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原本緊張的神色突然消失,而後笑了起來。
她上前兩步關上了房門,轉身掃視所有人。
驀的,李觀棋竟然有些緊張。
荷花就是宋佩,宋佩就是荷花。
她欺騙了莊鹿,她從來沒有離開過蘭慶集。
不對。
她從來沒有欺騙過莊鹿,只需要換上一副新的面孔,在加上蘭慶集的規則,莊鹿自然會誤以為她已經離開了鎮子。
霎時間,無數想法在李觀棋腦海中翻騰不止。
周秀遊蕩兩步,繼續說道:“不光如此,現世拾月集團也在你們的掌控裡吧?”
“既然敵對陣營是索爾的勢力,那麽你們單單依靠自身和遊戲規則給予的十二樓根本沒有能力抵擋他。必須要全民參與,所有的異能者和旅行者都有這個意識才行。”
“讓我猜猜,顧塵崛起的特別快,而且用的也是傳說中的修行法,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他是個玩家吧?”
聽到玩家兩個字,荷花姑娘原本好整以暇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分。
她緩緩依靠在桌案上,說道:“你說的不錯。”
“那是先秦煉氣士的法子,準確的說,是一種遊戲規則。可以用吸收靈氣的方式,吸收各種本源,所以顧塵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修行者一樣。呵……除了顧塵之外還有很多人都走的這條路,你發現了嗎?”
李觀棋詫異道:“子車如意?”
宋佩安然不動,幽幽道:“季塵?是這個名字吧?”
“我在這個世界教過幾個人,你和陳欣悅,如意和賈永,子車和桃子。”
她一邊說著,腳下的影子開始浮動,籠罩了她的面容。
下一刻,她赫然是換了一副面孔。
嘴角噙著笑意,說出的話讓人無比的震驚。
“準確的說,你們都是我點化出來的。”
“這個世界有妖修,但那也只是動物胎化。但是卻沒有植物能夠憑借修行成人,除卻徐虎與墟主兩位本源之外,都需要借助一種規則。”
李觀棋此刻腦海翻騰不止,子車和桃子是她點化的?什麽是點化?
賈永也是她點化的?還有陳欣怡?
他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點化成人,羽化成仙。你是一顆黃豆,陳欣悅是一段竹子,子車是柳樹,桃子自然是桃樹,還有賈永,他是一塊天精頑石,非常適合走神道。”
李觀棋豁然開朗。
怪不得陳欣怡對熊貓念念不忘,看來她根本就不清楚自己是一段竹子,那這樣的話,她的父母和弟弟又是哪裡來的?
不太對啊,賈永可是磁州城的大善人,怎麽會是一塊石頭?
張瑾一是聽李觀棋說過這些人的,此刻說道:“對不上,時間對不上。”
“賈永是一個老人,而陳欣怡是一個年輕人,子車如意是一個中年人,你們來到這個世界也才多久?”
周秀秀道:“也有可能,畢竟他們的時間和我們的時間,不可同日而語。”
“兩千年,也不過一瞬而已。”
宋佩此刻顯得有些意外,似乎沒想到周秀秀依然知道的這麽清楚明白了。
她說道:“我不知道你們經歷了幾次,但我我們確實是第一次來,來之前還聽人提起過,說是這款機器出了問題,我們也有在意,隻當是他們沒用提前做過攻略,沒想到機器真的壞了。”
“機器壞了?”
所有人都倍感意外。
所有人的努力掙扎,只不過是一款供人娛樂的機器而已,即便是他們即將揭開對方的面目,對方也沒有絲毫緊張,隻說了一句機器有問題。
更不見宋佩臉上有任何害怕的神色。
“時間對於我們來說,意義並不大,當然,只是在這個遊戲世界。”
“怎麽樣,諸位?自以為是的玩家也不過是個npc而已,旅行者們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怎麽想?”
李觀棋發現,這宋佩其實和顧塵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對影子的運用。
但他一時間感受到更多的是荒唐,難以接受。
所有人都只不過是別人達成某種目的的工具。
連別人手中的刀都算不上,更沒有自以為是的執刀人。
子車十年
的準備,只不過是受到了宋佩的影響。
怪不得他要羽化飛升……原來如此,點化成人,羽化成仙。
陳欣怡對家人的牽絆以及內心的小九九,在李觀棋看來,更為可悲。
她甚至到現在都不清楚,那並不是他的父母和弟弟。
周秀秀歎息一聲。
“結束吧,我們可以幫你,完成你該做的,趕緊走。”
即便是她,也無法阻止眼前的一切了,因為索爾的勢力已成大患,即便是沒
有宋佩等人,她也一樣要根除索爾。
宋佩笑道:“我就知道。墟主?為什麽要讓我們離開?難道你就不怕又會有新的玩家降臨嗎?”
周秀秀笑笑不說話。
但是李觀棋能夠感覺到,她應該是已經有了辦法。
李觀棋也能夠猜到一些。
從周秀秀和上官之前的對話中,不難看出。
周秀秀是有能力搭建出一個新世界的,用她的虛幻本源,但是那樣的話,她自身就會演變成類似玩家一般的存在。
與現在的世界本質上並無不同。
因為整個世界都借助她的本源存在,所以還不如現在。
但是這樣的話,就可以杜絕玩家的降臨。
或者說,使玩家的降臨影響不到任何人,因為留下的只有一片廢墟。
龍君此刻長歎一聲。
“原來你竟然是如意的師尊,怪不得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原來他早就知道你的存在是有目的性的。”
宋佩此刻長身而起。
“你們要怎麽合作?”
周秀秀道:“我必須先清楚兩方陣營都是什麽人,什麽勢力。”
“怎麽?是想借機清除掉我們??這只會導致機器的損壞,迎接你們的是更恐怖的災難。”
周秀秀笑笑不說話。
宋佩被她盯久了,竟然對這個npc產生了異樣的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你們拾月的顧塵,萬善寺的彌生,修羅城的泰山,鳳陽城的劉浩,還有天樓簡亦然……”
李觀棋驚奇的發現。
這些人他大部分都打過交道。至於劉浩則是一個很出名的旅行者,他手裡同樣有一個旅行者組織,這在稷下學會上有備案信息。
至於那個簡亦然,則是在論壇上刷到過他的帖子。
id好像叫‘我乃天命簡亦然’。
宋佩繼續說道:“還有中都的楚長歌,薑淵。”
“敵對勢力大多數在國外,索爾,艾達斯,愛爾蘭神教的紅衣……”
周秀秀打斷了她:“你們的陣營是怎麽劃分的?像是桌遊一樣拿身份牌嗎?”
“桌遊?”宋佩顯然愣了一下,而後忽然想起了什麽,搖搖頭說道:“不,我們是隨機匹配的,這是遊戲管理員該做的事,我並不清楚。”
李觀棋默默在心底留意她的話語,除了兩方勢力的玩家陣營之外,還有遊戲管理員。
這也就是周秀秀一直在尋找的那一串底層邏輯。
只有將它取而代之,第六序列才能夠演化成新的世界,自成一體,徹底杜絕旅行者的降臨。
但是同樣的,他也發現了。
所謂的玩家陣營,赫然已經將整個超凡世界滲透成了篩子。
好多新生的超凡者都是一頁組織的人,那是楚長歌的團體。
而且,就連薑淵也是個玩家,這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現在看來,薑淵的玩家身份,確實很符合他的行為,應該是類似於宋佩一樣,需要一個白手套。
莊鹿是宋佩的白手套,而自己,則是薑淵的白手套。
說不準,在敵對勢力的眼裡,自己和莊鹿已經被人盯上了。
宋佩說道:“這是目前已知的敵對玩家,但還有很多是我們沒有查到的,同樣的,他們也不清楚我們分別是誰。”
周秀秀來回走動,身上幻影重重。
她問道:“這就是你長期逗留在蘭慶集的原因嗎?為什麽?因為敵對勢力的人找不到這裡?”
宋佩輕笑:“只是有些累了,躲起來休息一段日子。”
周秀秀搖搖頭說道:“既然是合作,那自然要誠懇一些才好。”
“誰應帝王,是我的人。我想,你應該知道,那麽,為什麽要把李觀棋拉成玩家陣營,這是
我一直不明白的地方。”
宋佩身體退後,坐在軟榻上,端起茶水說道。
“他的身份你們都清楚了,我們自然更加清楚。這是遊戲背景裡面的內容。”
“作為玩家,我們自然是應該更好的利用環境。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停留在這裡,就是在等你們!”
“第二序列的初代君主成為了玩家,無形之中就會將整個君主團體牽引過來,尤其是墟主你,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周秀秀曬然一笑,似乎對她的說法並不感冒。
“找我是不錯,準確的說,應該是勾引我吧?”
“我將上一次降臨的玩家清除之後,那串底層序列便消失了,我一直在找他。但是他也應該在找我。”
“宋佩姑娘,這是你的本名嗎?”
宋佩點點頭,此刻有些不明所以。
周秀秀繼續說道:“所以,其實是你受人之托,將李觀棋拉入了玩家陣營,他
真正要對付的,是整個異能體系。因為異能體系的存在,影響了遊戲的規則,也就是你們說的,機器壞了。”
宋佩此刻面色一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
“不,我躲在這裡是因為,管理員就在這裡,一旦發生什麽事情,我不會受到影響。”
周秀秀輕輕拍打著手背。
身上的幻影開始浮動起來。
李觀棋和龍君還有張瑾一詫異不已,眼睜睜的看著妙齡少女化作了木訥的黑臉壯漢。
不光是他們,宋佩此刻更是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的樣子。
周秀秀竟然與胡青牛換了身份!
什麽時候的事?
李觀棋赫然發現,周秀秀所圖謀的,不光是清楚玩家陣營,他並不知道周秀秀化作胡青牛的模樣是為了做什麽,但是顯然,所圖不小。
那如果這裡站的是胡青牛的話?那剛剛出門的人是誰?
周秀秀!
她去做什麽了?
胡青牛看了一眼龍君老頭,笑道:“於先生,怎麽?不認識了?是我啊,老胡!”
他此刻完全沒有了那一副慢吞吞的架勢。
試問,序列七的君主,怎麽可能是個木訥的殺牛匠?
他咧嘴一笑:“呵,玩家陣營?”
“我等你很久了,自我介紹一下,平涼府胡青牛,第七本源。我的能力是——無距!”
宋佩此刻完全摸不到頭腦了。
不光是他有變化之術,周秀秀同樣也有,只不過周秀秀是遮掩了所有人的感知。
即便是在遊戲世界裡,所有人的五感六識同樣要被她操控。
宋佩疑惑,但是並不緊張:“等我?”
胡青牛微微搖頭。
“不是你,是他!”
“是誰?”
宋佩跟隨胡青牛的目光看去,對方的眼睛看的是牆外的群山。
她豁然開悟,驚訝道:“你在等蘭慶集?”
胡青牛咧嘴一笑:“我是在釣蘭慶集!按照這處禁地的規矩,以無距遮掩地貌,將它出現的方位加以限定,總有一天,它會出現在平涼府。”
“你們不是玩家嗎?難道沒有疑惑過,為什麽小小的平涼府會有兩位序列君主存在嗎?”
“這合理嗎?”
宋佩驚駭道:“你們想對付我?”
龍君此刻摘下了鬥笠,哈哈大笑。
鬥笠落在地上,有一個小男孩突然跳了出來,仿佛直接跨越了空間,跨越了兩個世界的隔膜。
正是拾月的嘉嘉。
原先的第二君主!
他來回踱步:“要不是我把本源都給了上官,說不定早就被發現了。”
“糾正一下,等在平涼府的不是兩位君主,是四位,如果算上我的話。”
宋佩顯然是知道嘉嘉身份的,她此刻整個人都不好了,但是作為玩家,依然有底氣。
但是那種超出預期的感覺讓人很難受。
“你們等蘭慶集做什麽!?”
此刻李觀棋和張瑾一都是一臉懵逼。
他們顯然是有計劃的,但是我怎麽不知道呢?
只見三位君主對視一眼,嘉嘉說道:“秀秀那邊應該差不多了。”
龍君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笑道:“哦?來了!”
院子的門被人推開,陳六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裡,笑對眾人:“蘭慶集陳六,見過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