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腳印
方曉覺聽到自己老媽的話,也認識到自己確實應該去收拾收拾了,自從學校回來,他都總是推諉著說自己沒有時間去理發。
有的時候人總是很懶惰的,王雪青總是喜歡教育方曉覺,做事情別總是拖拖拉拉,想到什麽去做就好了,你越是趕著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那麽你的時間就會越寬裕。
方曉覺有的時候就很拖拉,嘴上答應的挺快,可是行動的時候行動力總是有些不足。
一溜煙小跑到樓底下他經常去的理發店,因為是在一樓的居民樓裡,這一家從陽台上開了一口門就做起了理發店的門面,這家理發店也得以每天很早就開始營業了,反正是在自己家,只要人到了理發店裡和老板吆喝一聲理發師傅就出來了,理發的小夥和方曉覺的年紀相仿,但是也不知道什麽願意早早就輟學了,在這裡做理發師。
“有人嘛?理個發。”
方曉覺到了理發店裡,就向著屋子裡邊喊了一聲。
“來嘞,來嘞。”
不一會兒就看見一個穿著拖鞋大短褲的黃毛青年走了出來,看見是方曉覺,就和方曉覺說了一聲。
“哎喲。這不是小方嗎,放假了?既然是你我就不著急了,我先把早飯吃了去,很快的。”
“去吧去吧,我也不著急,不在這一會兒。”
理發師傅也不和方曉覺多說話,就轉身回去吃飯了。
就在方曉覺坐在凳子上的等的時候,他突然聽到理發店門前的鈴鐺響了響。
然後一個黑影也走進了這家理發店。
方曉覺正在低著頭刷手機視頻,沒有在意進來的人的是誰,反正在他看來無非就是一個來剪頭髮的人而已。
不過還是對進來的人說了一句話。
“這家店的老板去吃早飯了,一會兒才回來剪頭髮。”
門外的人很快就出去了,隨著鈴鐺的再一次響起,方曉覺知道剛剛進來的人走了。
‘估計也看見老板不在,再加上前邊還有我在這兒等著,他感覺等的時間可能會有些長就走了。’
‘就這點時間都等不行啊,前邊也沒幾個人。’
不過人家走就走了,自己也只是在心裡吐槽一句罷了。
不一會兒,進去吃飯的理發師傅吃完飯了。
“小方,來吧,我吃完了,剛才是有誰來了嗎,怎麽地上有這麽多的腳印。”
方曉覺這個時候才關了小視頻,抬起頭了,聽到理發師這麽說他也看了看理發店的地面。
地板上的十幾個腳印清晰可見,就像是從雨裡走了進來一樣。將地面弄的濕漉漉的。
“剛剛確實有個人進來了,他見你沒還沒回來就先走了。”
“奇了怪了,這天也沒下雨啊。”
清晨的陽光照射到理發店裡來,很明顯今天會是個好天氣。
“那我也不知道了,剛剛我在看手機,沒怎麽注意到。”
“算了不管了,應該也沒啥事兒。你今天要理什麽髮型啊。”
“還是和以前一樣,隨便弄弄就行了。”
黃毛青年也似乎習慣了方曉覺會這麽說。
“好的,那就把整體打薄,把你的兩鬢的頭髮都推掉,然後後腦杓下邊的頭髮也都推掉。”
“嗯,沒問題,劉海這次剪的多一點吧,太長了不精神。”
“小意思。那你先過來洗一下頭髮吧。”
很快頭髮就理完了。
“多少錢。
” “二十。”
掃完支付款,方曉覺走去了理發店,心裡就是一陣叫喊。
“怎又漲價了,活不了了呀,要窮死了,得趕緊去找啟超去打工去。”
看著自己余額裡得一百四十七塊三毛錢,方曉覺瞬間就感覺自己就一窮逼。
其實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不怎麽想問家裡要錢的緣故,方曉覺的家庭算是普通家庭,但是因為方儀的工作性質以及王雪青對於家庭經濟不怎麽管的情況,對於方曉覺的生活費他們一直都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都是一年給個一萬多塊錢,然後就不管了,除非方曉覺出動去要,那麽很可能直到下一次方曉覺需要交學費的時候方儀和王雪青才會再給方曉覺零花錢和生活費。
他又不怎麽喜歡問家裡人要錢,典型的報喜不報憂,每次和家裡的人聊天聊起來的時候,總是說自己過的怎樣怎樣好。
到不是他故意這樣的,而是人的性格在很多時候都是不自覺的去影響一個人的行動。
走到了回家的岔路口,他只要向右拐再走幾步就是自己家的小區,可是方曉覺這個時候又想。
“小萌最近在自己家待著,是不是應該給她去買點甜點呀。聽謝阿姨說小萌挺喜歡吃甜點的。”
可是,可是。
方曉覺的心裡還是瘋狂叫喊。
沒錢哇,沒錢哇,如果去買的話少說也得四五十塊錢,自己真的囊中羞澀。
那麽就把買不買的選擇權交給命運吧,看哪邊的紅綠燈先好他就往哪邊走。
他們家附近這個交叉口左轉和右轉都是有紅綠燈的,有的司機不仔細看經常在這裡糟了罰款。
可是就在朝右轉的燈亮了起來的時候,方曉覺先是拐到了右邊然後迅速跑回來往左邊走去。
呵,我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
這家夥兩條腿邁開了步子撒歡似的就跑到了左邊的馬路對面。
又順著馬路邊走了大概一百多米的樣子,停到了一家蛋糕店的門前。
這家蛋糕店叫做梅利來,方曉覺很喜歡到這裡來買一些小甜品吃,可是價錢有些貴,他總是不舍得過來,再加上自己經常不在家裡,都是在學校裡,所以只能在每次在家的時候才會過來買一些甜點吃。
走到門前他才想起來,這是蛋糕店又不是理發店,怎麽可能七點多就開門,正常情況下理發店也要到半前晌九點多的時候才會開門。
看著眼前的蛋糕店,方曉覺也沒啥子辦法,畢竟人家門都關了,自己總不能把人家的門翹開吧,再說了蛋糕都得現烤,就算現在開門也一下吃不到。
就在他歎了口氣往回走之後,在蛋糕店的門前,突然出現了兩個腳印。
在片刻之後又消失了。
回到家裡的時候,謝憶梅已經走了。
“阿姨走了嗎?”
“嗯,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見到她。”
“小萌呢?”
“還睡著呢,別吵醒她,讓她好好睡吧。”
“阿姨沒有再進去嗎?”
“沒有,她怕自己忍不住留在這裡。”
“就不能留下嗎?”
王雪青沉默了。
“她不敢賭,如果在選擇自己活著和自己的孩子活著的時候,她當然會選擇讓自己的孩子去活。”
“最起碼小萌可以活下來。”
如果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候,我也會這樣選擇啊。
、、、、
大巴車上,駕駛座位上的謝憶梅開著窗戶,晨風從窗戶裡吹了進來,整個大巴裡都沒有其他人,在一開始她開大巴的時候還感覺有些不熟練,但是經過了這兩天之後,這輛車子已經在她的手裡得心應手了。
此時謝憶梅的心情卻十分平靜,正如王雪青所說,她不敢賭,但凡有一點希望她又怎麽想再回到那個地方呢?
但是她沒有辦法,也別無選擇。
就在早上起來的時候,謝憶梅站在鏡子旁,看到自己身上的黃土已經開始漸漸消散了,與此同時,似乎整個臉也變得更加妖豔了一些。
早上起來的時候,王雪青還說她今天臉上的氣色真好,可是只有謝憶梅知道,並不是她今天的臉色很好, 只是因為今天的黃土對自己身上的另一種力量的壓製力減弱了。
黃土會讓她看起來很邋遢和髒亂,但是謝憶梅卻知道,這是能夠保護她的保護傘,而這看著美麗的妝容,確實如同催命的催命符一般,令她坐如針氈。
今天在衛生間的時候有一瞬間她感覺到自己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那一瞬間的失神令謝憶梅知道,她不能逃避,只能選擇去面對。
按照董奕的說法,如果她被轉化的地點不是在平安村,那麽就會造成那個地方也會被平安村的力量所影響。
謝憶梅之所以今天走這麽早的原因也有這個考慮,她不敢賭,就像是用紙去封住的杯子裡的水,是在紙完全被浸濕的時候水才會灑出來嗎?
當然不會,她害怕自己的身體就像是這個杯子一樣,而黃土就像是這層紙,如果有水漏了出來,一定不會對周圍沒有影響嗎?
她不敢賭,尤其是對於自己的孩子,她寧願提前離開,也不希望再冒這種風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已經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那麽就一定不能出任何得意外。謝憶梅的眼神銳利如箭,也無所畏懼。
只是可惜到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丈夫余東升當初為什麽要背叛自己,明明原先是那樣一個對她溫柔的人,可是最後卻連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可以置之不理。
“哎,東升,我多想再見你一面。”
遠在天京的某處,一個人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我怎麽突然想到了憶梅,她現在一定和小萌平安的生活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