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小朋友,仙人這有個法術,需要你們幫幫忙。”
小鬼們紛紛往後一縮,把趙小寶留在了最前邊。
“額...仙人要我們做什麽?”
“仙人自然是要去與那妖怪鬥法,需要幾位小俠幫忙,把人畜洞裡的小朋友救出來。”
這話一說出來,除了那女娃還原地站著,其他四個小鬼都湧到了跟前來。
“仙人,派我出馬!”
“我也認得路,我也能救人。”
...
那小丫頭終究是臉淺,不想被隔離出來,最後也靠到前面來扯著趙小寶手臂。
“你們五個小鬼聽好了,雖然這趟救人多多少少有些風險,但你們只要聽話,我便保你們平安無事。”
小鬼們紛紛點了點頭。
李星燭從袖袍裡摸出一遝紙人,分成五份擱在身前石板上。
隨後咬破右手食指,輪流在五摞紙人頭部滴了三滴精血。
那血液很快便滲透下去,把一疊紙人勾連起來。
接著便開始以指畫符,口中咒念有詞。
在道門之中,有一門奇術,哪怕是在末道之世裡也有不小名聲。
此術需煉製金、木、水、火、土五行鬼,所謂“五鬼抬轎,神行百步”,說的便是這《五鬼搬運術》。
在《梅山三聖》的兵馬術中,此法門以隱遁疾行著稱,位列兵馬術第五。
現成的五鬼紙人李星燭袖袍裡就有,丟出去便能任意驅使。
但此番一來要深入水域,二來要抬著十八個竹籠,這普通的紙人肯定是不行。
轉眼過去半刻鍾,隨著李星燭五道神念入符,五個滿是殷紅咒令的渾厚紙人在李星燭身前緩緩動了起來。
“入符。”
李星燭話音未落,小鬼們原本棲身的紙人紛紛栽倒地上,五個光團從中一閃飛出,頃刻間鑽入那五行鬼紙人。
沒有破身的幼童,在道家又稱純元童子。
因其魂魄純淨,與天地靈氣和外入元神都能和好的結合,所以是那些邪門中人煉製法器符籙的心頭好。
有了這五個純元魂魄的加持,這五行鬼就算初成了。
此刻五個小鬼身在符中,全都闔眼陷入了沉睡,如同成了元神與靈氣交感的樞紐。
到了這一步,只需再畫風起轎,這五鬼搬運就徹底運轉起來了。
可李星燭還是頗為憂心,畢竟此番多有險惡,他可不想這五個小家夥有任何一個出事。
思慮一番,李星燭心裡突然起了個心思,這最後的畫風起轎,或許可以換個法子來。
只見他提指往空中一點,大量的灰氣便瞬間噴薄而出,隨後如狂蟒過境,片刻間將五行鬼紛紛吞入腹裡。
這些五行鬼一入這灰氣,頓時如魚得水,一陣亂竄以後很快按五行順序圍成一圈,一邊原地打轉,一邊發出恣意張狂的邪笑來。
看著眼前一幕,李星燭眉眼一挑。
所謂陰陽化五行,二者遇到一起倒還真是別有氣相。
再次提起那根咬破的手指,李星燭心中開始了觀想。
在《千叫千應萬叫萬靈》中,有一道敕令位列九大天道敕令之首,猶在那《九霄玄都》之上,名為《道妙玄成》。
這敕令沒有具體限定的功能,唯一的作用便是對行文內容賦予道妙玄成的效過,使其被大道親厚。
此時的李星燭,便是想以《妙道玄成》來成就這五鬼搬運的法門。
他雖是初涉此道,
但畢竟《九霄玄都》都搞出來了,想來這《道妙玄成》應該也能試試。 畢竟經書上說了,這《道妙玄成》在天道敕令中,是門檻最低、最易成令的法門。
上限雖高,但效果如何,全看自家境界。
“敕令!”
解題先寫解,李星燭把手探入灰氣之中,先把這敕令二字寫了出來。
今日以這灰氣為轎,寫點什麽上去呢?
李星燭忍不住咬筆袋了。
既然是五鬼搬運,那核心之道還是貴在神行。
李星燭本想著搞幾句此道詩詞,可他還真不是這塊的行家,想了半天,額,倒是想起部電視劇來。
只見他袖袍一擺,筆走龍蛇,很快在灰氣上寫下八個獵獵浮動的大字。
“轎如疾風,勢如閃電。”
隨著這八個字遁入灰氣,別說,還真有了些風雷疾勢。
時間緊迫,李星燭也不難為自己了。
只見他閉目凝神,揮手大開大合地寫下一個個鮮紅敕字。
“疾!”
“疾!”
“疾!”
“疾!”
...
每一筆落下,李星燭心中劃過的不是車馬,不是飛劍,不是遁光,不是風雷閃電!
他心中所想,乃是那古仙周流九天十地的一縷意!
也這有這縷意,才稱得上一句神行無邊。
李星燭一遍遍的寫,每個字剛一落成便如同血霧一般滲入那灰氣。
隨著越來越多的“疾”字入了灰氣,那奔走疾行的五鬼已然如同一個五色光圈在灰霧中隱現。
此時的李星燭,已是大開望氣法門,時刻注意著五鬼氣相。
所謂過猶不及,待到寫盡七七四十九個“疾”字,李星燭終於吐出一口濁氣,寫下最後的敕字。
“如律令!”
費了這般周折,這《五鬼搬運術》總算是成了。
李星燭緩了緩神,再看向那灰氣,之前一切風雷之勢此刻反而內斂了。
繞圈的五行鬼也全都停了下來,安靜地在灰氣中起伏著。
看著還挺滿意。
“起轎。”
隨著李星燭喊出這一聲,那灰氣頓時滾動流轉起來,片刻間化作一頂灰蒙蒙的大轎。
浮動的五行鬼也瞬間歸位,一人開道,四人抬轎,與灰轎的個頭比起來,看著滑稽又詭異。
李星燭心歎一聲,倒是個好法門,難怪能流轉那般久遠。
隨後便化作一縷灰光鑽入轎中坐定,帷幕也緩緩垂了下來。
李星燭心中潺潺流過《五鬼搬運術》的經咒,片刻後,只見他並指掐了個訣,口中吐出法音。
“神行。”
須臾之間,這灰霧大轎便一閃而逝,再瞧不見蹤影。
若是此刻有大神通修士以法目一觀,定能在虛實之間洞見一頂轎子,浮在五色流光中神疾速行。
連李星燭自己都沒想到,不過是十息的功夫,就已然在那顆老槐樹下落轎。
這...
李星燭有點麻了,自己剛才心血來潮搞出的東西,好像有點了不得啊。
與之相比,自己那飛舉術只怕差了十倍百倍不止。
普通的《五鬼搬運術》自己煉製紙人時就試過了,不帶外物的情況下,速度最多也就和飛舉術持平。
此刻怕是已到了子時,月色難得的明亮了些。
畢竟是肉身到此,李星燭哪怕心中已有定計,但多少還是有些打鼓的。
最讓他沒底的,是自己還剩多少法力的問題。
來到這方天地也有些時日了,他似乎還從沒遇到過法力枯竭的時候。
這顯然有些不合常理。
以這些日子所見,他絕不相信自己的真身會是個普通的山野妖精,但也絕不至於法力無邊。
可事以至此,也顧不上這些疑慮了。
好在那妖人以為他早已身死,自己如今的神通和前身也大有不同,就算他今日把人救走,那妖人一時也想不到他這來。
所以今日行事,能救出人來固然是好,但就算功虧一簣也萬不可顯露了身份。
否則到時候那老妖攜著三昧神風梭殺到汴月國來,那才是大麻煩。
李星燭收起思緒,抬手一揮,一道磅礴的灰氣便在前方湖面上湧現,隨後一股腦鑽入水中,真如蛟龍入海一般。
那灰氣一遊到水府邊上,當即如同泥鰍般撲進洞口旁的泥地裡,攪起一片塵土沉底掩藏起來。
也正是此時,李星燭再次閉目入定,神游水府,片刻間已來到人畜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