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賀清唯來的時候直接找到了唐殊。

　　“不是說在其他支隊先實習嗎?怎麽通知我來一隊呢?”

　　“計劃有變，你有了委任書，去其他支隊不太好，好像我們不歡迎新人一樣。”唐殊攤手無奈地說。

　　“無所謂，我會用實力讓你們心服口服！”賀清唯驕傲的抬頭說，“現在，分配給我任務吧。”

　　在賀清唯實習的幾周裡，唐殊剛開始只是給她簡單的工作，但她完成的效率和速度都遠遠超乎唐殊的預料，於是也不客氣，乾脆就按照重案組的正式成員的工作量要求她。

　　她的確有實力，又已經向大家道歉自己當時是過於興奮有些失態，並保證以後絕對不會這樣了。這讓大家都不再因為第一次見面時的“冒犯”行為而有所顧慮。她的接受能力比唐殊還更勝一籌，這讓唐殊有點理解周媚然當初的那句“老了”。

　　在這邊融洽的氛圍中，那邊隋禾在四支隊的實習期也接近尾聲。大家商量著準備歡迎會，雖然唐殊的意思是想讓賀清唯再實習一段時間，但白陽他們堅持認為賀清唯已經有實力加入了，正好省錢就一起辦。

　　所謂的歡迎會就是去“老地方”吃一頓好的。警局附近有一家規模不小的餐廳，叫留戀，裡面不僅有各種各樣的菜系，還可以選擇燒烤或火鍋，且經過白陽的計算，這家店是物美價廉，所以每次聚會都在這裡。

　　賀清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表情非常複雜。

　　“隋禾?也是新人?”

　　“對，從大四那年開始實習已經一年多了。”白陽一邊低頭算帳一邊說。

　　“組長親自選的呢，我們都還沒見過，組長說保留神秘感。”孫韶每天都會趁著中午午休的時候健身，邊說邊做平板支撐，“聽說身手不錯，來了我得和他比比啊！”

　　賀清唯低著頭沒說話。

　　“你喜歡吃什麽呀?咱們提前選好，到時候我算算折扣什麽的。”白陽手裡的計算器好像已經燃起了火花。

　　“我沒什麽特別愛吃的，還是你們選吧！”賀清唯突然抬起頭，笑著說，“我去找組長說點事。”

　　孫韶莫名覺得她的笑容有點毛骨悚然。

　　唐殊也覺得。

　　現在賀清唯在他辦公室裡亂晃，時而站時而坐，叫她就只是笑著說“稍等我整理一下思路”但一句話也不說，他著實有點不知所措了。他給周媚然發信息讓她趕緊過來，然而周媚然一直沒回他。

　　賀清唯突然站定，說道:

　　“組長，我覺得我融不入重案組。”

　　“咱們重案組是非常團結友愛的大家庭，怎麽可能融不入?別擔心，大家都很歡迎你。”

　　“那隋禾是誰，為什麽沒人告訴我除我以外還有一個新人?”

　　“……意外，你來的突然，還沒機會告訴你。”

　　“我記得，按理說這段時間算是我的實習期，時間還沒到，我的歡迎會是不是有點著急了。”

　　“隋禾的實習期快結束了嗎，正好一起了嗎，反正你已經有了委任書，早晚的事嘛。”

　　唐殊有點摸不著頭腦。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委任書?是因為這個?算了……組長，我從來沒有當過綠葉。現在不想，以後也不想。”賀清唯又開始笑，“希望他早點來，我想會會他。”

　　唐殊完全懵了，她雖然笑著，但渾身的煞氣掩蓋不了她真實的心情。

　　什麽情況啊到底???

　　“我走了組長，

打擾了。”　　周媚然這時才回他。

　　——打擾人吃飯是可恥的行為。

　　——女人真奇怪。

　　——?

　　——

　　大家在“老地方”坐好後，隋禾才到。

　　孫韶看見是一個瘦瘦的男生時，瞬間失望了。“看樣子沒什麽肌肉啊……”孫韶小聲嘀咕。

　　不過其他人都很高興的樣子，當然，是看起來。握手的時候，賀清唯的周邊一直散發著一種煞氣，但是笑容滿面，這讓隋禾狠狠地愣了一下。

　　唐殊看情況不對，但又不知道怎麽辦，隻好偷偷懟了懟周媚然。

　　周媚然了然，挑了一下眉，上前摟住賀清唯:“清唯和我坐，姐姐知道什麽好吃，你一定喜歡。”

　　賀清唯的煞氣弱了下去，又看了隋禾一眼，還是人畜無害的微笑:

　　“我很高興認識你。”

　　“謝……謝謝?”

　　這頓飯唐殊吃的是心驚膽戰，但是好像除了他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賀清唯和周媚然談笑風生，隋禾也和孫韶他們聊了起來。

　　好像……沒問題?

　　接下來這幾天，賀清唯像打了雞血一樣，唐殊只要有出什麽任務，總會被她搶去，搞得隋禾半天沒事乾只能負責打印。她堅持說離隋禾位置最遠的那個地方是她的幸運方向，非要和白陽換地方。一來一回的，隋禾覺得非常奇怪，偷偷找唐殊問她是不是不喜歡自己。

　　唐殊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也不明白啊！沒聽說賀清唯還信這個啊?

　　還沒等唐殊想明白，卻接到了四支隊的電話。

　　“唐組長，有點事得麻煩你了。”

　　——

　　即使帶著口罩，沈南笙還是被認出來了。但是畢竟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他還是成功甩開了那些狂熱粉絲，安全到達了警局。只是這回接待他的不是四支隊的隊長了，而是唐殊和賀清唯。

　　連唐殊這種從不關注娛樂圈的人都對沈南笙有所耳聞，可知，這個出道不足半年的少年有多火。他是從一場素人音樂比賽中脫穎而出的，安靜的外表和炸裂的舞台這種反差感讓他圈粉無數，而原創音樂人的身份和高超的演技更是讓他一躍成為全民偶像。警局裡有不少人也是他的粉絲，不僅唐殊手邊的礦泉水瓶上就是他代言的，還有很多東西都被“夾帶私貨”換成了他代言的產品。沈南笙由隋禾指引來到了重案組專用的談話室，畢竟他不是嫌疑人，不能去審訊室。

　　唐殊翻著四支隊送來的報告。已經看了好幾遍了，他還是不能理解。

　　至於嗎?為了一個本該沒有交集的人自殺?

　　 9月2日，四支隊接到一起命案。一個女生在家中跳樓自殺。牆上用紅油漆重重的寫著幾個大字:我要讓沈南笙生不如死！調查時發現，她是沈南笙的粉絲，而因為牆上的話，四支隊也第一時間找到沈南笙，可是無論怎麽調查都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死者與沈南笙有任何其他關系，更沒有她自殺的理由。稍微沾點邊的是前一天，一直無緋聞的沈南笙被第一次曝出花邊新聞——被拍到和一女生逛街，但很快就被證明是在拍戲。但女生的死亡時間在辟謠之前。沒有其他證據，四支隊只能當做是粉絲的不理智行為，還沒來得及結案，竟又出了第二起自殺。這次除了自殺方法變成割腕，其他與第一起幾乎一模一樣，都有用紅油漆寫的字，且發現時在9月10日，而前一天沈南笙又恰好被拍到在某活動上與某女星舉止親密，但也是很快被工作室第一時間辟謠，並放出完整視頻，雙方全過程根本無交流。四支隊隊長意識到不對，在和沈南笙商量後決定讓他暫時在家待著不出門，並派了一名四支隊隊員貼身監督。沒想到在9月17日還是被曝出拍到了所謂的與工作人員大打出手的照片，警方和工作室都第一時間辟謠證明，可是第二天還是出現了一起自殺案件，和前兩起依舊沒任何差別，只是換成服安眠藥自殺。

　　沈南笙的影響力太大了，粉絲每天都在維權要求警方盡快調查還他清白，甚至有人說這是黑粉的惡意栽贓。民眾也因為有人接連的死亡而對警方的效率非常不滿，輿論壓力下，四支隊隻好把這個棘手的案子交給重案組，希望他們可以盡快查明真相。

　　沈南笙小心翼翼地坐好，輕聲詢問到:“請問一下，我這回大概什麽時候能走啊?不好意思，幾天沒工作，公司那邊已經有些不滿了，我的經紀人也催了很久……我知道這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有我的問題，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無論我在哪裡都會有人造謠……需要我提供什麽線索嗎?我一定知無不言！”沈南笙的語氣裡有些委屈，但還是保持著禮貌和冷靜，這一點倒是讓唐殊有些刮目相看。

　　“這個嘛……警方已經去聯系你的公司了，我們已經對外宣布你這段時間都會被警方保護，讓大家都不要輕信謠言。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線索都告訴我們，早點解決，你也可以早點回去工作。現在呢，我有一些問題要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唐殊說。

　　賀清唯從沈南笙進門就開始幾頁一張直盯著他，直到聽見唐殊的話才翻開本子，準備做記錄。

　　“9月1日，9日和17日分別有三個小號在網絡上爆出你的緋聞。我們調查過三個小號的IP地址都在國外，很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所以你的人際交際怎麽樣?有沒有與誰交惡?”

　　“沒有的，我剛出道沒多長時間，認識的人也不多，真有什麽問題的話，都是公司出面解決的。如果非說要說我與誰交惡的話，我們N公司和B市的M公司是競爭對手，我最近火起來，對於B市的M公司是一種威脅，我的經紀人也懷疑過是不是他們那邊故意栽贓給我的黑料。”

　　“這個我們已經查過了。B市最近在忙著舉辦藝術節，M公司是主辦方。他們忙於處理藝術節的事情，故意栽贓你這件事情暫時還排不上號。而且作為文娛公司，名聲是很重要的，他們不會為了搞垮你而讓三個人送命。”

　　“那我真的是什麽都不知道了。”沈南笙搖搖頭。

　　“好吧，那下一個問題。你說你並不認識這些女生，但是我們排查監控後發現，她們都是你的粉絲，而且是‘站姐’一類的存在，”唐殊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用目光詢問賀清唯，見賀清唯點頭，接著說:“據我了解到的情況，她們雖說和你並沒有太大的關系，但是每次都會去接機?所以你大概率是見過他們的，說不定還說過話，你為什麽要和四支隊的人說你不認識他們呢?”

　　“這個……”沈南笙為難的抓抓頭，“都這個時候了，我還是實話實說吧！是我的經紀人說不讓我告訴警方我和他們認識的。我的確見過他們，她們是從我剛出道時就喜歡我的粉絲。但是說起聯系，我和他們真的沒有聯系，明星和站姐是不能有私下溝通的。”

　　“這並不是什麽大事，為什麽不能說?”

　　“我經紀人說讓我盡量少和她們扯上關……怕我說了又要查，是想讓我能早點回去工作。但是他也不知道會接二連三的有人自殺，原本我們還以為只是意外呢……”

　　“好的，我的問題就到這裡了。稍後我們會給你安排好房間，也會有重案組的成員陪你一起。希望你盡量不要離開我們的視線，這樣我們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證不產生謠言，說不定可以避免可能會出現的下起案件。”唐殊並沒問到什麽有價值的東西，有些失望，看向賀清唯的方向，她還在奮筆疾書，感受到唐殊的目光，她抬頭看了一眼唐殊，又繼續寫著什麽。

　　孫韶安排好了地方，就來找沈南笙了。和沈南笙道別，談話室就只剩唐殊和賀清唯了。

　　唐殊先打破沉默:“或許可以告訴我，你最近異常的原因嗎?”

　　“就是簡單的看隨禾不舒服。他搶我風頭了。”賀清唯邊低頭繼續寫著邊說。

　　又像想起什麽一樣，抬頭看了一眼唐殊，又低頭說:“可能你們都不喜歡我，覺得我是走後門來的。但委任書是我媽找人要的，張總警監知道嗎?他和我媽是同學也是朋友。他知道我有實力，和他要個委任書根本不成問題。哦，我媽你肯定認識，B市警局局長賀倩。”

　　唐殊完全沒想到，賀清唯的“後台”是張總警監。雖然唐殊沒見過，但總警監是高級領導，何局長的身份的確拒絕不了。

　　“哦，那你後台挺硬哈……不對，誰不喜歡你了?別瞎說啊，咱們重案組是和諧美滿團結友愛的大家庭！不過你竟然是賀倩的女兒……你們長的是一點也不像啊。”

　　賀倩他見過，不算是特別的美人，但也有種魅力。但賀清唯卻長的很漂亮。

　　“可能是隱形基因吧。”賀清唯滿不在乎的說。

　　唐殊其實知道她爸是誰，他問過何局長，她的確是集團大小姐。她父親鄭莫文，B市人工智能一流企業的董事長。只是唐殊不知道，這賀倩和鄭莫文什麽時候有了個孩子，幾年前兩個警隊交流時也沒聽說過賀倩有孩子啊?

　　“別想了，我爸媽不是一般人，他們在一起的事還能昭告天下不成?你有這時間不如看看我的筆記。”

　　“說好的，未經允許不能進行微表情分析。”

　　“你的意思就差寫臉上了。”

　　唐殊覺得，他受到了侮辱。

　　“不管怎麽樣，重案組是看實力的，不存在什麽風。，隋禾相比你來講和其他人更陌生，不是風頭的問題，是新鮮感。”

　　“不好意思，這件事情我早就想明白了。我現在只是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去完成更多的任務。”賀清唯抬頭想了想又說，“再說了，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能搶走我的風頭嗎?我不過是剛開始有點鑽牛角尖了而已。換位置是因為我看上那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很久了，一直沒找到機會。我喜歡在陽光下睡午覺。”

　　“……行吧，看來我的擔心是多余的。”唐殊無奈的說。

　　“顯而易見。好了，現在還是聊聊案子吧。我就直說了，沈南笙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