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
金屬罐子撞擊售貨機的聲音響起。
一隻手從出貨口中掏出一瓶汽水,隨後嫻熟的用手指勾起易拉罐,發出了“嗤”的一聲,這個聲音在汽水愛好者聽來,可以說是相當悅耳了吧。
“哈,還是快樂水好喝。”李昭宏美美地喝上了一口說道。
余妃忍不住吐槽道:
“你都吃多少東西了,一路上就沒見你停過。吃這麽多甜食,也不嫌齁得慌。”
李昭宏嘿嘿一笑:
“我在思考的時候能量消耗比較大,必須要及時補充。不然等會就宕機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額頭上的確密布著一層細細的汗珠,在大廈內空調還正常工作的情況下,這麽大的出汗量的確不太尋常。
“想什麽呢?出這麽多汗……”
“我說,我在思考人類的存在的終極意義你信嗎?”
余妃翻了翻白眼,見他又開始忽悠便話題一轉說道:
“不說算了。對了,你之前怎麽會突然暈倒的?”
“這個嘛。”李昭宏打了個嗝,嘻嘻哈哈的表情一收,認真的解釋道,“我好像是被那黑霧拉進深層意識了,不過好在我識破了它的原理,最後它也拿我沒辦法就把我送出來了?”
“黑霧的原理?”余妃一臉狐疑地看著他,“這種超自然現象你也懂?哼,感覺你身上的秘密越來越多了!”
聽到他們談論到那怪異的黑霧時,吳秉承突然回頭問道:
“李大哥,你說你剛才暈倒,是那黑霧搞的鬼?”
“嗯哼。”
“能跟我講講嗎?”吳秉承語氣誠懇。
李昭宏眯了眯眼睛,反而有些疑惑:
“行啊。不過,話說回來,這個陣法你應該比我更了解吧,怎麽反倒是要我給你解釋?小吳同學,不如咱們還是公平交易?”
吳秉承思考了幾秒,咧嘴一笑:
“好啊,這回李大哥可得你先說了吧。”
“行,其實那黑霧的原理很簡單,應該就是從人內心的恐懼中吸取能量,再具現化出相應的形象,達到壓垮心智的目的。之前那些怪物其實也不難對付。”
“恐懼嗎?那你是怎麽發現的呢?”
李昭宏朝著吳秉承笑了笑說道:
“這還要感謝你給我的思路。”
“我?”吳秉承一臉懵逼。
“對呀,小吳你應該很怕喪屍這種東西吧?”
吳秉承小臉一紅,連忙否認道:“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會怕喪屍,我最喜歡打僵屍了,古堡危機我是代代都玩。”
李昭宏輕輕搖了搖手指:
“不不,這只是你把對喪屍的恐懼轉化為擊殺它們的動力。我是不會看錯的。”
吳秉承如遭雷擊,被人當眾揭穿弱點的感覺大約就是一種社死吧,心靈好像受到了非常大的打擊。
李昭宏見他有些窘迫,於是善解人意地換了個話題,抬了抬下巴問道:
“不過我奇怪的是你居然對這玩意一點都不了解?我原本還以為這是你們家陣法的某種自動防禦機制呢。”
吳秉承咬著手指甲,反倒是葛不一先開口道:
“雖然道爺也懷疑過吳家建立陣法的動機不純,但是觀這整個大陣皆是玄門正法所立,這黑霧怕是另有來頭。”
“你才動機不純,你全家都動機不純!”吳秉承立刻反駁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這個陣法是用來鎮壓底下的鬼門的,
你這嗝屁道長怎麽就不信呢!” 李昭宏眼神一亮:
“這麽說起來,這黑霧有可能是鬼門裡面的東西?”
“有可能。”吳秉承想了想,認真的點了點頭。
葛不一撚了撚胡子:
“不對不對,依道爺來看,說不定是有另一批人進來搗鬼也不一定。道爺是堅信,這底下肯定是個靈氣泉。”
吳秉承眼睛一瞪:
“嘶!你這嗝屁,這坎過不去了是吧。不過嘛,這裡的情況的確有點怪,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畢竟……”
“畢竟什麽?”李昭宏和余妃異口同聲,對他這種賣關子的行為表示強烈譴責。
吳秉承繼續說道:
“畢竟,我也是第一次來修這個破陣。以往都是家中長輩來的,也沒聽他們說起有這種情況啊,之前都是挺順利的就把陣法給修好了。氣死我了,該不會是我比較倒霉吧。還有李大哥,你是不是也應該坦白一下你的目的。”
“你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吧?”吳秉承雙手交叉胸前抬頭望向李昭宏。
李昭宏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摸著後腦杓,身子微微向後仰,一臉笑容的樣子就知道這家夥又要蒙混過關了。但是還沒等他打哈哈,突然就笑容一滯,瞬間感受到四道凌厲的目光射向自己。
“呃,好嘛,我攤牌了,我不裝了。我其實就是個警察。”李昭宏突然語氣嚴肅了起來,“我是來調查……”
吳秉承吸了吸鼻子:
“我就知道,李大哥你果然是個條子。話說跟你們解釋了多少遍了,三年前的事情絕對和我們吳家沒有關系。”
李昭宏心裡想著:警察一直在調查三年前的案件?事情果然不想表面上那麽簡單,再套套他的話。
表面上卻是聳聳肩,手一攤:
“你跟我說這些也沒用啊,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此時葛不一卻說道:
“等等,道爺有點不太相信,你把你的警證拿出來瞧瞧,既然你是來自那個部門。”
那個部門?
心中雖有疑惑,但神情依然鎮定,裝模作樣的往襯衣口袋中摸去:
“這有啥不信的,來接好了。”
李昭宏手一抖,一個黑色皮質本子被丟向了葛不一,道長伸手一撈將其接了下來。葛不一定神一看,上面還燙著一個暗金色的圖案,好像是某種奇特獸類的造型。
翻開一看,上面的確有李昭宏的照片,和他的警號。
“話說,你是新來的吧。”
李昭宏微微一笑,並沒有正面回答。
好在他們也並沒有起疑心,這就是和聰明人演戲的好處,他們有時候會自動幫你補全設定。腦補萬歲!
看完後,又遞給吳秉承檢查了一下,便重新丟還給了李昭宏。兩人點點頭,似乎對李昭宏的身份沒了疑問。
當然,有一個人欲言又止,那就是余妃了。因為他們的行為在她看來又是那麽的滑稽,壓根不存在的警證被他們煞有介事的傳閱著。
由於某人一直在給她使眼色,所以並沒有揭穿他的騙局。
李昭宏其實也有些驚訝,因為常規的警證大小他是知道的,但是觀察吳秉承和葛不一捏著那不存在警證時的寬度,卻是要更寬一些。那麽想來的確是有那麽一支不太尋常的警隊。這叫什麽?所謂的龍組嗎?
“那李大哥,我沒疑問了,不過請你相信我,三年前的事和吳家絕對無關。不過,這次的陣法變故不知道能否得到您的幫助。陣法一旦發生泄漏,後果不堪設想。”吳秉承鄭重的說道。
李昭宏為了更符合目前的人設,只能點點頭:
“行,不過這兒發生的一切,我到時候都會如實向上面匯報。而且我進行調查的時候也希望你們配合。”
“但是,我其實有個猜想——吳老弟你說,三年前的事件,有沒有可能是導致這次……”
吳秉承回答說:
“實不相瞞。其實我也有這種感覺,說不定那場邪教祭祀就是衝著這個陣法來的。也就是那之後,才使得陣法出現了一些……損壞?”
李昭宏摸著下巴,像是陷入了思考。
一時無話,只是腳步匆匆地跟著葛道長在樓道間穿行著。
路上經過一個商場時,李昭宏提出要找點吃的,於是便停下來稍作休整。
“你怎麽又餓了!”余妃都快要無力吐槽了。
李昭宏隨手從貨架上拿下一個巧克力棒,塞進嘴裡嘎吱嘎吱嚼著:
“不是,我有點事想問你,找吃的是順便。”
余妃虛著眼看著他,沒好氣的說道:
“什麽事?哼,也好,我也有問題想問你。哎,話說,你這算不算是零元購啊,李警官!”
李昭宏擺擺手:
“這種事無關緊要。”
然後臉色一正問道:“之前在廁所裡,你是對那女鬼通靈了吧?”
余妃開始裝傻:
“阿sir,你在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懂。”
“別鬧了,我明明看見你把蠟燭放包裡了,老實交代吧!”李昭宏一邊說著一邊又從飲料櫃裡拿出一瓶可樂,“那女鬼跟你說了什麽?”
余妃翻著白眼冷哼一聲:
“沒說啥。上來就掐我,根本不能溝通。”
“那好吧,既然你不想說,就算了。唉,不過原本我還打算給你透露點秘密呢……”李昭宏搖頭晃腦的一臉惋惜。
“你!”余妃的粉拳在他面前揮舞了幾下,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把我帶進了她的靈魂空間,算是目睹了她的死亡現場吧。”
“嗯?和傳言一樣嗎?邪教祭祀?”
余妃點了點頭,向李昭宏大致描述了一下她在幻境中看見的場景。
李昭宏若有所思:
“那你有問她是誰殺害了她嗎?”
“問是問了,她說她也不記得了,還讓我救救她。不過我在進入真正現場前,有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從裡面走出來,而且我提到這個人的時候,她就失控了,嘴裡還一直喊著他回來了……你說這個他會不會就是凶手。”
“他回來了?”李昭宏重複了一遍, “該不會是我們之中混入了當年的凶手吧?你看到的那個影子大概是什麽樣子?”
余妃歪著腦袋回憶了一會:
“應該是個男性,因為太暗了,看不清面部特征,不過體型倒是高高瘦瘦的……”
等一下,凶手在我們之間的話,這個特征!
余妃目光一凝,死死的盯著李昭宏:
“該不會你就是凶手吧!”
噗!李昭宏正喝著的汽水,差點沒被她這個大膽的猜測嗆死。
“咳咳,怎麽可能!我三年前還在國外留學呢。不過你的意思是那個的影子和我體型相似?”
“應該差不了太多吧。”余妃還是一臉狐疑的打量著他。
李昭宏沒有繼續解釋,只是心中盤算著:如果凶手在我們之中,和我體型相仿,那就只剩下兩個人,難道是他嗎?不過也不能就這樣斷定,畢竟按之前的推測,此刻的大廈內說不定還有另一批人。線索還是不太充分啊……但反過來想,這個案件和大廈陣法之間的的聯系可能遠比我們想象中要來的緊密得多。
“喂!你又在想什麽,剛才還說要告訴我……”余妃用手在李昭宏眼前揮了揮。
李昭宏回過神來:
“哦,你說這個啊。”
招了招手,示意余妃靠近點。
搞什麽嘛,神神秘秘的。余妃皺了皺眉頭,不過還是側身豎起了耳朵。
只聽見李昭宏聲音幽幽的說道:
“要不我們還是逃跑吧,我知道怎麽逃離這個陣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