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周圍這群乖巧可愛的普通生靈,鬼車的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回憶。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當年的妖艇和這群小家夥有何區別,都是在充滿黑暗的環境中摸爬滾打,苦苦尋求著道路和方向。”
“鬥轉星移,滄海桑田,歲月的痕跡讓我們變得格外蒼老,早已經失去了最初的鬥志和好奇,說到底,還是懦弱無能啊。”
鬼車頗有些唏噓的歎了口氣。
他看向遠處,文殊正面容和善地,為眾生講述著經文,渾身散發著純淨典雅的溫暖韻味。
文殊仿佛擁有著與生俱來的和善,信手拈來間,能讓這些生靈們感到如沐春風。
大家的眼神中滿是期待和好奇,乖巧的坐在周圍聆聽著,沉醉在眾多光怪陸離的故事裡。
“唉!”
九嬰臉上滿是滄桑,語重心長的說道。
“古往今來,英雄豪傑猶如過江之鯽,接連出現在洪荒的舞台上,卻被浪潮逐漸破滅,消弭於無形。”
“我等既然選擇了這條道路,就要戮力同心、逆流而上,懦弱和膽怯會讓妖族的未來難以複興。”
“北冥的布局已經開始,現在想要撤退,恐怕有些天真了。”
說到這裡,九嬰微微眯起眼睛。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看著旁邊的鬼車,忽然開口詢問道。
“聽說,你的徒孫前段時間離開了北冥,前往東勝神州準備突破大羅,不知現在可否找到了出路?”
聽到九嬰的疑問,鬼車微微有些愣神。
他萬萬沒有想到,九嬰的消息竟然如此靈敏,竟然連這件事都知道。
“你這個老家夥,情報倒是迅捷。”
“離開北冥的那個徒孫叫做落川,他的母親是茶毒海三當家,本體是頭修行毒道的大羅蛟龍,好像和那位萬毒娘子師出同門。”
“落川屬於庶出的子嗣,平日裡難免會被冷落,本以為他會脫離本族投奔茶毒海,卻沒想到他始終在北冥刻苦修行,現在已經是太乙巔峰,這小家夥並沒有繼承鬼車的全部神通,卻精通毒道和蟲道,在我的徒子徒孫裡算得上是天賦異稟者。”
“正常情況,本該讓他在北冥突破大羅,但那種環境毒道的資源難以生長,空明世界裡還沒有合適的資源寶物,唯有讓他前往東勝神州,就是想通過蟲道的途徑突破境界。”
“原來如此。”九嬰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思來想去,九嬰不得不囑托幾句。
“妖師說過,洪荒現在是多事之秋,西遊量劫早已悄然開啟,哪怕是準聖強者都無法安然脫身,你可要和那個徒孫講清楚些,千萬不要隨意去招惹是非。”
“放心吧,那小家夥比我還惜命。”鬼車笑呵呵的擺擺手。
“聽說他前往東勝神州以後,就認識了碧波潭的萬聖公主,對方精通草木之道,曾經為王母娘娘煉製過丹藥,正在幫落川準備突破大羅的資源。”
碧波潭。
聽到這個名字,九嬰微微皺起眉頭。
自打黃龍掌控龍族以後,整個四海水族可謂是迎來了大洗牌。
碌碌無為的領袖全部被斬殺,鮮血甚至直接染透了汪洋大海。
黃龍任賢任才,從不看重血脈,導致龍族現在的高層,有六成是其他水族。
九嬰在北冥修行這麽多年,並非在閉關造車。
他自然有辦法,將耳目探查到東勝神州,自然了解碧波潭的情況。
據說,碧波潭的領袖萬聖龍王,庸碌無為、膽小懦弱,是有名的廢物,恐怕早就被黃龍無情淘汰了。
“不知現在碧波潭的領袖是誰?”
九嬰有些好奇的詢問道。
鬼車微微皺起眉頭,思索片刻以後,答道。
“新來的領袖叫做洛春,是修行泥道的大妖,身家和背景難以調查,是從東海那邊直接調來的二把手。”
“洛春手段高明,運籌帷幄,剛剛掌控碧波潭,就周邊橫掃八百裡,令眾多水族心悅誠服。”
“如此大才,為何會被發配到碧波潭?”九嬰有些疑惑。
“哪裡是發配,分明是獎勵,碧波潭的底蘊在江河湖海中排列第八,可是玉龍太子的埋骨之地,裡面蘊含的傳承和寶物不盡其數,洛春日後可要崛起了。”
聽到這裡,九嬰感同身受的點點頭。
無論什麽時候,龍族的底蘊永遠會超出想象。
在眾多生靈苦苦掙扎的時候,龍族光是吃老本就能迅速成就出無數強者。
若不是當初的量劫因果在壓製種族成長,只怕現在早已經大羅無數。
想到龍族,九嬰的心裡不由的有些枯澀。
妖族的情況和龍族格外相同,都是被業力束縛,難以突破到更高境界。
思來想去,九嬰忽然看到了文殊。
“鬼車,我以前聽過六殿下說過,光道根本無法修行到巔峰,因為在最後關卡,需要汲取日月星的先天光輝,這就相當於泯滅了洪荒的光明,到時候洪荒會直接碎裂化作塵埃,本身就是難以達到的要求。”
“否則,當初在妖族如日中天的時候,妖帝為何不修行光道,反而和芸芸眾生爭奪火道的領袖位置。”
“竟然還有這種事?”鬼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那文殊可知道,自己走的是不歸路?”
“老夫並不清楚。”九嬰搖了搖頭。
“不過,太子曾經和我說過,文殊把精力都放在福堂春睡圖上,可想而知,他已經發現了端倪。”
……
北俱蘆洲。
肆意飄蕩的雪花散發著凜冽寒潮。
放眼望去,此處滿是堅硬深邃的寒冰。
安明山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隕落在刀光之中。
他從最初的苦苦哀求,到後面的麻木呆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知覺。
陸壓神色冷漠,穩穩托著黑色葫蘆。
每次彈指,安明山的頭顱都會衝天而起,隨即化作烈焰在空中不斷燃燒。
片刻以後,生機在烈焰中瞬間爆發。
安明山完好無損的在烈焰中走了出來。
他還未來得及開口,刀光再次閃爍。
噗!
頭顱衝天!
這場永無止境的折磨,讓安明山處於絕望之中。
安明山的思緒變得陸陸續續。
他開始後悔,為何當初的自己那麽猖狂,沒有聽從族人的勸告,義無反顧的來到北劇蘆洲撒野。
看著眼前散發著蒸騰金色烈焰的身影,安明山心裡瞬間被濃鬱的恐懼所佔據。
他想要開口求饒,卻不知從何說起,只能靜靜的等待著清醒和死亡陸續來臨。
“放肆!”
就在這時,有道金色的光芒從蒼穹驟然閃爍。
澎湃的大羅巔峰韻味,驟然席卷在冰雪之中,令那些肆意飄落的雪花瞬間融化成白霧。
寒潮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則是霸道的炎熱。
有位穿著琉璃長裙的女子,眼含怒火,突然出現在陸壓面前。
正是金鳳!
得到女媧的首肯以後,金鳳可謂是馬不停蹄,拚盡全力奔赴北俱蘆洲。
通過鳳族特有的通訊手段,金鳳能輕而易舉的發掘安明山所在的位置,以及錐心刺骨的痛苦和折磨。
看著角落裡戰戰兢兢的安明山,金鳳的心都在滴血。
安明山可是鳳族最有名的天驕。
他精通火道手段,有著運籌帷幄的大局觀,在鳳族的聲望極高,更是被老祖當做接班人,悉心培養。
安明山天生就帶有龐大的氣運,身份貴重,是鳳族日後擺脫被業火纏身的希望。
這樣的後起之秀,本該像上古時代的鳳族先賢冉冉升起。
如今被陸壓在此處數次斬殺,百般羞辱。
巨大且直白的反差,讓向來高高在上的金鳳,如何能接受?
她看著陸壓孤傲的身影,忍不住破口大罵。
“陸壓,你這個無知……”
鏗!
金鳳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就被鋒芒畢露的刀光直接斬斷頭顱。
陸壓此時的眼神中滿是冷漠,看著金鳳緩緩倒下的身軀,冷笑連連。
安明山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陸壓。
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如此霸道。
那可是金鳳啊,女媧娘娘的坐騎!
雖然金鳳只是大羅巔峰,但有著女媧作為靠山,哪怕是準聖都要給她三分顏面。
在洪荒當中,這可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如今,她卻連話都沒來得及說出口, 就被對方直接斬斷了頭顱。
“太殘暴了。”
安明山的內心瞬間被恐懼佔據。
他艱難萬分的咽了口唾沫,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金鳳的身軀緩緩變得冰冷,想象當中的烈焰蒸騰並沒有出現。
陸壓輕輕摩挲著黑色的小葫蘆,來到了金鳳的屍體旁邊驟然出手。
噗!
“不!”
安明山瞪大眼睛,猛然嘶吼起來。
他忽然明白,為何自己能在斬妖飛刀下活命。
從頭至尾,陸壓都沒打算殺害自己。
他是想通過鳳族特有的血脈呼喚,引來金鳳前來支援,從而對其出手。
畢竟,金鳳是先天生靈血脈,掌握的南明離火最為純淨。
看著陸壓手中的黑色葫蘆,安明山的思緒被龐大的恐懼直接吞噬。
他想要拚盡全力逃跑,卻始終無法突破周圍太陽真火的封鎖,唯有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不斷哀求著。
看著對方如此軟弱的樣子,陸壓微微皺起眉頭。
他實在難以理解,鳳族為何讓他這種酒囊飯袋,出來現眼。
看著手中蒸騰繚繞的南明離火,陸壓微微吐了口濁氣。
不枉他苦心積慮斬殺了安明山數萬次,如今終於能得償所願了。
鏗!
爭鳴聲響起,安明山瞬間被斬殺,魂飛魄散。
看著金鳳緩緩消散的身軀,陸壓再次出手。
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