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出了奎牛心中的疑惑,無當聖母緩緩開口解釋道。
“佛門最初的地位,的確極為尷尬狼狽,雖然有兩位聖人坐鎮,但苦於地脈貧瘠,靈運匱乏,就連五莊觀都比不上,正因如此,他們被洪荒生靈嗤之以鼻,誰都不願前去西方修行。”
“但是,封神量劫卻給了西方崛起的機會,截教的三千紅塵客,被太清聖人和接引聖人聯手,將其歸引到西方修行,就連我們的大師兄多寶,都難以抗拒準提聖人的誘惑,加入了佛門陣營,還有闡教的五位強者,更是主動脫離昆侖山,為佛門烈火烹油的景象添磚加瓦。”
“你且看那位文殊菩薩,如今已經成為巔峰強者,這不正是佛門所崛起的契機嗎?更何況,根據這些年來我所探查的情報,以及老師所留下來的暗手,發現這場量劫的背後,竟然是太清聖人和玉清聖人,為了拉攏西方二聖,出手故意布置的劫難,為的便是令佛法東傳,讓西方大興,從此徹底蓋住玄門的威望。”
“這怎麽可能!”
聽到這裡,奎牛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身為通天教主的坐騎,並沒有資格過問截教的核心機密,所以,對於這種事還是頭回聽到。
他早就清楚,玉清聖人尤厭惡卵生石化之輩,對於截教的眾多弟子,嫌棄的情緒從來不加掩飾。
正因如此,截教不得已離開鍾靈毓秀的昆侖山,反而來到東海金鼇島繼續發展教派。
本以為元始天尊的咄咄逼人,會就此罷手。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為了讓截教滅亡,那兩位聖人竟然會聯手,直接斷送了東方玄門的未來。
這種隱秘的傳聞,令奎牛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瞪大眼睛體,內的憤怒猶如烈火般奔湧呼嘯。
他想起了那些戰死沙場的截教弟子,忽然為這場封神量劫感到不值。
“小老爺,你說,我該做些什麽?”
奎牛的眼神中滿是堅定。
他知道,身為截教最後的頂梁柱,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不光是為了通天教主,哪怕是為了自己,都要拚盡全力。
看到對方如此堅定的眼神,無當聖母眼神格外感激的點了點頭。
放眼望去,偌大的截教,能用的強者竟然鳳毛麟角。
正因如此,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無當聖母不得不讓奎牛前來支援。
她從懷裡掏出個精致的卷軸,將其緩緩推開,立刻彌漫出璀璨的熒光。
卷軸是用北海雷犀的皮毛精心繪製而成,上面顯示的景象,正是西方佛法東傳的途徑。
“西遊之行,是由觀音菩薩精心布置,這幾年以來,她在東勝神州奔波勞累,接連設立了六十多道劫難,除此以外,還有天庭和其他勢力紛紛出手,以此來瓜分西遊量劫的功德。”
“截教現在的底子過於微薄,根本經不起任何風浪的折騰,此次喚你前來,我並非讓你去和他們爭鬥高低,而是希望你能在某處劫難中展露拳腳,讓洪荒看看我截教弟子的風采。”
“這樣,那些失去信心脫離截教的弟子,也會再次燃起希望返回金鼇島。”
聽到無當聖母這麽說,奎牛的眼神格外堅定。
“小老爺放心,我定竭盡全力!”
說到這裡,無當聖母還是有些擔憂,陸續取出了許多珍稀的資源,放在了奎牛手裡,
並且,和他耐心講解著東方的勢力劃分。 和一家獨大的西牛賀,州以及鷸蚌相爭的南瞻部州相比,東勝神州的勢力分布可謂是錯綜複雜。
無論是哪處名山大川裡,都有可能隱藏著呼風喚雨的強者,奎牛須事事小心,不可過於張揚,否則會為截教引起不必要的事端。
所以,勢力劃分、人情關系都需要提前點明,以免奎牛魯莽招惹了難以對抗的存在。
無當聖母循循善誘,耐心的講解著,奎牛則將其牢牢記在心裡,等到次日便架起祥雲離開了東海。
蒼穹深處,風雲變幻。
凜冽清新的微風,摻雜著靈蘊芬芳。
奎牛駕雲而行,眉眼間滿是擔憂。
身為通天教主的坐騎,他在截教位高權重,地位尊崇,根本不用管這些亂七八糟的瑣事。
如今,無當聖母連他都請回來幫忙,可想而知,截教已經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
奎牛暗自下定決心,必當竭盡全力完成無當聖母所交代的任務。
他輕輕眯起眼睛。虛無縹緲的韻味,緩緩滲透而來,將眼眸淬煉成青翠的寶石。
與此同時,彌漫在方圓萬裡的春風,便化作了奎牛的眼睛,能輕而易舉地探查每個角落。
飄蕩在天地間的微風,無孔不入,能夠探查的面積極為遼闊。
奎牛在這種探查手段的增幅下,朝著翠雲山的方向持續逼近。
他心中思緒萬千,琢磨著截教的未來,卻發現依靠自己和無當聖母,這偌大的金鼇島根本無法支撐起來。
“唉!”
想到這裡,奎牛不由的歎了口氣。
“若是老爺還在,看到截教這種頹廢的景象,定能信手撚來間,就將其恢復如初。”
奎牛苦笑著搖搖頭,忽然停下了腳步。
彌漫在周圍的清新味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濃鬱的血腥韻味。
奎牛低頭看去,發現自己剛好路過碧波潭。
“咦,碧波潭怎麽如此血腥”
奎牛眼神中滿是疑惑,他皺起眉頭,看向下方。
碧波潭是東海龍族的重要資源,裡面的萬聖龍王更是赫赫有名的太乙強者。
當初,奎牛曾跟隨通天教主路過碧波潭,就受到這位萬聖龍王的熱心款待。
金碧輝煌的碧波龍宮,令奎牛大開眼界,直到如今,都難以忘懷當初的盛景。
放眼望去,碧波潭如今的景象,看起來極為慘烈恐怖。
密密麻麻的屍骸浮在水面上,散發著猙獰血腥的韻味,而且,有條巨大的老龍身軀在水面若隱若現。
這條老龍滿目瘡痍,渾身鮮血淋漓,千瘡百孔,眼眸已經變得蒼白渾濁,正死死的瞪著蒼穹,和它對視的瞬間,令奎牛心裡驟然感到有些發怵。
他眯起眼睛,仔細觀察,總覺得這條老龍有些熟悉。
“嘶!”
猛然間,奎牛發現,這條老龍的屍骸,竟然正是昔日意氣風發的萬聖龍王!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麽?”
奎牛還未來得及反應,充斥著血腥味道的碧波潭便卷起了驚濤駭浪。
奔湧不息的浪潮,形成了無數晶瑩剔透的大網,從上而下,把漂浮在水面的屍骸全部兜了起來,朝著底部不斷拉扯,眨眼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緊接著,數百萬朵純淨的白色蓮花,在潭水之中悄然漂浮而出,懸浮在水面上緩緩綻放。
蓮花根部,彌漫出無數蜿蜒扭曲的根莖,瘋狂汲取著周圍的血腥和雜質,潔白如玉的花瓣逐漸變得烏黑粘稠,最終無風自燃,將汙穢緩緩燃燒成。
不過是十幾個呼吸之間血腥猙獰的碧波潭,便再次恢復純淨盎然的場面。
看到電光火石般的變化,奎牛微微有些愣神。
就在這時,水浪卷起。
有位穿著杏黃道袍的男仙,在碧波潭中飄搖而出。
“道友,來我碧波潭,可是有事?”
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溫潤如玉。仿佛是世家貴公子般彬彬有禮,但是看到剛剛血腥畫面的奎牛,卻非常清楚對方的手段有多狠辣。
他微微眯起眼睛,能夠清晰感知到,對方散發出來的太乙韻味。
“這位道友,我以前和萬聖龍王見過幾面,見到往日好友無故隕落在碧波潭,想要知道他究竟犯了什麽錯。”
“他無能!”男仙淡然的說道。
對方不顧奎牛震驚的表情,看著逐漸回歸純澈的碧波潭,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蕭殺的韻味撲面而來。
“自打黃龍老祖回歸四海以後,龍族百廢待興,急需新鮮血液推波助瀾,恢復上古時代的巔峰景象,我等水族本該群盡心竭力。同舟並濟,為龍族的輝煌添磚加瓦,但萬聖龍王這個老家夥經營碧波潭,數萬年以來始終固步自封、愚昧無知,不但胸無城府,手段軟弱,就連自己的子嗣都沒有教導好”
“他的女兒萬聖公主,本是王母娘娘的婢女,卻為情所困,偷竊靈芝草為情人煉製丹藥,犯下的罪孽罄竹難書,我看在龍族血脈的面子上,沒有將他的魂魄碾碎,也算得上是顧全了往日的情誼了。”
聽聞此言,奎牛心中極為震驚。
他早就聽說,龍族自打被黃龍接管,內部卷起了無數道腥風血雨,稍有些行差踏錯,就有魂飛魄散的風險,令那些碌碌無為的水族惶恐不安。
本以為都是些蕭小之輩,捕風捉影,以訛傳訛。
如今親眼見證,卻沒想到龍族的紀律如此嚴苛。
蕩漾在碧波潭周圍的龍族氣息,猶如若柳扶風般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典雅芳香的泥道韻味。
奎牛目光閃爍,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看著面前這位容顏俊朗的男仙,情不自禁的開口問道。
“道友,可否告知你的名諱。”
聽聞此言,男仙微微眯起眼睛,豪情萬丈。
“碧波潭,洛春。”
……
靜謐深邃的洞穴裡,有位鮮血淋漓的大妖,蜷縮著身軀不斷顫抖,眼神中滿是慌亂和忌憚。
他是落川, 鬼車大聖的後嗣。
在北冥的眾位大聖紛紛脫離招妖幡的束縛,前往西方八寶功德池轉生時,落川就收到了鬼車的號令前往東勝神州,安插在西遊之行的必經之路上。
機緣巧合之下,落川來到了碧波潭,認識了美若天仙的萬聖公主。
萬聖公主性侵驕橫,愚昧無知,喜歡以折磨蝦兵蟹將為樂。
碧波潭的很多水族將領,都被萬聖公主折磨的苦不堪言,可都忌憚萬聖龍王的領袖地位,唯有把痛苦都暗自埋藏在心底。
在落川經過碧波潭的時候,被萬聖公主發現了蹤跡。
她從未見過容顏如此清秀的男妖,立刻心生愛慕,便死纏爛打的追了過來。
萬聖公主身為王母娘娘的煉丹婢女,渾身散發著獨特的草木清香,自然被落川所輕易探查到。
他急切需要丹藥輔助自身突破境界,所以和萬聖公主虛與委蛇,便在碧波潭住了下來。
在相處的過程中,落川步步為營,不斷俘虜萬聖公主的芳心,並唆使對方偷取了王母娘娘的靈芝草,為自身突破境界所用。
可是他怎麽都沒想到,在萬聖公主剛剛偷竊到靈芝草以後,竟然被龍族剛剛派來的使者所截獲。
對方辣手無情,以偷盜之名囚禁了萬聖公主,以無能之名屠殺了萬聖龍王。
如此血腥的手段,令落川惶恐難安,不惜燃燒血脈在重重包圍中跑了出來。
“該死,那個叫洛春的,還真是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