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殊點點頭，他也感覺出來了。

　　“其他的點都不太重要，但是關於認不認識死者這件事上，他還是沒說實話。他不僅認識，而且和她們很熟悉。但是這個是我從微表情上看出來的，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還是得去案發現場搜一搜，說不定會有一些關於他們相識的證據。”賀清唯翻著本子低頭說。

　　“好。那接下來我們就去三名死者家中找一下線索。”唐殊點點頭。

　　“我覺得，我還是要先見一下他們親近的朋友和家人。四支隊的報告中都提到了一個點，心情不佳。我覺得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點。”

　　“那就先分頭行動。你和白陽一起，資料都在他手裡。”

　　唐殊帶著隋禾到了幾名死者的家中，仔細的搜索和調查。很遺憾的是，並沒有發現任何用的線索。只有一點讓唐殊很奇怪，第一名死者在牆上寫字的字跡是非常大的，也非常用力，油漆甩的到處都是，連刷子用完都狠狠的扔在一旁，很明顯是帶了很重的怨氣的。但是後兩位死者僅僅是寫上去而已，且大小和力度都遠遠不如第一名死者。讓唐殊覺得，有一點像是在模仿。除此之外這邊沒什麽其他進展，唐殊他們就隻好回到警局找到賀清唯和周媚然她們集合。

　　賀清唯這邊的調查也結束了，大家開始理順所有線索。首先是關於死者的。

　　第一名死者小a(化名)以前是一名極限運動員。但是在前一年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無奈告別了極限運動。後來就成為了沈南笙的粉絲之一。據她朋友說，她是沈南笙的大粉之一，機場接機總有她一個，小a說過，自己因身體原因告別極限運動後失意了很久，甚至有些抑鬱傾向，是沈南笙的音樂拯救了她。小a的朋友也說，從來沒見過小a這麽用心的去喜歡一個人。

　　但據小a的朋友小x說，幾天前的小a狀態就很不對，有一次明明離著很近但卻罕見的沒有去接機沈南笙。小x還開玩笑的問她是不是脫粉了，小a只是搖頭什麽都不說。9月1日那天，沈南笙被爆出花邊新聞，小a的朋友們想安慰她，但誰也聯系不上她。

　　小a的屍體是在9月2日被發現的。根據死亡時間判斷，她是在9月1日晚上凌晨左右跳樓自殺的。大概在沈南生被曝出第一個花邊新聞後的第3個小時死亡。

　　她的案件剛出現時，四支隊和很多人都以為是因為沈南笙出現了花邊新聞粉絲不能接受罷了，就是可惜為什麽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但不久後就出現了第二起。

　　第二名死者是一名英語專業的大學生小b(化名)。據小b最好的朋友，也是第一個發現小b死亡並報警的小y(化名)說她最近這段時間就心情不佳，問起就說是最近有個考試學習壓力太大。

　　“她前幾天還和我開玩笑說，可別再給她什麽壓力了，要不然真可能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為……都怪我，我當時真的就當她在開玩笑，我怎麽知道她是真的有這種想法啊?我要是知道我那天一定陪著她……”

　　所說的“那天”就是沈南笙被爆出第二則花邊新聞的9月7日。小y看見時就趕緊給小b發了消息，但小b沒有回復她。她知道小b很喜歡沈南笙，擔心她自己一個人沒辦法排解鬱悶的心情，就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沒人接，她就直接跑去了小b的家。

　　“她家離學校近，每周五都回家住。我倒是敲了敲門，沒有動靜。我以前每次去的時候，她都是第一時間開門的。

幸好她怕自己丟三落四的把鑰匙弄丟了回不了家，配就給我留了一副備用鑰匙。我打開門發現沒有人。我就邊喊她名字，邊找她，一直到她的臥室……我看見了牆上的字。我還想著，她這回是真被傷透心了，還好她爸媽出去旅遊了，要不然在牆上寫這樣的字肯定要挨罵了……我剛開始在她臥室裡也沒看到人，直到看見床上有東西的樣子，還以為是她要嚇唬我，結果我走過去一看……沒想到……嗚嗚嗚……”　　最後一名死者小c是一個普通的售貨員。她選擇了服安眠藥自殺的。她沒什麽朋友，平時總是孤零零一個人，膽子還很小，她唯一的朋友小z(化名)也是售貨員，說:“其實她這幾天心情就看起來不太好，但我每次問她怎麽了她都說沒事兒。除了看起來不太精神以外好像也沒對生活有什麽其他的影響，我和她就是兼職認識的，也沒有那麽熟，就沒多問。”小z是知道她也是沈南笙的粉絲後才和她關系不錯的，但小c太不愛說話了，每天都是同事但除了沈南笙就沒什麽話題，所以關系也沒有好到什麽程度。

　　這三個女生無論從性格，人際交流和喜歡沈南笙的時間上都沒有任何重合的地方，如果說必須要死，為什麽是她們三個?

　　唐殊這邊摸不著頭腦，那邊周媚然的解剖也完成了。體內沒有任何可以擾亂人精神的藥劑，更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排除了藥劑干擾精神和被人強迫這兩種可能，白陽又說:

　　“據我這邊調查來看，這幾個女生之前的行動軌跡沒有一個重合地方，根本找不到她們是商量好後自殺的可能。再說了這些案件一直都是保密的狀態，不可能知道啊。”

　　“根據她們朋友的描述，我不認為她們心情不佳的原因和程度，足以導致她們在知道沈南笙出緋聞的情況下會立刻做出自殺的舉動。很遺憾的是，後兩位死者的父母在國外生活，和死者關系一般;第一位死者的父母經常出去旅遊，對孩子的關注也很少，沒辦法提供什麽線索。這也算是她們三個的一個共同點吧。”賀清唯說。

　　“只有這些嗎……隨禾找到什麽線索了嗎?”唐殊看向隋禾，卻看到隋禾在看什麽東西。

　　“我在看監控。第一名死者在死亡前一天去醫院取過體檢結果的檢驗報告。我在想會不會是在取報告的時候遇到了什麽讓她非常不開心的事情。”

　　“那我也看看。”唐殊湊過去。

　　“沒用的，我都看了好幾遍了，根本什麽異常都沒有。”白陽搖搖頭說。“你們想看監控的話我這有好多呢，都是死者朋友提供的死者去過的地方的監控。我辛辛苦苦跑著要來的，看了半天，什麽都沒有。”

　　“你還去取了監控?什麽時候?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賀清唯疑惑極了。

　　“還說呢，我真慶幸我們是先去問了第一名和第三名死者的朋友。第二名死者的那個朋友太能哭了，還拉著你不讓你走……我可不是沒有同情心啊，那她也真是哭也太長時間了，咱們一共調查了3個小時她差不多哭了1小時。你陪她在房間裡哭走不了，我也不能在那兒乾等著啊，就根據這幾個朋友提供的死者之前去過的地方找了一圈，看能不能要到監控……在外面等你時我早都看過一遍了，就很正常啊，沒有什麽莫名其妙的地方。”

　　賀清唯:……

　　“那我也看看吧。”說完賀清唯也湊了上去。

　　看起來真的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三名死者不過是到對應的位置去做相對應的事情而已。

　　“這麽多人啊，還有沈南笙啊！這是粉絲見面會嗎?”唐殊問。

　　“是的，不僅粉絲見面會，還有一些從其他城市回到A市時下飛機的接機視頻……。”隋禾回答。

　　“你從哪找來的?”唐殊奇怪道。

　　“都是正規渠道，正規渠道啊！我在網上找的！他不是明星嗎?那站姐什麽的不得錄過不少視頻啊?我就想著說不定死者也在裡面，就把視頻都下載下來了。”

　　“行啊，想的周密做的到位啊！”唐殊誇道。

　　賀清唯抬頭看了白陽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監控。

　　隋禾看了一會，也沒發現什麽，倒是賀清唯和唐殊還在看，就想讓開位子給他們，唐殊突然說:

　　“倒回去……停，就是這裡。截圖。”

　　賀清唯看了一眼，也說:“第一個視頻，對……停，截屏。”

　　“第三個視頻……截屏。發給白陽”

　　唐殊和賀清唯突如其來的要求讓隋禾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手忙腳亂的截圖，發給了白陽。

　　白陽把接收到的三張截圖放在一起投射到大屏幕上。唐殊走上前在三張圖上畫了分別畫一個圈。

　　圈住的是幾個女生。奇怪的是三張圖片裡都有這幾個女生。地址卻分別在醫院，咖啡廳和第三名死者工作的商店。三張圖片也分別出現了三名死者。

　　通過醫院，重案組查到了幾名女生中的一位的信息，也是來取體檢報告的。重案組找到她家地址，直接上門調查。

　　“我們是警察，來調查一些事。”唐殊表明身份。

　　“啊，好的好的，請進。”開門的女生是取體檢報告的女生小雅。

　　唐殊他們進入後，發現照片上的另兩位女生也在這裡。

　　“前幾天發生了幾起自殺案件，我想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唐殊直入主題，“經過我們的調查對比，你們三位同時出現在了三名死者死亡前一天分別出現的地方。而且是四個女生，請問另一位成員在哪裡?方便過來嗎?”

　　小雅搖搖頭:“你是說小伊吧，我們也不知道。她和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醫院裡。當時我們都以為她是我們其中誰的朋友。今天原本是想找她一起出來玩，結果誰也聯系不上她了，才發現其實我們誰也不認識她。”

　　“麻煩詳細描述一下，你們去醫院，咖啡廳和商店的目的和這位‘小伊’的具體事情。”

　　三個女生推推搡搡，最後一個女生站起來說:“我叫小甜，我來說吧。”

　　“去醫院是去取小雅的體檢報告。她前兩天身體不太好，因為害怕有什麽問題，所以就叫上了我和小麗，就是她。”小雅指了指另一個女生。“等著的時候，小伊過來拍了一下我，說:‘呀，你怎麽在這裡?’我當時看見她是看著小麗的，我還以為是她的朋友。結果小麗和小雅都以為她是我的朋友。我這個人外向，就直接回答她‘是來取體檢報告的’，結果更讓她們誤會了……反正不管怎麽說，小伊說她也沒事，能不能和我們一起。我都以為是彼此的朋友，就想著也沒什麽，就一起了。”

　　“你們都說什麽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去醫院那天就等報告。那天人有點多，等了好久也沒到我們，就開始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回了體檢。小雅擔心自己會不會有什麽病。我就說不能別瞎想。她說怕自己得什麽大病害父母擔心，小婷說要是自己得大病就不治了，不想連累父母，反正還有個弟弟。然後”就聊道了自殺。我說跳樓最直接，小雅說死法太醜了，她想割腕;小婷剛開始說你們有病啊，討論這個幹什麽， 但後來還是小聲說，她不敢，要是她的話她就服安眠藥，小伊說，她不知道，也沒想過，但是她覺得自己真要是不想活了，可能就選擇割喉了，這樣顯示出她尋死的想法多麽強烈，到時候死狀那麽慘，讓逼她的人後悔死。然後我們聊著聊著就又聊到別的了。

　　“咖啡廳呢?”

　　“咖啡廳?我想想……咖啡廳我們好像……還……我們好像聊的是……”小甜像是想起可怕的事情一樣，震驚的回頭看向小雅小婷，見她們一樣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開始慌張起來，“我想想……我想想，不……不對啊，我們怎麽……我們怎麽連續好幾天都是在討論自殺啊?不對啊?小雅，是不是……是不是我記錯了?”

　　小雅愣了好一會才像剛反應過來一樣開始瘋狂搖頭，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小婷已經哭出來了，場面有些混亂，賀清唯輕聲安撫她們，看了一眼唐殊，見唐殊點頭，才拉著三個女生到一邊的房間裡。

　　唐殊他們則開始理順線索。

　　“太奇怪了……怎麽可能連續三天都討論同一件事情呢。她們意識不到嗎?”白陽奇怪極了。

　　“看她們的狀態，很明顯是剛發現。具體因為什麽……我也不知道”隋禾搖搖頭。

　　“咱們重案組什麽案子沒見過，別著急。現在什麽也沒問出來，還是等賀清唯安撫好她們再問問吧。咱們亂推也沒有結果。”唐殊扶額，這事越來越不對勁了。

　　過了一會，賀清唯出來了，還沒說話，唐殊就接到孫韶的電話。

　　“組長……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