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萬秉宣布要進攻白虎塢已經過去兩天了。
晨曦鋪開於東方,旭日騰躍,霞光萬道,映得山林如黛,照得田野青翠。
黃巾營寨內,萬秉與黃巾諸位校尉共飲。
“這一杯,為大人破白虎所賀!”
萬秉笑著與庭中起來敬酒的一員校尉遙對一杯,朗聲道:
“好,這一杯,便為我黃巾將士破白虎塢所賀!”
“賀!”
眾人都舉起耳杯來,仰頭共飲,隨即將露底的耳杯翻出,以示飲盡尊重。
庭下較為靠近萬秉的一席黃巾校尉將耳杯放下,耐不住肚子裡的那點道道,仗著自己是萬秉老親信,便直接開口向萬秉問道:
“將軍,都說您四海皆友,這回更是請了那涇縣祖郎來助陣。卻不知這涇縣祖郎到底有何能耐,能讓將軍您如此敬重?”
聽到他這麽一問,席上其他部將也被勾起好奇心,兼之幾杯酒下肚,膽子壯起來了,都紛紛叫嚷起來:
“是呀,我軍有萬余精兵,那白虎鄔不過區區兩千枯木朽株,為何還要特地等那祖郎過來?”
“此言有理,依卑職看,只要萬將軍您揮臂一發,就那嚴白虎手下那些老弱殘兵,不是等著被我們以摧枯拉朽之勢滅殺?”
“實不相瞞,俺手底下的漢子們早就等不及了,都在跟我抱怨怎麽還不發兵,俺們都等您一句話呢。”
萬秉見他們嚷嚷起來,也不氣惱,反倒輕笑著再飲下一杯酒。
相處這麽久,他對手底下這幫人的脾性可以說是了如指掌,對於他們的不滿,早有預料。
而征戰在前,他也樂見他們這般急切。
只不過有仍有兩個問題掣肘,讓他不敢輕易發兵。
這嚴白虎眼下有所長進,不再是往日那個輕狂之徒了,所以白虎塢在臥底傳來的情報中也變得棘手起來,這是第一。
兼之他新並陳敗舊部,根基不穩,眼下還在逐漸換血,貿然進攻,容易生變,這是第二。
兩相消長之下,萬秉雖佔據優勢,但也不敢輕舉妄動。
而邀請涇縣祖郎過來破局,這是他在知道陳寶落敗被俘後就立刻執行了的計劃,就是為了解決這兩個問題而做的:
一來,是為了借他的力壓一壓有些跳起來的部下。
二來,也是為了萬無一失。一旦祖郎抵達,別說那嚴白虎開竅,就算他開天靈蓋都沒有用了。
不過眼下這群狼狗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跳腳了,若不好好安撫威懾一番,有損威信。
萬秉便將耳杯放落,身子稍稍後仰,開口道:
“諸位可是好奇那祖郎有何能耐,讓我非得等他到才願發兵?”
他一開口,本來有些吵嚷起來的舍庭頓時靜下,第一個開口發問的人應道:
“大人所言正是。”
萬秉點了點頭,道:
“吾那些安插在白虎塢內的部下傳來消息,那嚴白虎最近在操練一個叫做‘方圓陣’的陣型,這陣型為何物,諸位可有耳聞?”
陣型?
眾多黃巾校尉面面相覷,他們都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哪裡懂得什麽‘陣型’?都是聞所未聞。
見得庭下眾人茫然的反應,正中萬秉下懷,他便再道:
“這陣型,乃是兵家經學,一旦在戰場上組合而成,便有奇效!吾再問,這方圓陣有何奇效,諸位可有耳聞?”
方圓陣的奇效?
陣型對黃巾校尉們而言都是新鮮玩意,
這‘方圓陣的奇效’那更是讓他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萬秉看到他們一個個投來不明覺厲的眼神,心知得手,繼續往下說道:
“這‘方圓陣’的奇效便是,可以大大增加士兵的防禦能力,讓整支部隊硬的像個烏龜殼。屆時,那嚴白虎再據城而守,就算我們能攻下白虎塢,這全軍將士也得拚光!”
一萬拚兩千拚光?
眾人頓時一驚。
若是這方圓陣的效果果真如萬秉所言,那他們可就麻煩了。
雖說方才喝酒的時候在萬秉面前大話放的是一個比一個狠,但自家事自家門清,真讓手底下這群人去啃烏龜殼,那先潰敗的必定會是他們。
不過萬秉身後的董襲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方圓陣又怎麽可能在城牆上施展出來?
若不是萬秉本身故意說錯,那就是他自己也不清楚連帶著那份情報有誤了。
見打壓的目的達到,萬秉接下來自然要抬一抬了,不然未戰先怯,比未戰先狂更不利:
“你們方才不是好奇,那涇縣祖郎到底有啥本事值得我特地等他嗎?”
“難不成......那祖郎拿這烏龜殼有辦法?”
眾人有些不相信。
在他們看來,那涇縣祖郎雖說名傳江東,但實際上也不過是比他們先闖出名頭來罷了,若論起本事,與他們也不過是一丘之貉。
“不錯!那涇縣至烏程,一路多山多河,祖郎三千部曲,慢走需九天腳程,我四天前就已派人過去邀他,算算日子,昨天應該到了,那諸位猜猜,他還需幾日方能到?”
昨天到,那想必是今日發兵,慢走須九天,那不就是八天后到?
眾人一時間都理所當然地想到了,但萬將軍既然這麽說,那必不會真是八天了。
不過這麽乾耗著也不是辦法,便有人試著答道:
“七日?”
萬秉搖頭:
“不對。”
“那六日?”
“也不對。”
“六日也不對,那難不成是九日?”
“哈哈...都不對!”
見庭下眾人都猜不出來,萬秉嘿然一笑,解開謎底,伸出四根手指來,道:
“四日!”
八天變四天?這怎麽可能?
這樣的奇聞眾校尉們只在聽故事時聽過,一時間都難以置信:
“大人可莫誆我,那祖郎就算再有能耐,難道還會帶著人飛不成?”
“是呀,這八日腳程四日便到......”
“不曾聽聞。”
萬秉再飲下一杯,環視眾人難以置信的目光,道:
“有何不可思議?這便是陣型之威!那祖郎一手‘長蛇陣’練的爐火純青,手下部曲速度極快,他正是賴此而得以轉進如風,屢屢逃脫那官軍圍剿,縱橫江東!”
祖郎會長蛇陣?眾人聞之訝然。
本以為那祖郎也不過如此,今日看來,人家與自己那可不能相提並論,確實是有著真本事的。
但還是有人不服:
“大人,若如你所言,這祖郎之‘長蛇陣’也不過是有行軍趕路之用,他這‘長蛇’碰上了嚴白虎的‘烏龜’,又能奈他何?”
萬秉多看了此人一眼,見他能想到此處,目光中多了些欣賞,道:
“這便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了,此人賴‘長蛇陣’而縱橫,但終究無益於打仗。讓他真正得以逞名的便是另些手段,一是兵法,二,便是‘魚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