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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降臨》第185章 見禮
孫承安滿臉皺紋,但雙眼卻是異常明亮。
 李觀棋能從他的眼中看到漫天星辰。
 這是一個實力極為強大的修行者,而且……是一個科學玄學雙冠王。
 “謝謝您,我會考慮的。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親自驗證您口中的異常。”
 他並沒有把周秀秀的話說出來,以免掀動更大的波瀾。
 而是隨口敷衍道。
 孫承安有些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剛剛的那名侍衛小跑了過來。
 “送季大人回去。”
 走在路上, 李觀棋有些疑惑。
 孫承安竟然是國師……
 可是他把我叫過來,僅僅是為了對我講故事嗎?
 不對,不可能。
 如果是我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對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說這些東西。
 即便他是十二樓的人。
 那麽,他想要做什麽?
 李觀棋意識到,這個孫國師只是借口這些真相見自己一面,他可能是想印證什麽東西。
 就如同自己找借口見顧塵,見陳欣悅的父母這樣。
 那麽,孫承安在找什麽?
 回到宅院,趙夢宇等人已經滿臉紙條,正在一眾美人的服侍下玩行酒令。
 孫亮面色沉穩的端著酒杯,靜靜出神。
 他沒由來的,有些心悸。
 似乎在這個宅子裡面,自己的安全會受到威脅一般。
 可威脅來自何處?
 難道魏公真的會夜襲這裡嗎?
 不可能。
 司門司僅僅是一個小魚小蝦。
 完全不能入魏公的眼,那位……所圖甚大。
 事實上,魏鴻禎在朝堂上,越是表現出對這些事毫不在意。
 皇室便越發緊張。
 因為,以那位老人的性子來說,他不管這裡,不是退縮了。
 只能說明這裡的風波太小,完全影響不到他的計劃。
 李觀棋掃視眾人,肚子咕咕叫。
 他目露疑惑,沒有看到上官的身影,不知道她去哪了。
 孫將軍起身,和他簡單聊了兩句後。
 帶著一眾人離開了宅院,他要把這些人送回禮部。
 教坊司晚上可不能沒有人。
 等到他給所有人分配偏房居住後,上官從長街上走了回來。
 “你去哪了?”
 李觀棋有些好奇, 她自己能去哪?
 “發現了有趣的東西,出去轉轉。”
 有趣的東西?
 “什麽有趣的東西?”李觀棋迎著她走來的方向看去,那裡……是欽天監。
 上官白了他一眼,從他身前側身繞過,進了院門。
 施施然道:“沒什麽,就是那個監天樓怪有意思的。”
 “那裡面,實力最弱的人竟然是監正,你敢信?”
 李觀棋一愣:“你動手了?”
 “沒有啊,不需要,有的東西走進了就能感覺到。
 監天樓藏龍臥虎啊,他的那些徒弟一個比一個變態,難道他沒發現嗎?”
 李觀棋想到了陳欣悅對莊鹿的評價。
 這個人,確實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上官婉兒岔開話題,走到了空蕩的院子裡,自顧自坐下轉而問道:“國師找你做什麽?”
 一說這個李觀棋可就來勁了。
 他先是沉思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而後道。
 “孫承安, 他其實是一個旅行者, 不能這麽說, 他應該算是半個旅行者?”
 上官美眸微凝:“半個旅行者?”
 凡是畢竟特殊的人, 都有可能是玩家。
 她認真起來,聽李觀棋繼續講下去。
 “嗯,對。”
 “早在第一次穿越的時候,我在網上看到了一條消息。有一個叫孫承安的院士在家裡自殺了,應該是疑似自殺了。”
 上官身體前傾:“然後呢?”
 “對,那個自殺的院士就是大乾的國師,孫承安。”
 “而且,他應該有某種手段,拒絕成為旅行者,或者說,不再穿越去另一個世界。”
 上官微微搖頭。“這不可能,據我所知,沒有任何術法能夠達到這樣的效果。他應該是個修行者吧。”
 李觀棋:……
 “不一定是術法,我覺得有可能是算法。”
 “算法?”
 懵逼了吧?
 李觀棋好整以暇道:“是這樣的,他想要讓我脫離十二樓和拾月集團,他說自己懷疑世界的真實性,並且對十二樓和拾月集團的行為模式有所懷疑。”
 上官一怔。
 周秀秀能夠發現問題的根源所在,這並不奇
怪。
 因為她本身就是虛幻的化身,是真實與虛妄的君王。
 但是這個孫承安,憑什麽能夠做出這樣的推測?
 李觀棋看到上官婉兒被自己的話徹底吸引。
 才說道:“我也說不明白具體是怎麽算的,反正他給我說了一大推,又是什麽歐式幾何,又是其他幾何,還有什麽空間曲率定值。哦對了,他說圓周率實際上是一個時空的身份證。”
 “每個時空的身份證是不同的,但是現世的計算機算出來的圓周率怎麽怎麽樣的。”
 李觀棋越說越累,最後把他和上官都說迷糊了。
 有些東西,不是聽一遍就能記住的。
 而且,他其實根本沒有聽懂多少。
 “總而言之,他就是靠著數學懷疑現實世界的真實性。”
 “他說,那可能是宇宙中某個文明所走過的進程,我們正在重複,但是圓周率卻不是屬於我們這個時空的身份證,這個數值被固定了。”
 上官婉兒靜靜的聽完全程,而後微微搖頭。
 “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奇人。”
 她其實也沒聽懂。
 只能略微感歎兩聲。
 “他找你有什麽目的,不可能單單因為這件事找你的。”
 李觀棋疑惑道:“是,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我總感覺,這些都是借口,他就是想見我驗證什麽東西?”
 上官婉兒明亮的眸子微微閃爍一瞬,輕輕點頭。
 沒再多說什麽。
 第二天,宣武門工地正式開工。
 柳青雲幾個打工仔,前去城頭上傳遞政令。
 這些東西並不需要他們準備,這是司門司本來就有的東西。
 他們要做的只是按部就班的走流程,發匙納鎖。
 將政令傳遞給五城兵馬司的校尉們。
 這已經是打更人做出的退步了。
 否則的話,五城兵馬司接到政令也沒辦法實行,打更人的存在,對於文武百官,有天然的壓製性。
 由於是第一次上班,李觀棋還專門起了個大早,跟著他們去那邊觀摩了一下。
 他不是怕沒人聽柳青雲的話。
 而是怕打更人直接給他們這群人砍殺了。
 雖然他們不一定有這樣的實力,但是保不齊就有埋伏呢。
 昨天不就是從天主教教堂衝出來一大群伏地魔嗎?
 宣武門下的血跡已經被衝洗乾淨,城頭上的校尉也不再是小尖帽,白皮靴,腰間佩刀的樣子了。
 他們手裡拿的也是刀,是那種很長的大刀,無法使用刀鞘的那種。
 天剛蒙蒙亮,李觀棋幾人就已經到了宣武門下。
 他沒有叫上官一起來,畢竟不知道那位有沒有起床氣,要是撞槍眼上可不太好。
 兵馬司的校尉們精神滿面,看著來人。
 “季大人。”
 李觀棋微微點頭,他知道,只有司門司是完全不夠的。
 兵馬司也得掌握在薑淵的手中,只有這樣,才能上下一氣,共同抵製打更人衙門的霸權。
 想必這些人就是薑淵安置在兵馬司的校尉了。
 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只是聽趙夢宇說,這些人看著與那些懶散不看的校尉完全不同。
 想來是邊軍抽調出來的好手。
 說起來倒也無奈,其實今天並不需要是司門司的人在過來了,因為打更人衙門顯然放棄了宣武門。
 直接又兵馬司的人接手就行。
 某種意義上來說,司門司隻負責創業,而不能守成。
 這倒也是,好不容易把宣武門搶回來了,薑淵必然不可能將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一群旅行者來守護。
 那時間一長,旅行者還不得直接血洗皇城?
 他早有打算。
 雇旅行者來針對打更人,功成之後,則是由自己的人負責接手城門。
 事實上,皇室並非不能壓製魏鴻禎,而是這麽做的話,代價太大了。
 同樣的,皇室又對旅行者的群體憂心忡忡。
 索性讓這兩隻餓狼戰在一起,至於出錢……
 薑淵別的不敢說,錢他有的是。
 戶部的小金庫,足夠大乾十年不收稅的。
 但也正是出錢這一點,便扎在了旅行者的咽喉。
 錢是個好東西。
 現世早已不比封建時期了。
 沒有那種打工還要認主子的人,基本上就是哪裡給飯吃,就去哪裡乾。
 這也正中皇室的下懷。
 給飯吃還不好說嗎?
 誰能比朝廷有錢。他們不光要給飯吃,還要讓這些旅行者沉醉在金錢中。
 然而,這一條被李觀棋搞砸了。
 因為
,有中間商賺差價。
 旅行者並沒有感受到皇室的誠意,反倒是對教坊司的美人們念念不忘。
 因為這件事,昨天晚上柳青雲還被譚映池罵了一晚上。
 把柳青雲等人留在宣武門後,李觀棋直接回了宅子。
 今天有另外的任務要做。
 得帶著上官去拜訪監天樓。
 上官婉兒要探查監天樓的底細,她懷疑那裡面可能有玩家存在。
 這也正是李觀棋所想的,宋佩到底去了哪裡?
 與其自己在家裡胡思亂想,不如直搗黃龍,多問問多看看,多聽聽。
 待到上官梳妝打扮之後,兩人結伴徒步向著西南走去。
 想比起外城來說,內城的街道更加平整,也更開闊,但是卻並沒有多少人行走。
 這就是異世的弊病。
 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高度集中在皇室手中,即便是用不上,也不給其他人享受。
 內城之西側,有一座尤為恢弘的樓閣。
 相比起宮城的大殿來說,也是絲毫不遜半分的。
 這座樓閣足足有八層之高,瓦舍蔓延鋪出一條美妙的弧線,一層層直至樓頂。
 哪裡有一座空曠的涼亭。
 觀星台。
 李觀棋與上官對視一眼,直接邁入走進了大院。
 有個身形偉岸的男子,此刻正手持書卷細細品讀。
 此刻,他抬頭從上官的身上掃過,而後道:“季……師叔。”
 李觀棋笑笑:“楚兄別來無恙。”
 楚長歌眉開眼笑,拱手抱拳:“季兄,咱們又見面了。”
 他雖然面帶微笑,心裡卻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一個菜瓜,怎麽突然就變成了自己師叔。
 而且那句楚兄叫的他十分難受,總感覺下一刻就會有炮彈打到自己身前。
 那我要不要說一句,雲龍兄,雲飛在此?
 “這位是上官姑娘,同樣是鎮北城的人,我們是來拜訪監正的。”
 楚長歌風度翩翩,對上官微微點頭。
 “這倒是奇了,監正老師剛好在二樓休息,我去去就來。”
 他丟下兩人,一步一步上了樓梯,去匯報了。
 上官長長的睫毛微微煽動,小聲說道:“這人是個旅行者。”
 李觀棋:……
 啥!?
 他一想起當初在白鹿山上的時候,楚長歌那副背對眾生的姿態,就一個頭比兩個大。
 怪不得感覺哪裡不對勁,原來這個家夥是在硬裝?
 很快的,楚長歌就回來了。
 一邊伸手相請,帶著兩人上樓,一邊說道:“監正老師正在和師兄師弟們聊天。”
 三人越過第一層的院子,直接上了木梯。
 在一處采光極好的屋舍中,他們見到了莊鹿。
 這是一個中年男人。
 莊鹿見過李觀棋,陳欣悅曾經帶他來過,但是那時候他透支序列力量,昏迷不醒。
 所以對於他來說,這是第一次見到這老人。
 但是莊鹿‘糊塗蛋’的印象已經深入他心。
 自己徒弟是旅行者,不會不知道吧?
 “季大人,快請坐。”
 李觀棋詫異,這樣說的話,那自己是坐下還是不坐?
 他回應道:“莊師兄,這位是上官姑娘,鎮北城的人。”
 他並沒有以大乾的官職稱呼對方,免得尷尬。
 到時候又是師兄又是大人的,太僵硬了。
 莊鹿微笑看向上官,而後點頭。
 李觀棋對莊鹿的實力有了個清晰的了解,遠在柳青雲等人之上。
 怎麽說也得是個A級的實力吧,跟沈顏蓮香應該沒差。
 但是這樣的水準在上官婉兒眼中,和菜雞沒有任何區別。
 他著重掃視其他人,這些事監正的徒弟。
 也就是上官婉兒昨天晚上口中的,欽天監有趣的地方所在。
 這些人的實力,都在莊鹿之上?
 李觀棋沒有察覺到。
 但是他看到了一個異常俊美的青年男人,雙眼如寒星一般,攝人心魄,讓他不得不轉頭避開。
 莊鹿並沒有察覺到異樣,呵呵直笑。
 介紹道:“樓中小七,姓周,周文淑。”
 “文淑,快與師叔見禮。”
 李觀棋點頭示意。
 而後心神一緊。
 周什麽玩意兒?
 他快速瞥了上官婉兒一眼,發現她果然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
 周文淑……
 他再次和監正的七弟子對視,想從他眼中看出什麽東西。
 李觀棋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靈氣波動,也沒有熟悉的序列力量……
 這個名字我聽過啊……
 給周謙托夢的不就是周文淑嗎?
 他仔細打量眼前這個青年,對方恭敬見禮:“文淑見過季師叔。”
 話語中帶著傾慕和敬畏,這讓李觀棋更感覺不對勁。
 周文淑難道不是周秀秀嗎?
 他暗地裡催動序列六的力量,一試之下, 果然發現了崇城夢此刻在自己手中有些許阻塞。
 好家夥!
 果然是她。
 再次看向上官,對方依舊是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神態。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上官本就是周秀秀的人。
 肯定是她們倆合夥耍我……
 “師叔?您怎麽了?”
 周文淑問道。
 李觀棋瞬間回神。“哦,沒什麽。”
 莊鹿笑容滿面,繼續看向他身邊的束發女人。
 這人看上去英氣十足,不像是從書案之類的工作,倒是有一種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感覺。
 “小六,李沐。”
 李觀棋將視線送周文淑身上移開, 與之對視點頭。
 高馬尾束發, 眼角有顆很明顯的痣,不知道是不是點上去的。
 李觀棋在她身上,同樣沒有感受到任何靈氣波動。
 但上官說的應該沒錯,這個人也是比莊鹿強很多的存在。
 ……
 很快的,李觀棋也感覺到頗為有趣。
 隨著與每個人接觸之後,他赫然發現,除了老五那個劍客,還有老六李沐,老七周文淑之外,其他人身上都有濃鬱的靈氣波動。
 也就是說……
 他再次細細感受,一時間有些無語。
 老大不在樓中,但是想來應該也不會很強。
 莊鹿的二弟子到七弟子,一個比一個強。
 李觀棋私下裡將周文淑當做了此地最強者,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就是周秀秀。
 否則的話,哪有那麽多厲害的人啊。
 豈不是大神遍地跑了麽?
 而且以序列六的能力,影響周圍的人感知不到她的相貌這是常態。
 但是有一點, 李觀棋一直不明白。
 周秀秀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他暗地裡給這個人做了標注,現在已知對方的身份,就已經有三個馬甲了。
 男人版,監正的七弟子。
 未知版,周家的老祖。
 少女版周秀秀。
 李觀棋暗暗吐槽,老祖版本的不會是個老太婆吧?
 他當然沒有忘記來這裡的目的。
 讓上官和莊鹿見面,試探他是不是玩家。
 然而,既然周秀秀在這裡,那就不用試了。
 幾人閑談之後,莊鹿揮退了幾個弟子,獨留下李觀棋和上官在這裡。
 意思很明顯,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於是,監天樓中最強的幾個戰力離開靜室。
 莊鹿沉默了一下,而後給自己倒上茶水。
 看向上官笑道:“想必王啟生是死於上官姑娘之手。”
 李觀棋詫異,看樣子也不是很傻麽。
 這並不是他感受到了什麽波動,純粹是以李觀棋的實力,即便是有幫手, 能夠和王啟生相抗衡還說的過去。
 可要是說殺死這個A級的旅行者。
 止山境巔峰的大修士, 他們還不夠資格。至少, 王啟生作為打更人的千戶, 實力是毋庸置疑的。
 他想走,但憑李觀棋那些人只怕是留不住。
 所以……殺王啟生的另有其人。
 上官微笑,沒有說話。
 莊鹿一副我都懂的表情,露出高深的笑容:“鎮北城這是要進中都了?”
 李觀棋想了想,暫時點頭應付。
 “莊師兄,我這次前來,是有一件事情想打聽一下。”
 莊鹿道:“但問無妨。”
 李觀棋想了一下,斟酌措辭,方才開口問道:“我這次來,是想代欣悅詢問。”
 “詢問當初莊鹿師兄與宋師伯相遇時的情景。”
 他想問的是關於莊鹿這裡宋佩的線索。
 但是問出來太過突兀,故而托名陳欣悅,至少這樣能夠說的過去。
 莊鹿眸子閃動:“陳師姐怎麽沒來?”
 李觀棋說
道:“她家中有些瑣事。”
 他想了一下後,又道:“欣悅想請宋師伯主持一件事,然而宋師伯神龍擺尾不見首,故而前來探聽一二。”
 莊鹿聽到這撇腳的理由,一時間無言以對。
 他看了看在一旁的上官婉兒。
 “我這裡並沒有師尊的線索,敢問季大人,為何一定要知道我與師尊初見時的情景。”
 李觀棋:……
 因為我懷疑你師父是個玩家。
 他想了想說道:“當初在雲海樓,我與宋師伯見過一面。
 其余城池樓閣皆有歸屬,唯有監天樓沒有傳下,故而有疑惑難解的地方,想請教一二。”
 莊鹿目光閃動,疑問道:“可是與上官姑娘有關?”
 他想不出,季塵帶著上官來找他,還能有什麽用意。
 上官在一旁幫腔:“早年我卻是見過宋仙子,現在想來,一切猶如過眼雲煙。”
 莊鹿再次沉默,最終還是說出了他們相遇的場景。
 ……
 西涼。
 群山環繞中,有一座孤鎮,名喚蘭慶集。
 蘭慶集外群山環繞,只有一條泥濘盤旋的小路通向外界。
 那是一處奇地。
 群山之中靈氣濃鬱,各種藥草異獸皆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但是蘭慶集很難進入……
 那個鎮子裡有神秘的規則環繞,進入其中需要替代鎮子裡的某個人。
 有一個年輕男人家徒四壁,無依無靠,尋到了此處,想要搏一搏。
 便選擇了交易。
 對,是交易。
 蘭慶集中一切物品都可以用來交易。
 蘭慶集的夜晚一片安靜,沒有任何人在街道上走動,這也是一條奇規。
 一天夜晚,年輕男人走到了牌坊下。
 在一片光亮中,見到了鎮子裡的村民。
 那是一個修行者,他的名字叫莊鹿。
 莊鹿想要離開蘭慶集,年輕男人想要進入其中,所以……
 從那以後,這個年輕的男人有了新的名字和新的人生,莊鹿,蘭慶集村民。
 而鎮子中原本的莊鹿卻是替代了他,在那種神秘的規則之下,就連他們隨身攜帶的文籍也都發生了變化。
 鎮子裡對突然出現的新面孔毫不意外,這是很正常的事。
 莊鹿這一個人的名字,他們就已經見過七八個男人了。
 倒是這麽年輕的,還是第一個。
 清晨上山打獵,傍晚回鎮坐攤,天黑不能出門。
 這是蘭慶集的規矩,鎮子上每天都有新的變化,只有這條規矩是不變的。
 兩年後,又是傍晚,斜陽西垂。
 莊鹿看著山腳下的鎮子,低聲歎氣。
 山裡有山寶,可每當其他人都滿載而歸的時候,他總是什麽好處也撈不到。
 他從來沒有在山上獵殺過任何野獸,因為他力氣小,沒實力,而且不是修行者。偶爾運氣好,也只能逮個兔子什麽的。
 此刻,他背後的竹筐裡只有寥寥幾株草,而且是最不入流的藥草。
 莊鹿無奈搖頭,踏上了回小鎮的道路。
 好在鎮子裡的人對他都很好,有什麽好東西也都願意拿出來和他交換。
 邁步穿過搖搖欲墜的牌坊,街上已經有了不少攤位。
 一眼望過去,蛇頭,虎鞭,狼尾,各種奇珍藥材,神異礦石,應有盡有。
 這都是周邊大山裡產出的。
 莊鹿停下腳步,打量眼前的這個攤主,這人他認識。
 “張三,你的眼睛怎麽了?”
 他注意到,這老熟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沒有一點神采。
 張三微微側耳,笑道:“是小莊啊,沒事兒,我眼睛給別人了,過幾天再整一副新的。”
 莊鹿愕然不已。
 竟然把眼睛交易了出去,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原裝的肯定比二手的好很多。
 集市上,任何東西都可以交易,只需要買賣雙方都願意就行。
 只可惜,他並沒有什麽籌碼。
 回到了自己的宅子,他從院落裡摘下幾顆茄子,這是他自己種的。
 他要把茄子送給鎮子上的一個女人。
 大家都叫她荷花,她是個修行者,而且醫術高超。
 是所有年輕人的夢中情人。
 然而,當他走到荷花家門口的時候,發現了異常。
 荷花是個女郎中,大門經常敞開著,若是有人從山上回來,受了傷,可以直接來找她。
 但是今天,這座院子的大門卻是緊緊閉合。
 一股不妙的情緒在莊鹿心頭蔓延。
 他有種直覺,荷花已經離開了蘭慶集。
 但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以及心中那一點僅存的念想,他依舊敲響了院門。
 很快的,院門打開。
 走出一個同樣年輕貌美的女人,但她,不是大家所屬實的那位女郎中。
 “荷花?”
 莊鹿輕聲道。
 對方沉默了一下,而後點頭,示意他進門說話。
 莊鹿心底已然明白,在昨天夜裡,荷花離開了蘭慶集,與眼前的女人交換了人生。
 他最終還是把剛采摘的茄子留在了荷花的家裡。
 女人疑惑道:“你不是修行者,留在這裡做什麽?”
 莊鹿興致不是很高:“或許有一天,我能叩開那扇大門呢?”
 山裡的奇珍異寶,只要他能獵殺道野獸,或者是撿到什麽特殊的寶貝,說不定就能開啟修行的大門。
 或者是用來交易,交換修行的法門。
 離開荷花的院子,莊鹿很失望。
 事實上,鎮子裡的人都知道荷花變了,蘭慶集裡只有這一個郎中,現在她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莊鹿似乎是心有不甘,看著滿院子蔬菜,自己也吃不完。
 鎮子裡的女人本來就少,他甚至產生了永遠留在這裡的想法。
 他像往常一樣,每天上山嘗試獵殺野獸,每天傍晚從一處處攤位前路過,提著野兔或是藥草去敲響荷花家的院門。
 終於有一天。
 那個頂替荷花的女人攔住了他。
 “你想成為修行者?”
 莊鹿肯定的點頭,誰不想脫離苦海?
 “蘭慶集,是個不錯的地方。”
 荷花自言自語,而後對他說道:“交換嗎?我讓你成為修行者,你替我做一件事。”
 莊鹿有些詫異。
 他第一次聽說,做一件事也能用來交易。
 但是想想這裡各種奇怪的地方,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詢問這個女人:“做什麽事?”
 荷花說道:“替我守一座樓……”
 從那天起,他每天去荷花的家裡。
 以前是去獻殷勤,現在是去拜師學藝。
 通過長久的相處,他知道了荷花的往事。
 在她沒有進入鎮子之前,名字叫做——宋佩。
 她和所有的鎮民一樣,放棄了自己原有的人生,進入到蘭慶集獨居。
 但是有一處,莊鹿始終也想不明白。
 自己師父明明實力很強,為什麽還要來蘭慶集,既然到了蘭慶集,她為什麽不上山取山寶?
 莊鹿跟著荷花學了三年。
 三年後,當他再次來到院子裡時,開門的卻不是自己的師父了。
 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她的名字也叫荷花。
 這就是蘭慶集的規矩,所有人都在變,但是鎮子裡擁有有一個張三,有一個秦九,有一個荷花,有一個莊鹿……
 莊鹿失魂落魄。
 腦海裡回響起昨天師父的教誨。
 “萬般術法,無論拘神遣將,履水禦風,亦或祈晴禱雨,接厄嫁夢。皆禦人也。”
 “概因天生萬物,中蘊靈。人鬼仙神,草木蟲魚,本論比劫。”
 他的腦海中多了一座樓閣。
 那是成為修行者的代價。
 或者說,那是答應荷花尚未完成的事情。
 他不知道去哪裡才能找到自己的師父。
 因為離開蘭慶集的人,一定擁有新的人生。
 就像是自己當初進入此地的時候,真正的莊鹿接替了自己。
 而自己的師父,昨天夜裡以同樣的方式,離開了鎮子。
 不知所蹤。
 他內心深處有種悸動,荷花陪了他五年。
 女郎中兩年,自己的師父三年。
 眼前又是一個新的荷花,俏生生站在哪裡。
 舊人不複。
 莊鹿思來想去,在鎮子裡換足了自己以後修行所需的物品之後,在當天夜裡,走上了空無一人的長街。
 夜裡不出門,蘭慶集的規矩。
 如果逾越規矩,便會接通外界。
 他走到了那座搖搖欲墜的牌坊下,見到了十多個人。
 那些都是想要進入蘭慶集的人。
 “你們誰家在順天府?”
 莊鹿選擇了一人,與之交換,最終離開了自己停留五年之久的小鎮。
 第二天,蘭慶集某處小院,一個黑臉大漢看著自己家滿地的蔬菜瓜果,鋤頭揮動,清理的乾乾淨淨。
 他的名字叫做莊鹿。
 而離開的蘭慶集的年輕人,已然是有了新的名字。
 但是他想要找到荷花,找到自己的師父。
 荷花也好,宋佩也罷。
 想來,如若對方知曉自己離開了蘭慶集,終會有再見的一日。
 所以,他沿用了鎮子裡的名姓。
 莊鹿。
 李觀棋靜靜地聽莊鹿講述著。
 突然明白了為什麽,這位監正大人不願意多提宋佩的事。
 他和宋佩其實是亦師亦友的關系……
 是不是男女朋友就不知道了。
 李觀棋總感覺,他拿宋佩當女朋友,但是宋佩管不管他還不好說。
 也就是說。
 西涼有一個神奇的鎮子。
 蘭慶集。
 莊鹿和荷花在蘭慶集裡相遇了,後來某一天,荷花一聲不響的離開了鎮子。
 莊鹿為了等到她,沿用了鎮子裡的名姓……而後來到中都一直守著欽天監。
 那麽問題來了, 在莊鹿之前,欽天監裡的人是誰?
 在莊鹿幽幽的自言自語中,李觀棋和上官對視。
 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來那個答案。
 宋佩消失的原因。
 她不是消失了,而是放棄了自己原有的身份,進入了蘭慶集,再從其中出來後,又獲得了新的人生。
 乍一看, 進入那個蘭慶集的代價好似非常沉重。
 但對於莊鹿這種山窮水盡的人來說,其實是最好的去處。
 至於宋佩為什麽甘心放棄自己的人生, 卻是讓人難以理解。
 如果說……
 李觀棋腦海中靈光一閃而過。
 如果說宋佩本身就不在意自己的人生,那更換了其實也沒什麽。
 他瞬間感覺耳邊傳來嗡鳴聲,頭暈腦脹。
 假設宋佩是個玩家的話,那她的人生本來就是角色扮演一樣的模式,那麽隨意進出蘭慶集便能夠說的過去了。
 宋佩,或者說荷花。
 她不在乎這些,這對於玩家來說,頂多算是專職了,改名了,換頭像了。
 霎時間,李觀棋冷汗直流。
 沒想到異世還有什麽詭異的地方,那這裡是自然形成的陣法嗎?還是說……是遊戲設定裡的一環。
 他深吸一口氣,今天這趟絕對沒白來,獲得的信息太重要了。
 莊鹿的謎團解開了不說,最重要的是宋佩消失的原因找到了。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莊鹿實力不如自己的弟子們!
 李觀棋沉默,腦海裡不停的回響著莊鹿剛才的話語。
 “我離開鎮子已經十五年了,還是沒有再也見過她。”
 中年人話語中帶著追憶,帶著釋然。
 有些人, 注定會錯過。
 李觀棋知道,他可能再也不會見到荷花了。
 因為那大概率是一個……玩家。
 這是獨屬於NPC的命運。
 他有一瞬間的反思自己,感同身受。
 如果鳳凰是一個追究會消失的玩家……那會怎麽樣。
 還好,她不是。
 光看病情就能知道。
 “所以,如果你們想要找到她的話,很難了。”
 “如果有一天能夠見到她,記得告訴她我一直在中都替她守著這座樓。”
 莊鹿最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獨自離開了靜室,登上了觀星台。
 李觀棋和上官很識趣的離開了欽天監。
 感受到腦海中傳來的陣陣悸動,他知道,周文淑就跟在自己身邊。
 他和上官回宅子裡轉了一圈,而後直接去了一家內城的茶樓。
 他需要給周秀秀一個出現的機會。
 “怎麽想起來去茶樓?”上官婉兒裝傻。
 為什麽你心裡難道沒有數嗎?
 其實我主要還是想問問那家夥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沒什麽別的意思,就是挺好奇的。
 內城的店鋪很少,一些日用品都是由仆人出城采購的,只有一些休閑的場所生意還算可以。
 畢竟老爺想喝好酒。
 仆人去買。
 老爺想吃好菜,請廚子回家做飯。
 老爺想聽曲子,也能找來歌妓樂令。
 但是老爺想休閑放松一下, 總不能讓小弟替自己消費吧……
 這家茶樓的掌櫃長得很瘦弱,常年混跡於京城。
 長袖善舞, 八面玲瓏, 整張臉一副我很虛別碰我的樣子。
 茶樓並不是關鍵,很多大人們需要一處不太顯眼的地方,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是天子腳下,哪有不顯眼的地方?
 所以,這內城中的一座座茶樓,便有了用處。
 表面上,這是掌櫃的自有的,但是若沒有身後支持他們的官貴們,這茶館怕是一天都開不下去。
 “哎呦,季大人!”
 臉色蒼白的掌櫃站在門口迎客,做出誇張的表情。
 這種茶樓是沒有門童的,也不需要門童。

很多官貴,需要掌櫃的自己來結交,賺錢嘛,倒是小事情了。
 來這裡的老爺們不差錢,掌櫃也不是衝著錢開店的。
 李觀棋微微點頭,他並不認識這個瘦猴子。
 但是對方顯然認識自己。
 茶樓本就是八卦最盛的地方,掌櫃的說不定見過自己的畫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在刑部就見過那些好手,速寫又快又準,栩栩如生。
 並不是那種將整個人的氣質透出來的畫法,而是畫結構,畫輪廓,畫特點。一眼看過之後就能認出來。
 瘦猴子又對上官躬身行禮,而後帶著兩人到了一處隔間中。
 隔間並不是很大,裝潢也很簡單。
 但是這在內城,便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他完全不可能和外城的那些消費場所想比。
 “季師叔好雅興。”
 待到掌櫃離開後,空蕩的隔間中突然響起了那個男人的聲音。
 在兩人身後,周文淑的身影出現。
 上官婉兒崩了崩嘴角,不說話。
 李觀棋回頭看去,周文淑就站在自己臉前。
 出現的時候崇城夢有異動……是周秀秀無疑了。
 他現在好奇的是,周秀秀是怎麽變成莊鹿的小徒弟的,另一件事,這大哥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
 “離得很遠我就感覺到君主的神威了,小心肝跳的都沒停下來過。”
 李觀棋尬笑,直接開舔。
 周文淑表情微妙,搖搖頭走到上官面前,線條分明的手腕抬起,伸出食指勾動她精致的下頜。
 上官臉上帶笑,似乎對這種景象早已習以為常了。
 李觀棋直接撓頭。
 調戲第二君主這種事,還得是你啊!
 “季塵?”
 周文淑又重複了一邊他的名字。
 嘖嘖搖頭:“聽難聽的。”
 李觀棋:……
 他根本無法將眼前的男人和周秀秀聯系在一起。
 連帶著整個人的風格都不一樣。
 這才是真正的女裝大佬……
 周文淑很自然的斜靠在木椅上,從袖子裡取出一包黑利群,比劃著劍指敲打兩下,香煙彈出。
 李觀棋看的一臉懵逼。
 異世已經有這玩意了嗎?
 不對。
 他意識到,在周秀秀這裡,發生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
 即便現在自己的六覺已經被剝奪,自己也察覺不到,甚至以為這就是真的香煙。
 他有些無語,可這對於周秀秀來說有什麽用呢?
 這不是自己騙自己玩嗎?
 他暗暗感歎,可能是活的時間太久了,也開始犯病了。
 周文淑一身書生打扮,但是表情卻和氣質格格不入,他抽出一顆煙,而後盒子甩向方桌。
 那包與這個世界完全不搭配的,帶著塑封包裝的利群,不偏不倚的滑倒了李觀棋面前。
 李觀棋很識趣的第一時間湊上去。
 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他雙手合攏,側捧出一團火苗,給大佬點煙端茶。
 真·人形自走打火機。
 而後他又看向上官,上官表示自己不抽煙。
 也不知道掌櫃的會不會問道這股嗆鼻子的味道……
 李觀棋略微操心了一些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而後自己點上了煙。
 在異世抽利群,真秀啊。
 怪不得你叫周秀秀……
 視線模糊,那個少女又出現了。
 周文淑的身形變得嬌笑,束發崩開,瞬間化作了長發少女。
 李觀棋一愣。
 他知道,這只是自己眼前的世界發生了變化。
 對於周秀秀來說,她自始至終都是同樣的狀態。
 序列六神奇的地方就在此處。
 它並不會從本質上改變自己,但是卻能夠做到改變別人眼中的自己。
 也就是頂級障眼法。
 比改變自己的效果更強大。
 變成女人之後,周秀秀原本分開的雙腿漸漸合攏,而後屈膝踩在木椅中間,單手托起下巴。
 長長的睫毛煽動煙霧,一片迷離。
 真可愛啊……可我還是喜歡女警風。
 李觀棋瞬間毛骨悚然,我TM在想什麽東西?
 我可不想被剛。
 她吐出煙霧,眯著眼開口道:“怪不得我找不到宋佩的蹤跡,原來和那座鎮子有關系。”
 李觀棋心底明白了。
 她早就開始調查那些疑似玩家的人了,化作周文淑出現在監天樓,應該也與此有關。
 想要查清十二樓中的隱秘,加入十二樓是最好的選擇。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李觀棋沒有什麽區別。
 身在曹營心在漢。
 唯有一點不同的是,周秀秀完全有掀桌子的能力。
 她是戰略性當間諜,而李觀棋則是被卷入其中,而後又不得不當間諜。
 他此刻問道:“蘭慶集嗎?你知道那座鎮子?”
 周秀秀白了他一眼,道:“那是上次災難留下的產物。”
 李觀棋一怔,上次災難?
 什麽東西?
 周秀秀道:“你見過孫承安了吧,他說的其實沒錯。”
 “如果從外界觀測我們的話,時間和空間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和尚們說的一花一世界便是這個意思,在花的世界,對你來說,他並不存在時間的概念。”
 “所以,我們的上次災難,相對於那群玩家來講,可能隻過了一天,或是兩天……”
 李觀棋沉默,疑問道:“這樣說的話,那豈不是未來的我們也在經歷著類似的事情?”
 周秀秀點頭。
 “但那和我們沒有關系,因為我們身處這朵花中,沒有必要考慮那些東西。”
 所以,你在說什麽?
 上官隨意揮手,揮散身邊的煙霧,看向李觀棋解釋道:“對於我們來說,這種玩家的出現不是第一次了。”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對於秀秀來說,這不是第一次了。我倒是沒有經歷過那段歲月。”
 那段歲月?
 “什麽時候?什麽災難?”李觀棋問道。
 周秀秀笑道:“跟這次差不多,但並不存在兩個世界,那時候大哥……時空之主還沒有飛升。”
 “新朝,王莽。”
 李觀棋瞬間知道了是什麽東西。
 結合周秀秀說話的語氣來看,王莽是個玩家……
 這並不需要什麽腦子,因為小破站上到處都是穿越者王莽大戰位面之子光武帝劉秀的故事。
 他暑假的時候還刷到過。
 裡面羅列了王莽是穿越者的無數證據。
 兩千年前的青銅卡尺,比西方世界早了一千八百年。
 還有數之不盡的土改,貨幣制度,貸款制度,甚至是飛機的雛形,計劃經濟與重視生產力。
 還有他那超越時代的審美——超短裙。
 經歷了這一系列事情之後,周秀秀再一提點,這妥妥的就是個玩家啊。
 “原來兩千年前就已經有玩家來過了。”他感歎道。
 “蘭慶集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兩千年了。那個鎮子出現的時間和位置都不是固定的。”
 “莊鹿是從西涼進去的,但我當初見蘭慶集的時候,它在中原。”
 “不過中間有一段時間他在湖南一帶,也就是沅水的上遊,武陵。”
 上官婉兒在一旁說道。
 “沅水就是一條中南方的河流,穿越事件剛剛發生的時候,那邊就發生了大地震,整條河都幹了。想來是那一次,蘭慶集消失了蹤跡。”
 李觀棋瞬間想到了他之前在翠仙居拿到的資料。
 關系到魏鴻禎和徐虎,他還著重留意了一下。
 那裡面提到過。
 “大乾三十六年酉月,甲子日子時,鬥轉星移,龍蛇起陸。歲星不歲,瀚海成空。辰州無存,沅水斷絕。”
 原來那次地震與蘭慶集有關系……
 那麽問題又來了。
 莊鹿不是從西涼進去的嗎?
 他直接問道:“可剛剛莊鹿說,他是在西涼找到的蘭慶集,那時候辰州還沒有地震吧?”
 周秀秀對他的疑問絲毫沒有意外。
 再次點上一顆香煙,吐出雲霧。
 “這就是第一次災難留下的弊病,始終無法根除。蘭慶集並不是一個固定的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地方誤入其中。 ”
 “但是不明白規則的人,只會好奇它的存在模式,並不會發生代替鎮民尋求機緣的事情。”
 “這也是一件好事。”
 李觀棋聽懂了。
 就是說,衝著蘭慶集去的人,和誤入其中的人,待遇是不同的。
 衝著力量去那裡,就會付出代價,而誤入其中則不會。
 這就是第一次災難留下的東西嗎……
 “哼,東晉時就有個家夥跑進去了,由於什麽也不懂,還被他好端端的出來了。”
 東晉?
 李觀棋疑惑,他知道周秀秀肯定是想說什麽,否則不會專門提起這些事。自古以來,進入蘭慶集的人應該很多才對。
 “沅水上遊嘛,就是武陵咯。”
 “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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