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瑞霖表情逐漸猖狂了起來，拍了拍李十七的肩膀，又故作一臉安慰的表情，連說話的語氣都變了，打趣道:“誒呀，小七啊，怎麽搞的呀，才五百九，看來這次第一只能讓給我了。不過沒事啊，聽哥一句勸，好好學習，下次你再考回來就是了。”

　　看著那張略顯滑稽的臉，李十七沒有反駁，反正無聊，還很配合地說道:“啊對對對。”

　　反而是時瑞霖聽後，感覺索然無味，就像是亂槍打在棉花上，因為棉花打沒打中都是軟的。“這就是高手寂寞嗎?”他感覺一切又回來了。

　　時瑞霖估分其實不止五百九，謹慎起見，他少說了十分，對比了答案，他其實應該是六百零幾分，出成績後也差不了多少。所以就算李十七是五百九十幾，他也是不著急。

　　優勢在我，大局已定！

　　撇開眾人的討論聲，李十七真想用手機把時瑞霖現在的表情拍下來，他又不會天天這麽開心，當然是要拍下來留作紀念啊，可惜他沒手機。這麽一想，“要不還是告訴他真相好了?”

　　時瑞霖的五百九可能是只有五百九，而他的五百九，是至少五百九。出於人道主義，再給時瑞霖的估分加個二十分，那李十七的估分也要跟著變一下，就是六百一左右。

　　“算了，還是不打擾他了，”李十七想到自家大哥也沒告訴時瑞霖自己的分數，於是就絕了說出真相的衝動。嗯，小弟要聽大哥的。

　　時瑞霖的得意並沒有持續很久，當第二節晚自習老李拿著一張表進教室的時候，李十七就有預感，至少對於時瑞霖來說，今晚會是個不眠夜。

　　老李望著新鮮出爐的成績表，像是在醞釀詞藻，愣是在教室就這樣站了好幾秒，等好幾個同學都快按耐不住地開口問了，老李這才緩緩開口道:“咳咳，應該都猜到我要講什麽了吧?成績都出來了，除了極個別同學分數好看點，其他同學的，這個分數我都不好意思念出來，都高三了……”

　　老李的講話一如既往地吊人胃口，說了一大堆，又好像什麽都沒說，李十七扭頭望了一圈偷偷觀察著其他人，王小胖一隻手靠在窗台，一邊還喝著汽水，說實話，靠窗的位置，李十七還挺羨慕的，可惜他是無緣了，被老李常年摁在前排;趙括低著頭不知道在幹嘛，被人擋住了，看不太清;只有一旁的江臨臉色有些緊張，李十七心想，剛剛那兩個太悠閑了，這才是正常人的表現。

　　“陳仙仙在幹嘛?”李十七扭頭望去，“額，她也在看我，”四目相對，他一時忘了表達。

　　——

　　陳仙仙在第二節晚自習上課時的眼保健操階段去了辦公室，她出去接水發現學生會檢查的來了，於是躲進了大辦公室，正好瞧見老李在他自己辦公桌，於是靠了過去。

　　“李老師，出成績了?”

　　“嗯，剛從年級組拿過來的，”老李瞧是陳仙仙，於是多說了幾句，“你這次考得不錯啊，六百一十九，年級四十二。你要是平時上課少打點瞌睡，沒準還能更好……”

　　“嘿嘿嘿，沒有沒有，這次是超常發揮，”陳仙仙有些不好意思，她白天上課有些犯困，被老師們抓了好幾次，老慣犯了，“李老師，我能看看成績表不?”

　　“嗯，你看看。”作為老李為數不多的幾張王牌，這個要求自無不可。

　　陳仙仙接過表看了起來，第一仍然是李十七，六百四十一，年級十七。“我就知道，還說什麽六百左右……”她在心底畫了好幾個圈圈，

然後才瞧起了自己各科的分數。　　——

　　偷看被當事人當場發現，怎麽辦?在線等，急！

　　李十七心虛地準備把頭撇過去時，就看見當事人朝他比劃著什麽，大致意思是:“我看到了成績，你，又是第一！六百四十一，全校十七，”臨了，陳仙仙還朝他做了一個錘拳的表情。

　　李十七有點驚訝，他以為頂多六百二，於是也回應起了小動作:“你說真的?”

　　多了二十分，老師評分這麽水的嗎?李十七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他現在確實感覺如釋重負。

　　陳仙仙沒有回話，只是做了一個“找打”的表情。

　　瞧見那個錘臉表情，他回了一個憨笑，朝陳仙仙露出了一個屬於書呆子的笑容，但陳仙仙回了一個白眼便扭過頭不理他了。

　　“您的好友陳仙仙已下線。”

　　完蛋，大哥不理人了，被打擊到了。

　　老李還在講台遲遲沒有公布成績， 在班主任眼皮底下，李十七還是不自討沒趣地做小動作了，最後他望了眼時瑞霖，自顧自地記起了單詞。

　　時瑞霖在座位上一副眾望所歸的模樣，雖然李十七也不懂他平時在想什麽，可能是為了能極致地學習，所以要舍棄一些東西吧。

　　沒多久老李也終於進入正題了，“……這成績沒什麽好念的，念來念去老是那麽幾個人。”

　　聽到這裡，時瑞霖湧現出些許不安。

　　“不過我們班這次上六百分的倒是有三個，”老李繼續說著，時瑞霖內心的激動卻逐漸凝固。

　　“第一，還是李十七，641，年級十七;陳仙仙，619，年級四十二;時瑞霖，601，年級五十四……”

　　“……具體分數，等下我把表貼牆上，下課了再看啊。”說完，老李邁著矯健的步伐離開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去炫耀一番了，此刻有什麽比“全班學習進步”來得開心呢?撇開兩個重點班，他們普班第一。

　　和老李心情相反的時瑞霖，默默撇著頭，像一隻落敗的公雞，望著牆壁上貼著的十二字校訓“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擔大任”陷入沉思。

　　他的心情無比複雜，簡單概括來說就是:無大語，臥大槽，離大譜，破大防！麻了，時瑞霖徹底麻了。

　　我還沒輸！李十七，一生之敵！

　　……

　　晚自習很快在“悉悉索索”聲中結束了，李十七坐在位置上看著後面擠在一堆看成績的同學，內心反而很平靜，又不是高考，還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