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余妃語調微微抬高,表情略微有些詫異,“你還懂陣法?喂,不要忽悠我,告訴我到底怎麽一回事?”
李昭宏那句天機不可泄露剛到嘴邊,硬是被她頂了回去,隻好悻悻然的說道:
“不懂,但是我破解了這個陣法的變換規律……嗯,其實也不算是我破解的,只能算是翻譯了它的解法罷了。”
“翻譯?變換規律?”余妃越聽越糊塗了。
李昭宏摸了摸下巴解釋道:
“這樣說吧,你還記得之前那個機關房嘛?我在使用那台機關電腦的時候,嘗試給管理員寫了封郵件。”
“管理員!?郵件?”
雖然都是很熟悉的名詞,但是放在這種明顯更屬於玄學的造物上,怎麽聽怎麽詭異。
“嘛,就是換個你能理解的詞匯。原本我也沒報什麽希望,不過沒想到他還真給我回信了。”
余妃虛著眼,已經有點無力吐槽了: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回給我的是一大串加密的數字,我嘗試將它破譯之後,發現他給我居然是這個陣法的數學模型。”李昭宏說道這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不是之前問我為什麽這麽容易餓嗎,其實我就是一直在全力破解那密碼啦。高速運轉的時候能量是消耗很大的。”
此時,李昭宏的思維之海內:
飄浮著一個巨大的結構模型,每過一段時間還會像某種益智玩具似的上下左右翻折,有一種奇特的美感,微微閃爍著光芒。
“怎麽感覺你什麽都懂。”
李昭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哈哈,其實也好吧。我大學就是學編程的,只能說略懂,略懂。”
余妃也沒多問,畢竟大多數女孩子對這種計算機編程什麽可沒有那麽大興趣,他僅憑著現代的編程理論去理解異種科技的計算機,是何等的驚世駭俗。也不知道李昭宏這個所謂的略懂,其實是……
李昭宏道:
“那,怎麽樣?我們要不偷偷溜走吧,這裡的情況有些越來越詭異了……”
余妃低著頭,思考了幾分鍾,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你說,這陣法底下真的是一個鬼門嗎?”
“這個嘛,按小吳同學的說法來看,可能性不小。”
“那你呢,你的看法。”
“八成。就算不是所謂的鬼門,也相差無幾。”
“那我不走。”
李昭宏微微一怔,心中想道:還真是你的風格啊,有危險還敢上,是該誇獎你舍己為人好呢,還是說你的頭怎麽這麽鐵。
“你留下來能做什麽,你又不懂陣法,留下來送死嗎?”
余妃頭一撇,好像有點受打擊,不過很快又抬起頭,眼中一亮:
“可我懂通靈啊,三年前案件還有那個女鬼,我都可以幫上忙啊!這個事和陣法之間應該有很大的關系吧。還有還有,如果真如他所說,鬼門大開的話。要死很多人吧,屍橫遍野,到處都是孤魂野鬼的,我可不是要被它們煩死了……”
余妃越說聲音越小,其實她也知道,自己留下來似乎並不能幫什麽大忙。
她卻沒注意到,李昭宏此刻的眼神變得有些柔和,而且不同於之前他那些誇張帶有表演成分的表情,這或許才是他真實的情感?
李昭宏心道:呵,誰又能想到你的平時表現出的冷漠只是你的偽裝呢……縱使所有人都把你視為異類,怪物,你卻依然熱愛著這個世界……
見慣了死亡的人,
卻比任何人更珍視生命。 “我幫你。”
“啊?”余妃有些吃驚的看著眼前的男人,“你不走嗎?”
“嗯,我說過,你永遠可以相信我。我會保護你的。”
余妃眉頭一擰:
“其實我還是有點糊塗,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我們真的只是同學嗎?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難道我們是……”
李昭宏一愣,連忙控制起有些過快的心跳,這種身體的反應可能會導致一種叫做臉紅的現。她如果這麽認為的話,等她恢復了記憶……
“好朋友,我們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吧。”
“那必須的啊,哈哈哈哈。”李昭宏大笑著說道,心中長籲一口氣,趕緊岔開話題:
“對了,如果你確定要留下的話,有一件事你得答應我。”
“嗯?”
“請你一定要完全地信任我,並且如果真的事情惡化到不可逆轉的程度時,一定不要做無謂的犧牲……”
“哦。”余妃心說,我又不是傻子,什麽叫無謂的犧牲啊!
又恢復了那惡劣的死魚眼,“不過話說,你這又是在往包裡塞啥呢。你別忘了你現在的人設是警察啊。”
“嘿嘿,自有用處。”
“呸!”
……
跟隨葛不一腳步,眾人終於來到了一扇巨大的木質雙開門前。
“各位,到了,這兒應該就是陣眼了吧。”葛不一摸著自己的胡子,胸有成竹的說道。
門的中心有一個和之前類似的機關鎖。
吳秉承點點頭,走到門前,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然後把它按在了門上的機關中央。隨後只見那木盒嘭的一下,四周伸出了許多木質的機械手,嚴絲合縫的卡在了縫隙之間。吳秉承用手抓住盒子的兩側,然後沿著順時針的方向開始轉動。
發出哢哢哢,機括摩擦的聲音。
李昭宏饒有興致地圍觀著吳秉承的解法。比起李昭宏依靠著數學找規律的方法,小吳同學拿著鑰匙開啟機關門可要簡單便捷得多。
門上的機關鎖在緩緩地旋轉中,亦如一朵正在綻放的機械之花。
哢嗒。
站在他身旁的保鏢阿澤替自家少爺推開了大門。
眾人走入房間之內,如同之前進入的機巧房間一般,周圍的牆壁上密布著精巧的木質機關。運行時發出悅耳的響動。
“這裡就是陣眼?”李昭宏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因為這個房間有太多的熟悉感,從布局上來看和之前幾乎是一模一樣。
中間同樣有一個控制台,還有一個漂浮著晶石的圓柱。
見葛不一的眼神又盯上了那塊晶石,李昭宏連忙喊道:“葛道長,冷靜,衝動是魔鬼!”
聽到他的提醒後,道士原本倨傲的神情罕見地變得有幾分尷尬,老臉一紅,訥訥說道:
“知道知道,道爺就看看。”
吳秉承趴在控制台上研究了一會,語氣有些驚疑不定:
“不對呀,這兒怎麽還是個次級樞紐。嗝屁,你不會帶錯路了吧。”
葛不一眉毛一挑,居然敢質疑道爺的專業性:
“放你丫的屁,道爺出手怎麽可能會出錯,而且你看這兒靈氣濃鬱,不也符合你一開始所說的靈氣最盛之處嗎?”
“那不應該啊。”吳秉承揪著自己的頭髮,小臉兒皺作一團。
李昭宏此時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中,繼續研究著自己搭建的大廈模型,不過在聽到這兒仍然不是核心區的時候。下意識地在那個懸浮的透明模型中尋找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
很快,李昭宏便想明白了為何會出現眼下這種狀況。
“那個,我這兒倒有一個猜測。這裡的確不是陣眼……”
葛道長嗤笑一聲,瞥了瞥他說道:
“李警官涉獵還挺廣泛的嘛。你也想說是道爺帶錯路了?”
而吳秉承卻是眼神一亮:
“李大哥你有什麽發現,不妨說說看。按理來說陣法靈氣最盛之處就應該是陣眼,為何這裡只是一個次級樞紐,我也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他有些期待地看著李昭宏,因為李昭宏上一次出手穩定陣法的操作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覺得李昭宏可能並不簡單。
李昭宏搖了搖頭,解釋道:
“其實葛道長你也沒帶錯路,這裡可以說是陣眼也不是陣眼。”
葛不一臉上的不屑之色更濃:
“道爺我還以為你有什麽高見呢,擱這打機鋒呢。要麽是吳小子的情報有誤,這裡雖是靈氣聚集之地,但陣眼另在他處。要麽這裡就是陣眼,何來既是又不是的說法。”
一旁的吳秉承也有些失望,不過只見李昭宏繼續說道:
“聽我說完,這兒的確是陣眼,或者說……離真正的陣眼只有一牆之隔。”
“什麽意思?”
李昭宏指了指頭頂:
“真正的核心應該就在我們的頭頂之上。”
吳秉承聽得有些迷糊,但是好像模模糊糊的又抓到了什麽東西。
“你們還記得我們在電梯裡的情形嗎?我們的電梯卡在了兩個樓層之間。”李昭宏微微一笑,“而後我們因為電梯的出口上窄下寬,所以我們選擇進入了下層。”
“你是說!”
“嗯哼,看來你明白了。想想那個女鬼所在的樓層,我們或許進入的並不是陣法所在的夾層……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恰好在陣眼的下面。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麽葛道長說這兒他能感受到靈氣濃鬱。”
吳秉承的飛速地在腦海中思考這個說法的可能性。
雖然點明了情況,但李昭宏有些好奇朝吳秉承問道:
“話說,這兒不是你們家造的嘛,怎麽搞得我一個新來的警察比你還了解情況。”
吳秉承表情略顯尷尬:
“是我們家投資建造的不錯,不過設計這個大廈的是一位家中長輩過去結交的高人,他替我們設計建造完畢之後就離去了,之後的日常維護也只是我們每隔五年派遣族中子弟,來更換一個重要零件罷了。其實我們對裡面的情況也不甚了解。”
“過去幾次維修聽他們說都非常順利,誰知道這次會碰到這麽多怪事……不過既然知道了真正核心在哪,我們趕緊過去吧,時間緊迫……”
他話音還未落下,地面忽然又又又一次傳來了那熟悉的震動。
只見吳秉承瞬間臉色大變!急忙看向身側的葛不一。被他盯上道長連忙擺手否認,一頭的冷汗津津流下,仿佛在說:自己沒關系啊,自己啥也沒乾啊。
的確,這個房間內的供能靈石正好端端的懸浮在中間。
耳旁機械合成的警報聲傳來。
“警報!警報!核心供能嚴重不足,能量轉換裝置故障,正在嘗試重新啟動。”
吳秉承急忙喊道:
“調取陣法核心完整度報告!”
“滋滋滋,以下是受損情況的系統報告:由於能量轉換裝置需要重啟,目前的完好度不足百分之五十,預估重啟後完好度不超過百分之六十,有嚴重損壞的風險。”
“幻想崩壞度, 百分之四十一。核心腐蝕度,百分之六十三。報告完畢。”
糟糕!吳秉承沒想到損壞的程度竟如此之大,留給他更換核心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吳秉承連忙向葛不一問道:
“道長,如果你用引路符帶我們去陣眼需要多久?”
葛不一也知事情有些不妙,趕緊再次扔出一張黃符,一道遁光飛出,隨後他閉上眼睛認真感受了一下,給出了一個答案:
“如果以我們之前的速度,大概需要半個時辰。這次的震動似乎又改變的大廈內部的構造,似乎變得更遠了。”
一個小時?
完了,按照陣法崩潰的速率來看,根本來不及了。
“完了完了完了,全完了。這下死定了。”
葛道長見他的表情不似作偽,也終於相信了這個陣法恐怕真的鎮壓著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也是有些緊張的問道:
“什麽完了,吳家小子你給道爺說明白。如果只是鬼門的話……”
吳秉承臉色陰晴不定,沒有理會葛道長,反而是一直沉默不語的保鏢阿澤開口解釋道:
“其實我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遠比所謂的鬼門來的可怕。”
吳秉承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如果陣法真的發生泄漏……比起之前所說的整個浮玉市化為一片鬼蜮還要可怕,甚至周邊幾個城市都會遭到波及。
就在他準備告訴其他人這個令人絕望的消息時。
李昭宏的聲音突然響起:
“如果只是時間不夠的話……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