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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遊當國師》第17章 亭間論道
  相比臉上的訝色,此時坐在涼亭裡的李星燭心中真如翻江倒海一般。

  看著露台前等候的三人,他如同剛從一個夢中醒來,卻發現自己仍在夢中。

  剛才自己還犯著迷糊隨別人尋仙訪道,此刻竟已成了這山中仙人。

  只見他大步走出涼亭,來到露台邊上,遙遙望去,那遠方小城在雲霧下依稀露出一角。

  原來之前夜裡在這見到的繁華古城,就是那日出城。

  可面前這三人又和自己是什麽關系?

  李星燭看向了一身白袍的拳師,從在天河水悟道到進入日出城,再到這翠微山上,一切分明是自己親身經歷,難不成這人是類似自己分神的存在?

  道家有一氣化三清的說法,一道神念分化萬千也不是啥稀奇的事兒,李星燭按下心緒,決定先試探著和三人聊聊。

  “李道長,我在此間讀書月余,可終於把你給等來了。”

  李星燭雖沒給這李長思托過夢,但畢竟是知根知底的。

  此言一出,李長思心中的大石終於落下,一臉感懷地俯身拜謝道:“果然是給我托夢的仙人啊,李長思與兩位友人多日來跋山涉水,今日終於得償所願了。”

  旁邊的徐老頭和張館主也跟著隨了一拜。

  “我已知三位來意,且先來我這亭中坐坐。”

  這三人哪怕是年齡最小的張館主,看著也四十好幾了,此時卻全都拘促得像長輩跟前的娃娃,一個個邁著小步到亭中坐下。

  正好四個小凳,一個不落。

  “我且問你們,你們都想著修仙成道,可修的是什麽仙?成的是什麽道?可都有想明白。”

  “這修仙倒還好說,世人所求,大抵是修長生,練神通,在這人間天上逍遙度日,我說的可對?”

  三人紛紛點頭稱是,李老道顯然想法更多一點,接過話來:“稟明仙長,若是他日能證道飛升,去仙家神佛面前走一走那自然更好,在雲間下棋,於四海落子,也不枉我自幼好棋學道,來此世間一遭。”

  “你倒是有些心氣。”

  李老道的話還是很對李星燭胃口的,對此人也不免高看了幾分。

  “好了,修仙的事咱們先擱在一邊,要不諸位來和我說說,你們想得的是什麽道?”

  李長思自問是此行的發起人,剛才又得了仙人稱讚,此刻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了三人中的大弟子,很自覺地搶先答話:

  “仙長,老道我不妨以這圍棋來與您說叨說叨。”

  只見他從袖袍中摸出個布包攤開,黃布中央正好繡了個方正的棋盤。

  等把棋子在兩側壘好,李長思正要布子,卻見這四周突然一暗,哪裡還看得到什麽山間露台,霧靄青山,這腳下涼亭如同懸浮在了黑夜長空之中,一張碩大無邊的金色棋盤正在長空下勾勒出來。

  只是片刻間,大量黑白兩色的星子拖著光尾落在了棋盤上,所布棋陣正好是他李長思剛才腦中閃過的殘局。

  “真乃仙人妙法啊!”李長思心潮澎湃,再次衝著李星燭躬身拜了拜。

  李星燭自然也被這突然搞出來的動靜給嚇到了,他雖然自問現在也有兩手神通在身,可也萬萬變不出這種場面。

  “小事小事,李道長請繼續。”李星燭只能是強作鎮定。

  “貧道一生,自幼好棋,在終南山修道時便在山下擺了棋攤,無論是門中子弟還是山野民夫,又或是遠來的香客,但凡懂棋之人我皆樂意與之殺上幾局,

便得了這‘棋癡’之名。我這一生修行,所想所思都在這縱橫經緯之間,棋者...”  李星燭聽到這裡,總覺得這經歷怎麽這般耳熟,一時間想起了上輩子養育自己的老師傅。

  老師傅一直說他忘了自己姓名,李星燭也是聽旁人說起才知道他叫李什麽思。

  難道這李老道真和自家師傅有什麽關聯?

  這李長思也不愧是精研棋道之人,李星燭自問自家水準和上輩子見過的那些國手相比也不遜色,可此時聽李老道講棋,每布一局,從棋到理,從爭輸贏到修大道,竟都有推陳出新,讓他也忍不住心頭說好。

  但畢竟是四人論道,李長思就算是有滿腹道理也得先按捺下來,推了推身旁的徐老頭,讓他接著來講。

  徐壽年顯然也打好了腹稿,指了指長空下的棋陣說道:“那老頭子我就接著李道長的棋局來講。”

  “我徐壽年一生,自幼在東土輾轉求學,得了一身望氣本事。後來更是入了司天台,觀天下家國命運。也許是天地垂賜,看老頭我一生為社稷民生福祉行事,讓老頭子我晚年得了望氣三品中的‘太上相’,這一身望氣的本事,我雖不敢說登峰造極,但‘太上相’之下,我便是此道頂峰!”

  別看著老頭子是個駝背,此時一番話說來同樣是傲然風骨,自有那一覽眾山小的豪氣在。

  “我這一生修行,便在這望氣二字上。天地萬物,皆有氣在,且看李道長留下這殘棋,黑子化陰,白子化陽,剩下這些空缺的星位同樣是氣,化作混沌,三分天下成就這棋局最基本的氣勢。”

  隨著徐老頭道來,那長空之下,兩邊棋子分別騰起黑白煙氣,聚成一黑一白兩條雲霧大龍纏繞在一起。

  而那些空缺的星位上則冒起了青煙,如同一海之水將兩條大龍裹在其中。

  “此局棋中,又可分割出九處要地,或險急,或僵持,或陷阱,共生出十八種不同的氣來,諸位且觀之。”

  此時再看那棋盤,棋陣被割裂成了九處,各色煙氣從棋盤上騰起,兩條大龍更是直接分化成眾多七彩小龍相互纏鬥。

  徐壽年以棋局講氣,逐漸深入,隨後又旁征博引,倒是讓三人在一旁聽得好生歎服。

  李星燭自己同樣獲益匪淺,不過他對這徐老頭的來歷同樣滿是疑惑,這讓他想到了渾天監那位老監正,可這二人又僅僅是有些相似。

  一種感覺反覆出現那就不該是巧合了,再想想自己和那張館主的關系,這兩人不會也是某種類似分神的存在吧?

  等到徐壽年講完,便輪到那張五豐張館主講道了。

  李星燭可是洗乾淨耳朵盼著,想要聽他如何鬼扯。

  那張館主撣了撣身前白袍,起身來到涼亭邊上,指了指長空中徐老留下的七彩雲氣,竟也是一派宗師氣度,道:“那我也學徐老,以氣論拳,再論太極。”

  “五豐自幼在中州少林寺習武,後入道門武當,自悟太極拳法。”

  張五豐此話一出,李星燭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你敢這麽說也不問問張三豐答不答應?

  可看那張館主一臉正經地繼續講道,完全不像是在胡謅來歷。

  李星燭回想起自己在他體裡的遭遇,不僅連自己名字都忘了,還鬼使神差地起了個“張五豐”的花名,難道這廝還真把一些記憶碎片腦補成了過往經歷?

  若真是如此,那眼前這李道長和徐老頭...?

  就在此時,夜空下的金色棋盤西側,一尊形似張五豐的光身在天地間立定,竟是那張五豐開始在亭中打拳,佐證對太極的理解。

  “且看我這拳中,論行速,練雖慢卻用則快,論身姿,手上舉卻身下沉,論剛柔,自當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論長短,...”

  ...

  “我這法門,雖萬變不離陰陽之理。”

  三人輪番講道,卻是這年紀最小的張五豐滔滔不絕說了最多,仿佛在一邊講道一邊悟道,總有源源不斷的感悟向他湧來。

  李星燭看了看身前三人,其實他們所說感悟有七成和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這也讓他更加篤定了自己的一些猜測。

  “三位既已闡明了自身所求之道,那我也來與諸位說說這長生之法。”

  此話一出,桌前三人明顯都正了正身子,一副乖乖受教的樣子。

  李星燭此時連身中五氣都覺察不到,更遑論修什麽長生法,但畢竟連日來看了那麽多修行經書,再加上上輩子整理《道藏》積累的底蘊,想聊聊這長生修行也不是啥難事。

  當然了,效果如何就輪不到他李某人來管了,畢竟他就是個紙上談兵的主,所謂胸中錦繡三千,身上本領全無嘛。

  “這修行第一步,自然是以自身五髒為爐,淬煉出身中五氣。所謂煉精化氣,便是這一步了。”

  話音一落,金色棋盤的東面同樣出現了個和李星燭形態相似的耀目光身,且先後有心、肝、脾、肺、腎五髒被勾畫出來,寫意卻逼真。

  與此同時,金、木、水、火、土五種元氣,如同火焰般在五髒內升騰起來。

  自身內外天地的精氣如同原料被投入這五處爐鼎中,隨後凝練出五氣在身中遊走。

  等李星燭把凝練五氣的法門細細說完,又繼續道:“煉精化氣一旦大成,便可用身中五氣凝聚一花,正是那所謂‘三花聚頂’中的人花。 ”

  說到這,李星燭故意頓了下,“這凝聚人花的法門以及後續的修行,可再擇時日授予諸位。”

  “畢竟凝練這身中五氣已是千難萬難,便是那些煉氣士的好苗子,也得有個十年八年的水磨工夫。”

  似是為了回應李星燭這番言論,一旁的張五豐張館主突然插話了:“仙長,淬煉五氣可是這般。”

  李星燭一抬頭,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只見棋盤西面原本立定的光身內,突然就騰起五朵爐火,眼看那光身隨張五豐走起了太極拳,天地間頓時一片黑白二氣如雲靄倒卷,向著那耀目光身匯聚而來。

  源源不斷的燃料開始從光身各處經絡通往五髒烘爐,五朵爐火越燃越旺,直向那光身的腦門上衝去!

  小亭子裡,張五豐滿面紅潤目透神光,像是得了大滋養。

  只見他一副小孩盼著給糖吃的樣子,說道:“仙長,我感覺現在五氣盤桓腦中,似有無窮生機一般,真如仙長所說,再進一步怕是要開出朵花來。”

  聽到他這話,李星燭把差點咳出的血強咽了下去,趕忙自己也不顯山不露水地試了試淬煉法門,結果還是一樣,這身子真如頑石一般。

  莫非是張五豐這小子天賦異稟?不對呀,他不是自己的分神麽?

  就在李星燭一腔納悶的時候,左右的李道長和徐老頭也一臉興奮地發問了:“仙長,好像我們也可以!”

  長空之下,又有兩座光身在棋盤南北兩側立了起來,五髒爐火熊熊燃起!

  李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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