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畫面像是定格。
森白的骨刺從她肩頭破體而出,半截染血的身子墜落在地,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似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扭在了一起,有些猙獰。
陳欣悅還沒死,濃鬱的生機將她包裹著……可早已無濟於事,只是徒增少女在這人世的痛苦罷了。
沈顏凶厲的雙目,內衛寒光凜凜的長刀,遠處大牢外迸發火光的銃管,四處奔逃的罪犯……
破損的牢牆被血染作暗紅色,眼前女孩兒殘破的身體裡淌出血肉,讓李觀棋一時間不知所措。
無助,憤怒,愧疚。
他腦海中的城池虛影傳出了淒厲的聲音。“李觀棋!!救她!你快救她!”
這是沈顏的聲音,是另一個沈顏。
她的聲音本不該出現在城池虛影中……這一刻,沈顏的固神鎖,崩斷了。
苗珂察覺到了什麽,驟然停步。
手握長刀的內衛面色驚駭,緩步後退。
整個涿州的天色瞬間暗淡,密密麻麻的雷雲翻滾著向此處聚集。
李觀棋聽到了那句話。
“快救欣悅!你們好好活著!”
……
有人死了。
死的不是陳欣悅,而是是另一個沈顏。
是那個初次見面喊李觀棋警察叔叔的沈顏。
是她自己掙斷了固神鎖,送沈顏破境。
當年子車如意說過,固神鎖崩斷,她就能入道陷境界。
但神鎖崩斷的代價,便是一體,一魂。
兩個人必有其一魂飛魄散。
她知道,四人已入絕境,再無破局之法。
她以己身成全了這具身體的主人,成全了她在異世的姐姐。
此刻,沈顏心劫已過,雷劫將至。
長街上的行人早就作鳥獸散。
整個順天府有數的高手都察覺到了涿州的動靜。
他們知道,又有人要橫跨天人之境了。
有拾月集團的a級異能者喃喃自語:“s級,修行者。”
但他不知道,這位即將越境的s級修行者,是公司總部半個多月前新入職的員工。
黑雲壓城。
電光勾勒成畫,雷鳴未發雨先至。
白日成雨夜,血火築牢牆。
李觀棋沒有抬頭看沈顏,他以禁水之法將陳欣悅包裹起來。傾盆大雨似瓢潑,嘩啦啦衝洗著地面上的血跡。
李觀棋臉色麻木,雙手小心翼翼又有些顫抖,他將陳欣悅的殘肢拚合,嘗試以序列二的生機救治。
有一道無形的光幕將兩人和雨天隔絕,那是禁水法。
少女此刻已經沒了任何聲息,面容依舊擰在一起,猙獰可怖。
他手握箭鏃,以浩蕩的生機一點一點修補少女的殘軀。
離得近了。
她肩胛下有一數指粗細的血窟窿,森白的骨刺扎入模糊的血肉中。
但這,並不是致命傷。
被一刀斬斷的人,還能不能活過來?誰也不知道。
好在隨著他生機的渡入,陳欣悅扭曲的面龐開始抽動,隱約間有了放松的征兆。
但是李觀棋此刻卻再次感覺到了不一樣的力量,隨著他的滿腔怒火,他感受到的第二序列也在逐漸暴躁。
是火!序列二在他手中的效果開始趨向另一側。
他驚怯,身體開始顫抖。
不能是火!是火陳欣悅就沒救了。
他此刻開始掌控不住自己,渡口三年的成效在離他遠去。
因為他的心境變了,回不去了。
他還在堅持,在掙扎,在克制自己的心態……可越克制,那股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