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夕陽在天邊依山而落,將遠處的天空染成血色的模樣,寒天城的城門前,戰爭過後的狼藉景象令人發麻。
邵於先一身甲胄漆黑如墨,手裡緊握著一杆同樣漆黑的長槍,面無白須、棱角分明的臉上神色疲憊不堪。
邵於先站在城樓上,望向不遠處的戰場,眉頭緊皺。
賈凌南同樣一身黑甲,粗獷的面容上滿是憂慮。
賈凌南:咱們已經守了一天了,大梁再攻過來,剩下的這點人根本擋不住,該撤了吧?
邵於先沒作聲,回頭看向身後。
同樣身著黑甲的受傷的士兵互相攙扶著行走,大夫在給傷員包扎,一些重傷的士兵靠在牆邊低聲呻吟。
邵於先眼神微眯,長舒一口氣,然後回過頭來,看向賈凌南。
邵於先:傷亡如何?
賈凌南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寒天城守軍一萬,我帶的禦林軍三萬。韓良為帶了大梁三十萬的軍隊南下。咱們能守一天都是個奇跡了!現在還能動的全都算上,就剩下兩千左右了。
邵於先默不作聲,握著長槍的手握的更緊了。
邵於先抬起頭來,看向遠方的天空。
邵於先:能撤到哪裡去呢?這裡離京城只有不到三十裡,寒天城要是破了,寒天帝國也就亡了。咱們這剩下的兩千人,就是保護大梁最後的屏障了。
賈凌南眉頭緊皺,語氣中帶有質問,大聲道:那不就是死戰嗎?!
邵於先點了下頭,苦笑了一聲:嗯,死戰。
邵於先停頓片刻,面向賈凌南,眼神堅毅,說道:唯有死戰!
邵於先四處查看士兵的傷勢,一個一身黑甲的士兵前來通報。
邵於先將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的傷員扶到牆邊坐下,轉身看向前來通報的士兵。
邵於先:什麽事?
通報士兵:回將軍,夫人來了。
邵於先吃了一驚:夫人?
邵於先走到藍夢顏身前,眉頭緊皺,臉上滿是憂慮的神色。
邵於先: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你早點離開寒天城嗎?
藍夢顏看著眼前神色疲憊的邵於先,伸手輕撫邵於先的臉。
藍夢顏:邊關失守,大軍壓境,寒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我就算走,又能走到哪裡去呢?你在這裡,我就陪你在這裡。
藍夢顏微微一笑,雙手環腰抱住邵於先。
藍夢顏: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邵於先無奈的苦笑,低下頭將下巴抵在藍夢顏的頭上,緊緊抱住懷裡的藍夢顏。
軍營之中四處皆是士兵的熟睡聲,兩名一身銀甲的士兵守在被燭火映照的通明的帥帳前紋絲不動。
韓良為一身銀白色的便衣,坐在桌案前執筆寫著什麽。身後的架子上套掛著一套銀白色的甲胄,在燭火的映照下反射出寒光。
一身銀甲的中年副將站在韓良為面前,雙手抱拳。
副將:將軍,寒天城的守軍已經損傷殆盡,我們趁著夜裡奇兵出襲,一舉拿下寒天城可好?
韓良為繼續寫著東西,低著頭緩緩的回答:不用,軍隊長途跋涉加上一天的戰鬥,大家都很疲憊了,讓他們休息一晚。我和寒天城的守將邵於先是舊識,此人謀略高明,武藝超群,硬生生擋下了咱們一天的時間。明日攻城,活捉邵於先,這樣的人才若是為我大梁所用,利大於弊。
副將:是!
韓良為擺手示意,副將告退走出了帥帳。
韓良為放下手中的筆,看向遠處,眼神漸漸迷離。
韓良腦海泛起回憶。
韓良為一身白衣腰佩長劍,在韓良為的面前,邵於先一身黑衣手持長槍而立。
邵於先用手中的長槍在地上一掃,二人之間的地上就出現了一道劃痕。
邵於先臉色沉重,看向眼前的韓良為。
邵於先:師兄,你投靠大梁,今日你我就地上的這條線,從此分道揚鑣,他日若是戰場相見,是敵非友!
韓良為一馬當先,身後是三十萬整裝待發的大梁軍,人人身上都穿著銀白色的甲胄,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光輝,宛如一片銀色的海洋。大梁軍前不遠,便是寒天城。
寒天城厚重的黑色城門前,邵於先和賈凌南背對著城門站立,面前是寒天城剩下的最後兩千守軍。
邵於先向前幾步,看著眼前身著黑色甲胄的眾將士。他們有的年邁,有的稚嫩,有的身上纏著帶血的紗布,有的甚至只剩下一隻胳膊,但他們的臉上沒有一絲恐懼,個個眼神堅毅。
邵於先:今日之戰,是我們的最後一站!我們的身後,是寒天帝國的都城,是千千萬萬無辜的百姓。我們,是他們最後的屏障!今日,哪怕只剩下一個人,也不許後退一步,哪怕只剩一口氣,也不能讓大梁的軍隊邁進城門一步!違令者,斬!
邵於先高舉手中黑色的長槍,用最大的聲音吼道:眾將士聽令, 隨我出城死戰!
“戰!”“戰!”“戰!”
黑壓壓的隊伍中傳來震天的吼聲,眾將士用聲音回復著邵於先。
寒天城的大門被緩緩推開,邵於先騎著馬,手中緊握著黑色的長槍,身後黑壓壓的軍隊從城門內不斷湧出。
韓良為看向遠方的軍隊,大手一揮。
韓良為:攻城!
韓良為左右的副將回頭向後面大喊:攻城!
如同銀色海洋一般的士兵從韓良為兩側向前發起進攻。
邵於先長槍高舉,毫無畏懼。
邵於先大聲喊道:殺!
身後的軍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在邵於先的帶領下向前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藍夢顏一身紅衣,翩翩起舞,嘴裡吟唱著淒涼的歌曲。
兩軍的隊伍衝殺在一起,大梁軍如同銀色的海洋衝洗著寒天城守軍這一支黑色的河流。
邵於先持槍殺敵,堅毅的臉上濺上鮮血全然無畏,黑色的甲胄上同樣濺滿鮮血。
年幼的邵於先被父親高高舉起,發出歡快的笑聲。
父親:長大了想幹什麽?
邵於先:當大將軍,和父親一樣的大將軍!
邵於先的父親面帶微笑道:當將軍好啊,可不能後悔啊!
邵於先堅定的說道:不後悔!
父親將邵於先放下,蹲下身子,大手摸了摸邵於先的腦袋。
父親:戰死也不能後悔啊!
年幼的邵於先臉上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父親看著邵於先,不禁大笑了起來。
——邵於先閃回結束——
邵於先手中長槍不斷揮舞,在無窮盡的銀色海洋裡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