能力,唯有想辦法與之周旋。
頹廢的感覺像是潮水般,在心裡此起彼伏。
“二位前輩,聽聞天庭這段時間百廢待興,需要強者坐鎮中樞,我平日裡正好無所事事,不如繼承星君之位,為諸位排憂解難如何?”
文殊嘴角露出燦爛的微笑,那副為洪荒眾生殫精竭慮的樣子,令昊天驟然覺得頭尋目眩。
“我靠,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竟然如此厚顏無恥的出來搶奪權柄。”
“還說什麽百廢待興,天庭為什麽百廢?自己心裡不知道麽?”
“老夫真的是裂開了,他明明可以直接搶的,卻偏偏要編出個理由出來。”
“玄姆元君最可憐,經營了周天星鬥數萬載,剛剛抱住王母的大腿,老家就沒了。”
王母皺起眉頭,正在思索對策,還未來得及開口,昊天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文殊,休要放肆,天庭的運轉豈是兒戲,你想要得到掌控周天星鬥,無異於癡人說夢,我身為三界……”
神通·團圓!
濃鬱而明亮的太陽異象,瞬間在天庭深處蒸騰而起,散發著奪目耀眼的光輝。
文殊的鎏金袈裟無風自動, 閃爍著恢弘浩瀚的金光。
此時,在霸道的金光照耀中,所有道蘊盡數退散於無形,取而代之的,則是密密麻麻的光道痕跡。
文殊直接抬起右手,沒有絲毫的囉嗦,靈韻悍然催動起來。
光道神通·冬溫!
轟!!!
勇往無畏,所向睥睨的光道浪潮,瞬間席卷整個天庭陣營。
無論是花草樹木,還是瓊樓玉宇,頃刻間轉化為琥珀玉石,珠萃珍珠,隨意散落在雲海深處。
那些還未恢復的仙家們,被恐怖的能量浪潮直接擊飛,七竅裡不斷流淌出鮮血,還未墜落在地就化作各類寶石。
昊天直接被光輝震退,踉蹌著摔倒在地,華麗奢靡的道袍散落成寶珠,光道洪流順著毛孔,朝著體內瘋狂蔓延。
他現在的肉身,是道蘊而成,和普通的地仙並無區別,哪怕有天庭的靈韻守護,都無法對抗光道的滲透。
嘩啦、嘩啦、嘩啦……
昊天的胸膛被直接掏空,化作遍地的貓眼石,肆意滾落在腳底,看起來尤為猙獰血腥。
“我知道,諸位有封神榜和天道的守護,可以在天庭裡可以無限複生,所以我真的非常好奇,若是永不停歇的屠殺,各位能否每次都成功複蘇呢?”
文殊咧著嘴,掌中寶光蒸騰,瘋狂屠戮著群仙。
“等等,可以商量!”昊天沙啞著喉嚨,嘶吼道。
“呵呵,這可不是商量,我是在通知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