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郎睜大眼睛看著腳下,樹冠上的白雪在他腳下飛速後退,他好似化身成了一隻輕靈的燕子,在天地之間暢快飛翔。
“哈哈哈,好爽!”徐二郎暢意大笑,這幾天心中的鬱氣在這一聲長笑中似乎都得到了釋放。
老頭微笑地看著徐二郎,“等你到了第四境,也可以做到這一步。”
“第四境!”徐二郎心中豪情萬丈,他目光堅定地看著遠方的天地,“師兄能達到第四境,我也一樣可以!”
“對了師父。”徐二郎突然開口,“我要跟您學武功是不是要像師兄那樣,二十五歲之前不可飲酒吃肉,不可進女色不可殺生?”
“呵呵,小可是道士,你又不是。”老頭笑呵呵回答,“而且,小可二十五歲之前不能做這些事情不是因為他武功,而是他的天命。”
“天命?”徐二郎咀嚼著這兩個字。
老頭拎著徐二郎和小道士隻飛了半個時辰就來到了徐家村的外面。
徐二郎遠遠看去,原先的村子已經不見了,剩下的是一些殘垣斷壁,黑乎乎的灰和周圍的白雪相互映照,顯得格外破落。
徐二郎沉默了。
這一切好像都是因他而起,又好像不是,只是看到這殘破的村子後,徐二郎終於在心底確定了一件事情,陳衝壓根就沒打算讓徐家村的村民活著回來,沒有誰能比死人更能保守秘密。
村子裡面還有十多個人,他們手拿鐵鍬,一寸一寸地挖開徐家村的土地,推倒那些烈火燒不壞的牆壁。
“師父。”徐二郎叫了一聲,老頭將他放在地上,對他說,“這些人都不會武功,也就是一般地普通人,師父現在給你上一課。”
說著,老頭左手按在旁邊的一顆樹上,輕輕一震,那棵樹的樹皮就炸裂飛散。
老頭的手好似一柄大斧,在沒有樹皮的樹乾上左右劈砍,很快就砍出了一根四尺長短,胳膊粗細的木棍。
接著,老頭雙手在木棍上不停地飛舞,兩個大拇指的指甲好似兩柄鋒利的小刀,一點點地修剪著木棍,不一會兒,一柄木質的長劍就出現在了老頭的手中。
“這……”徐二郎看的目瞪口呆,他第一次知道武功還能這樣用。
老頭將木劍交到徐二郎的手中,“你現在算是第一境入氣的高手了,足夠對付那些小嘍囉了。我現在將你身體裡的那口氣引導出來,你注意感受。”
說著,老頭並指成劍點在徐二郎的胸口。
一瞬間,徐二郎隻感覺自己呼吸困難,任由他如何運轉呼吸術或者如何大口吸氣,都好似沒有吸入半點空氣。
接著,徐二郎就感覺自己的肺腫脹難忍,好似身體中所有的空氣都聚集在了肺部,要將其撐爆一般。
小道士在一旁看著臉色漲紅青筋鼓脹的徐二郎,臉上寫滿了擔憂的神色,“師父,師弟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老頭白了小道士一眼沒有搭理他,而是對著徐二郎說道:“凝神靜氣,收斂心神,一定要在身體中找到那口隱藏的氣,不然你可就要爆體而死了。”
徐二郎強忍著不適,逼著自己閉上眼睛,然後沉浸心神,就好似等待獵物上鉤那般。
他仔細感應著身體的每一寸,這是他很久以前就會的,自從他意識到自己的呼吸和其他人不一樣時,他就經常刻意閉著眼睛運轉呼吸術,感受著運轉呼吸術時身體的變化。
先是頭,後是脖子,接著五髒六腑,再接著四肢軀乾,
徐二郎感受著來自身體各處的變化,可是除了窒息的感覺更重,肺部漲的更痛之外並沒有任何收獲,那口呼吸術得來的氣全無蹤影。 徐二郎有些慌,如果再找不到,他肯能真的會憋死。
“一定是我的方法不對!”徐二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哪裡不對?我沒有運轉呼吸術!”
徐二郎想到了其中的問題,“我雖然感覺不到自己在呼吸空氣,但是呼吸術並不只是簡單的讓我呼吸。”
想到這裡,徐二郎再次強忍身體的疼痛,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
老頭看著眼前呼吸漸漸平緩下來的徐二郎,臉上也是露出欣慰的表情。
小道士也在一旁驚喜地叫喊:“師父,師弟悟了,師弟真聰明!”
呼吸術運轉順利,徐二郎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肺雖然已經脹痛難忍,但是沒有加劇的趨勢,就好似這一切都是錯覺,不然這麽一會兒功夫,他早就憋死了。
徐二郎再次尋找身體裡的那口氣。
“不在腦子裡,不在胃中,不在五髒,不對!”
徐二郎一驚,“我運轉呼吸術,吸進身體中的空氣都是儲存在肺中,如果這口氣存在,一定就在肺中!”
“可是,現在肺脹痛無比,我要仔細感應的話,肯定就直面這最疼痛。”徐二郎有些猶豫,隨即他就一咬牙,“還有什麽痛能比自己的親人被人抓走吃盡苦頭更痛?還有什麽看著自己的村民被人殺死在自己面前更痛?”
徐二郎咬著牙,將全部的心神投入到肺部。
痛,好似針扎油炸般的痛,仿佛只要有什麽東西輕輕一碰,自己的肺就會像水泡一般炸開。
徐二郎冷汗森森,他一寸一寸地搜尋著肺中的那口氣,終於,他看到了那口氣。
那口氣好似一團白雲,在他肺中漂浮著。在那口氣的周圍,一道道混濁的氣流盤旋流淌,卻沒有一絲一縷的濁氣碰觸到那團白雲。
“找到了!”徐二郎猛然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驚喜。
老頭眼中也是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將手指收回,捋了捋山羊胡子笑眯眯地說:“你現在是入氣境的武林高手了。”
“師弟你好厲害!”小道士也在一旁誇讚,“我當初用了三天才找到這口氣,而你隻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時間。”
“三天?”徐二郎驚訝地看著小道士,那種來自身體最直接的疼痛,每一分一秒都讓他感覺自己似乎身處煉獄之中,這樣的疼痛小道士居然堅持了三天?
“是啊。”小道士有些垂頭喪氣,“我太笨了。”
“師兄,其實你很厲害。”徐二郎表情嚴肅正色道,“換做是我,恐怕一天都堅持不了。”
“真的?”小道士眼睛亮晶晶地,好似得到了最新愛玩具的小孩子一般,開心之色溢於言表。
“真的。”徐二郎也笑了。小道士的純真之心確實很是難得,跟他在一起,徐二郎感覺自己很是放松。
“好了,現在氣你也找到了,接下來就是如何運用這口氣了。”老頭看著徐二郎,“最好最快速讓你掌握運氣的辦法,就是找人打一架。徐家村現在有八個人,你是一個一個打還是群挑?”
“這……”徐二郎猶豫了一下,“先試試一個的吧。”
老頭帶著徐二郎和小道士從樹林裡走出來,那八個在徐家村翻找東西的人一看到他們三個,不問緣由,不分青紅皂白,直接舉著鐵鍬就衝了過來。
老頭呵呵一笑,抬指輕彈,徐二郎只看到面前的空氣似乎是蕩漾了一下,那八個人中的七個就好似被人施展了定身術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了。
剩下那人看到這一幕,頓時嚇得魂不附體,丟掉手中的鐵鍬連滾帶爬地就要逃走。
老頭伸出手指朝那人一點,隨後一勾手指,那人就不受控制般地走到徐二郎面前。
“你先別跑,我給你個機會,打贏他我放你走,打不贏就死。”老頭交代那人,隨後手指一彈那個人就又可以自由活動了。
那人表情畏懼地看著這三人,其中徐二郎他看著眼熟想了半天才指著徐二郎顫抖著說:“你,你是徐二郎?”
徐二郎沒有接話,而是拿木劍指著那人:“拿起你的兵器。”
那人看著徐二郎手中的木劍,又想到老頭剛才那神乎其技的手段,也知道自己想要活命,就只能搏對方會輸而且會信守承諾。
當下他也不再遲疑,走到一旁拿起一把刀來到徐二郎對面,大刀一指,也不開口說話,直接朝著徐二郎力劈而下。
徐二郎表情嚴肅,木劍對鐵刀,他天然處於劣勢,可是他現在是入氣境,如果能學會運用身體中的那口氣,並不是沒有勝算。
當下,徐二郎也舉劍招架。
他不敢用木劍強碰鐵刀,所有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了迎面而來的刀上。
徐二郎左右騰挪,自小在深山中奔走練就的身法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大用。
他舉劍招架,木劍或挑或拍或上撩,將所有臨身的攻勢都一一化解,這也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
他本就不會什麽劍法,初次用劍就面對如此凶險的局面也讓他萬分緊張。
“師弟,你這樣不行啊,你要在出招的同時引動身體中的那口氣,不然你做的這些都沒用。”小道士在一旁看的也是心急,好幾次徐二郎堪堪格擋開鐵刀的場面都讓他有一種趕緊出手救下師弟的衝動。
徐二郎也明白自己現在的做法確實不是和這人打鬥的初衷,於是強行分出一分心神落在肺中那團白雲之上,想要將其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