碩大無比的黑色珍珠,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光澤,緩緩懸浮在金吒面前。
內部所蘊含的魂魄精粹,猶如汪洋般奔湧不息。
金吒則瞪大眼睛,看著笑容滿面的文殊老師,心中頗有些難以置信。
他身為天庭鎮守南疆的蕩魔元帥,自然閱歷豐富,眼界寬拓,知道如此純粹的魂道寶物,在空明世界中價格有多麽昂貴。
就像眼前的這些黑色珍珠,幾乎是準聖強者都不舍得消耗的頂級資源。
如今,文殊卻願意拿出數百顆,為自身的修行提供助益,這讓金吒的心中如何不感動。
“老師,這種寶物過於昂貴。”
金吒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就被文殊直接擺了擺手打亂。
文殊輕輕拍手,成千上萬顆黑色珍珠,立刻落在了金吒面前。
他看著有些驚慌失措的徒弟,語重心長的說到。
“金吒,千萬不要有所顧慮,既然你是我的嫡傳弟子,日後自然與我榮辱與共,如今,你是鎮守南瞻部洲的蕩魔元帥,提升魂道底蘊就是重中之重。”
“巫僵兩個種族不過是看起來強悍而已,實際在肉身強悍的同時,魂魄卻因此出現了孱弱的弊端,你正好可以通過不斷完善自身的魂道底蘊,從而在這兩個種族的弱點方面出手,到時候鎮守南疆,豈不是信手拈來。”
“當然,光靠這些寶物強行堆積,並不足以提升你的戰鬥力,這段時間我會和地府的閻羅商量,讓他們為你精心準備完善魂道神通,這樣修行起來就能事半功倍了。”
文殊的話語格外溫柔,就像是充滿希望的春風,讓金吒的內心瞬間變得溫暖起來。
他看著面前的文殊老師,目光隱約有些模糊。
此時,金吒仿佛看到了年幼時,在五台山修行的場景。
那個時候,文殊同樣如現在這般循循善誘。
他面帶溫和,事無巨細,讓金吒在無數個寒冷的夜晚,能夠忘記痛苦和孤單的困擾,始終刻苦修行,甘之如飴。
看到金吒心中感動的模樣,文殊頗有些無奈的笑了起來。
他伸出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摸摸金吒的腦袋,緩緩開口說道。
“當年,在沉塘關的時候,你奶聲奶氣的叫我老師,那個時候我就和李靖說過,會傾盡全力護住你的周全,這個承諾在封神量劫中有效,以後,也同樣有效。”
“多謝老師。”
此時,金吒感激涕零,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文殊對著前方輕輕點指,地面瞬間搖曳出金色的蓮花,在空中滴溜溜的打著轉。
金色的蓮花內部,流淌著純粹磅礴的靈韻,仿佛是持續轉動的漩渦般散發出陣陣芳香。
隨著文殊逐漸打出寶印,靈韻則陸續變得凝實起來,最終化作了典雅尊貴的碩大蓮台,靜靜的懸浮在空中。
金吒見狀,直接邁步而出,盤膝坐在蓮台之上。
他眼神堅定,手掐寶印,逐漸進入修煉狀態。
蓮台閃爍出夢幻迷離的光澤,隨即緩緩合攏。
周圍則堆積著無數黑色珍珠,在血紅月亮的照耀裡閃爍微光。
金吒微微眯起眼睛,全力淬煉著自身的魂魄。
黑色珍珠陸續漂浮在金吒的面前,閃爍出夢幻迷離的光澤,內部的魂魄精粹猶如春雨連綿般,飄然悄散落,朝著金吒的魂魄當中持續填補。
此時,金吒的魂魄仿佛置身於溫暖海洋之中,渾身上下都有種說不出的輕松愉悅。
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微笑,陶醉在魂魄持續提升的歡樂之中。
那些飄蕩在周圍的福潤河豚,看到金吒修行的這幅景象,立刻成群結隊,氣鼓鼓的遊了過去。
它們不斷吐出綿密的泡泡,想要騷擾,卻被文殊輕輕擺手,將其推到了忘川河的對面。
看著金吒沐浴在魂魄的光輝裡,文殊內心不由的感慨萬分。
前世,金吒身為嫡傳弟子,卻始終沒有得到自己的關愛和教導。
當初將其收入門下,不過是為了應對封神量劫,讓金吒替自己去入那封神榜而已。
就連文殊自己都沒有想到,在封神量劫塵埃落定的時候,金吒竟然能夠以此肉身封神。
當然,伴隨著薑子牙坐鎮天庭,申公豹被封為分水將軍,闡教用徒弟來阻擋殺劫的消息不脛而走。
十二金仙的門徒,分分和師傅倒戈相向。
就連玉鼎真人悉心調教的楊戩,都直接長居在灌江口,很少在前往昆侖拜見老師。
但是,金吒性格耿直,卻始終沒有疏遠文殊。
在文殊加入西方陣營以後,因為境界低危飽受其他佛門高層的打壓。
金吒知道文殊的日子不好過,絲毫不忌諱天庭和佛門之間的恩怨,幾次三番送來了許多珍貴的寶物。
盡管寶物看起來杯水車薪,卻讓文殊在尷尬的局面中繼續修行。
而且,金吒為在天庭南征北戰的過程中中,為文殊搜羅了各種適合修行的資源,幫助他突破了太乙金仙境界。
要知道,那個時候的文殊唯唯諾諾,幾乎每次前行都需要金吒推波助瀾。
當初,天庭內部的高層龍爭虎鬥,血腥程度甚至堪比後世的佛門。
金吒不受父親寵愛,沒有強大的背景,在冷漠的天庭孤苦無依。
封神量劫結束以後,金吒因此失去了利用價值,被廣成子直接剝離了闡教三代弟子的身份。
因此,他無法繼續修行玉清仙法,只能用其他普通功法作為後續的修行依據。
不同的功法互相混合,讓金吒的法力變得愈發斑駁起來,可他卻硬生生的挺了過來,最終成為了天庭的蕩魔元帥。
每每想到這裡,文殊對於金吒就滿是愧疚。
前世的自己,鼠目寸光,固步自封,讓徒弟在鬥爭漩渦中摸爬滾打了數萬年。
雖然每次相見金扎什麽都沒有說,但文殊知道,在天庭那個冷漠的地方,想要熬成元帥需要付出多麽大的心血。
呼~
想到這裡,文殊不由的歎了口氣。
他盤踞坐在了金吒面前,眼神中滿是柔情的看著徒弟。
時間,就這樣緩緩的流淌而去。
圍繞在附近的黑色珍珠,內部的魂魄精粹被緩緩抽離,逐漸變成了乾枯的黑色沙礫,墜落在地面。
沙礫被忘川河裡面的鬼魂,爭先恐後的吃進了肚子裡。
此時,金吒的身後,出現朦朧宛轉的藍色煙霧。
煙霧輕輕飄蕩,互相糾纏,最終形成了金吒面容堅毅的模樣。
藍魂中期!
金吒緩緩睜開眼睛,感受著魂魄強悍的底蘊,有些興奮的握緊拳頭。
他坐鎮南瞻部洲數百年,和巫僵這兩個龐大的種族互相鬥爭,可謂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畢竟,這兩個種族的強悍肉身,天然就有著絕對優勢,讓金吒的金道殺伐被直接削弱六成以上。
每次和這兩個種族對抗,金吒就覺得頭痛不已。
現如今,金吒的魂魄底蘊驟然突飛猛進,能輕而易舉碾壓魂魄孱弱的種族。
這讓原本有些慌亂的內心,瞬間變得堅定起來。
金吒抬起頭,看到坐在面前的老師,心中不由的愈發感動。
文殊看到金吒魂魄的提升程度,非常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幾枚閃爍著明光的玉石,輕飄飄的扔進了金吒懷裡。
這些玉石看起來約有拳頭大小,內部流淌著許多晶瑩的文字,在陽光的照耀裡閃爍著波光粼粼。
這是地府專門用來記載神通的寶物。
金吒把玉石輕輕接了過來,放在面前輕輕摸索,能夠感受到裡面所封印的神通,正好自己的魂道底蘊相貼合。
文殊淡然自若的走了過來,對金吒說道。
“傻孩子,你我榮辱與共,老師做些什麽都是應該的。”
“跟我來吧,還有很多事沒有教你。”
金吒乖巧的點點頭,跟隨著文殊離開了地府。
看著周圍的景致逐漸變得青翠欲滴,金吒有些疑惑的詢問道。
“老師,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文殊手掐寶印,身後寶光蒸騰。
金色的蓮花匯聚成汪洋,在陽光的沐浴中熠熠生輝,朝著東方地界持續飄蕩而去。
周圍的花草樹木被金光照耀,頃刻間,散發出濃鬱的生機。
此時,無數生靈紛紛抬起頭,看向蒼穹驟然閃爍的金光,立刻虔誠無比的匍匐在地,口中念誦著西方妙法。
離開地府以後,文殊馬不停蹄,帶著金吒來到了兩界山。
兩界山,是東勝神州有名的山川。
這裡鍾靈毓秀,資源豐富。
放眼望去,滿是年份悠久的奇花異草。
剛剛來到兩界山,金吒就被嘈雜的聲音所吸引。
他手掐寶印,推動偵查手段,發現在山川旁邊竟然有座精致玲瓏的城池。
這座城池的佔地面積並不大,但青磚綠瓦,雕梁畫棟,整體制作的格外精致。
城池裡面人影攢動,格外熱鬧。
在城池的大門上,用獸金體書寫著三個大字。
飄雪城!
“老師,為何要來這裡?”
金吒有些好奇。
就在剛剛,金吒通過偵查手段,將飄雪成內部的景象,縱覽無余。
他發現這裡格外普通。沒有什麽稀世珍寶,和得道高人,不過是繁瑣世界而已,看起來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金吒向來在孤獨寂寥的環境中修行,偶然間撞見這種喧囂的場景,還略微覺得有些局促不安。
面對金吒的疑惑,文殊則淡然自若的眯起眼睛。
他看著眼前繁花似錦的飄雪城,心中不由的感慨萬分。
文殊並沒有直接回答金吒的問題,而是直接降落雲頭,裝作凡俗的樣子,悄然走進了飄雪城。
看著周圍喧囂熱鬧的繽紛場景,金吒驟然感覺恍若隔世。
他依稀記得,上次在集市上閑逛,還是芽芽學語時,母親抱著自己去買糖人。
當時的陳塘關,比飄雪城還要熱鬧許多。
金吒目光閃爍,看著周圍的攤位,目光不由得閃爍起來。
感受到金吒的變化,文殊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靠在金吒身邊,柔聲說道。
“此次前來飄雪城,有位得道高人介紹給你,對方雖然是普通的小小山神,對於道蘊的理解卻遠在我之上。”
“原來如此,但憑老師吩咐。”
金吒瞪大眼睛,乖巧的點點頭。
就在這時,文殊忽然伸手,從懷裡摸出兩枚銅錢出來。
他來到旁邊的攤位上,買了個小巧玲瓏的糖人,笑呵呵的遞到了金吒面前。
“以前聽李氏說過,你最喜歡吃這種糖人,不如嘗嘗看,和陳塘關的味道相比如何。”
看著近在咫尺的糖人,金吒微微有些愣神。
他早已肉身封神,不要說糖人了,就連天材地寶都不屑於吃。
可是,面對文殊殷切的目光,金吒卻鬼使神差的接過去,伸出舌頭輕輕舔著糖人。
“咦,好甜啊。”
金吒目光閃爍,面苦笑容。
文殊聽聞此言,眼含深意的說道。
“是啊,遠隔著千山萬水,距離著光陰流轉,有些東西永遠都不會變,就像這小小的糖人,永遠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