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完的晚自習很放松，除了對答案就是討論答案。老李從其他老師那裡要來了剩余兩門答案，班長老工具人了，在講台幫忙投影。

　　李十七對完全部試卷，頓感無聊，左手撐臉，右手拿筆，預估的分數在草稿紙上擺著，“才五百九的分數，連六百都沒有，想來那些真正的學霸都是六百五打底吧。”

　　漸漸地，他就陷入了“如何離學霸更近點”的發呆中，一節晚自習都用來發散了。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教室突然喧鬧了起來，後排的討論聲一家獨大。

　　“政治歷史的主觀題如果分多的話，蕪湖~五百九！”

　　“你這次這麽高?！”

　　“真是小刀懟屁股，有眼了啊！”

　　“把李十七的第一名給終結掉！”

　　“李十七多少分?他應該估分了吧。”

　　“問問，去問問”

　　對完六門答案的時瑞霖“雄心壯志”地在後排嘚瑟，在這之前他還問了其他經常前幾名的同學，接近六百的分數，他覺得這次第一穩了，甚至還發出了“乾掉李十七，全班做第一”的豪言壯語。因為李十七自打分班以來，幾乎在全班第一的位置沒動過，考試次數多了，慢慢就有了這句口號。

　　時瑞霖，李十七認為這可能是個被分數迷了眼的少年吧，他猜大概是沒分班前時瑞霖的成績很好，接受不了現在的排名落差，一直想著做一回班上第一，奪回以前的光環。

　　“全班苦李十七久矣，吾今舉大計！”不過時瑞霖沒有立馬去找李十七，保守起見，先去重點班了解了解情況。

　　每個年級設了兩個重點班，前百的同學基本都在那裡。所以時瑞霖先去問問那兩個班的同學估分了沒，估了多少，好給自己增加點勝算。

　　李十七坐在座位上置若罔聞，單手撐著左臉，捂嘴打了個哈欠，在草稿紙上畫起了圈圈。

　　或許是“書呆子”形象深入人心，以致於只有遇到學習問題了才想起他的存在。“難道平時彎著嘴就是很高冷的人嗎?我也不想這樣啊，只是平靜的時候嘴巴就是往下的，沒有不開心，也沒有裝高冷，一個人久了，它自己就從上揚彎下去了。”

　　他越發無聊，劃動的筆都快把草稿紙給戳出洞來。陳仙仙在和女同學聊天，江臨去了小賣部，王小胖和趙括不知所蹤。李十七突然發現，什麽時候他的圈子這麽小了?一直都是這麽小?噢，那沒事了。

　　李十七起身去了陽台，陽台沒有燈，只能靠走廊攜來一縷掛在門口的光亮，但是很適合獨處，幽會也是。

　　他一進來就注意到晦暗的角落有一對情侶在打情罵俏，是隔壁班的。“周先生說得對，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我隻覺得他們吵鬧。”李十七默默走到另一邊，倚著欄杆看月亮。

　　遺憾的是，今晚沒有月亮，連星星都沒有幾顆。

　　這麽一看，李十七越發的喪裡喪氣，好像所有人都在為結束而歡呼，只有他在沮喪。有些事情實際上只有一個人在遺憾。他有些後悔第一次考試應該再控制一下力度藏拙的，那樣就不會成為別人以為的學霸了。

　　“唔，李十七?”

　　就在李十七獨自亂想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後面叫住了他，也叫散了一旁打打鬧鬧的兩人。陳仙仙?她怎麽來了?借著黑暗和那對情侶的離去，李十七平複著心情，問出了自己的疑問:“你怎麽來了?”

　　陳仙仙走了過來，扶著欄杆講道:“時瑞霖正到處找你呢，

他說他今晚要屠神證道，”說完，抬頭看向滿是漆黑的天空，接著說道:“我看你沒在教室，就猜到你肯定在這裡。”　　“是嘞，那要不怎麽說大哥到底是大哥。”

　　“嘻嘻嘻嘻”

　　聽到女孩笑了，李十七像加了一個buff一樣，也跟著笑了會，然後開口說道:“那你告訴他了嗎?”

　　“分數?”陳仙仙搖了搖頭，“我可沒告訴他，應該是六百多一點點，說了怕影響他今晚屠神的狀態，嘿嘿嘿……”

　　“那看來他今晚要成功了，我只有五百九左右。”

　　“我不信。”

　　“誒呀，被大哥發現了，多了一點點，應該是六百左右。”

　　“……”

　　陳仙仙還是不信，這家夥一說“左右”就是在安慰人，李十七的真實分數至少六百以上。她見李十七六百多分還哭喪著臉，想到自己估分才六百一，突然有被冒犯到，此地和弟(小弟)都不能久留了，留下一句“天上月亮都沒有，看什麽看，走了”便進了教室。

　　李十七跟在後面也進了教室，至於叫囂的時瑞霖，李十七沒有管他，就讓孩子多開心一會吧，待會成績出來了，這笑容可能就看不到了。

　　李十七也算是為時瑞霖的身心健康操碎了心，他記得在高二下學期同樣是第一節晚自習下課，時瑞霖“恬不知恥”地說過“談戀愛就要找陳仙仙這樣的才有趣”，這句話李十七記在了小本本上，好巧不巧，那天晚上老李找他談話， 旁敲側擊問班上有人談戀愛沒。

　　誰會拒絕一個中年人向往青春的好奇心?作為嘉業高中數一數二的誠實小郎君，李十七覺得說謊不好，李某人從不說謊，有問必答。

　　“時瑞霖好像有想談戀愛的心思，我覺得現在戀愛還是早了點，好好學習才是正道！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倒不是他小氣，容不了時瑞霖天真爛漫的發言，只是這個年紀他們就應該一心讀書不二用，李十七也是為他好，女孩只會影響讀書的進度。之後辦公室裡發生了啥，李十七沒有了解，但是時瑞霖確實比以前更愛學習了。

　　“李十七，你估分了沒?應該估分了吧，能問一下嗎?說說唄，”

　　一個堪比某CS的蒼蠅頭突然出現，打斷了李十七的回憶，時瑞霖瞪大了眼睛，雙眼充滿了渴望，“說說，說說唄。”

　　李十七的座位也被圍了一圈，都是看熱鬧的，好為人F……師，李十七不好拒絕，說道:“我……”他停頓了一下，看著一個個豎起的耳朵，這才說道:“五百九左右。”

　　“我才五百三，五百九，好高啊”

　　“左右啊?是不是比五百九多一點點”

　　“那也可能比五百九少啊”

　　“別說話！”

　　“時瑞霖不是也是五百九，豈不是這次第一可能會變?”

　　時瑞霖聽完頓了一下，感覺有點不對，但一想到自己剛才問了好幾個重點班的同學，沒幾個超過六百的，最高也才六百三，這次應該穩了，於是把奇怪感拋諸腦後，他開始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