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水,奔騰向前,永不停歇。
半個月的時光就此流過。
對於顧北川來說,這半個月還是過著普普通通的童真生活。
每天也就上上幼兒園,陪小丫頭和小姑娘天天瘋玩。順帶一提,自上次顧北川安撫完她們倆之後,她們倆就不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一切就如同沒發生過一般,三人還是如往常一樣相處。
至於那坨肥肉,他的事很明顯被崔家壓了下來。
顧北川也只是聽父親在吃飯時提起過,官方回答是那坨肥肉的才能被發現了,崔家人就立刻把他調到市裡的主工廠裡了。
顧北川不由得好奇,自己丟在肥肉車裡的那張寫著何文慧懷孕這件事的紙條對崔家處決肥肉起了什麽影響,還有崔家堵人嘴巴的手腕。
但也只有好奇罷了,很快顧北川就不再把它拿出來咀嚼了,因為他的空閑時(也就是不用陪倆姑奶奶玩時)的精力全部放到了研究那間隨自己一起重生的屋子上面。
顧北川坐在前往巴川的火車上,雙手交叉著放在腿上,頭向後靠在坐凳上,閉著眼睛睡覺。
現在已經將近晚上十二點了,父母已經沉沉睡去,顧曼茹也靠正在他的肩膀上熟睡。
但是顧北川此刻確是進入了未來屋中,躺在自己睡了十來年的床上翻看著手機的備忘錄。
這備忘錄上記載著這半個月來顧北川對這間屋子的發現。
首先,進入屋子的方法有兩個,一個是躺在幼兒園的那個滑梯的平台上閉上眼,另一個則是將注意力集中到後頸處,讓那塊玉從皮膚下浮出。
兩種進入方式所達成的效果也不相同。
前者進入後會出現在上一次退出的地方,並且身體會變回重生前的樣子,並且在這種模式下,無法帶入任何物品,更離譜的是只要顧北川移動半步就會被強製退出,這種模式存在的意義暫且不明。
後者進入後,身體會保持當下的發育狀態,可以隨意移動。而且可以有意識地讓接觸到的東西自由出入於屋子裡,但無法從屋子裡帶出未來的東西,至於活物,顧北川還不敢去試,風險太大。
關於屋子內部功能。裡面確實有電,並且還有網絡,但不管是電視電腦還是手機,它們僅僅是顯示有聯網和信號,若做出打開網頁等使用網絡的舉動或者打電話什麽的都會被強製退出。好在手機上緩存的東西和單機遊戲還可以正常使用。
退出方式顧北川暫且摸出了一個,發出達到某個聲貝的聲音,然後就會自動退出。
若是每次退出都要大喊一聲,都會導致現實中的自己也會大喊一聲,半個月前的掌摑事件就是最好的作證。
顧北川現在是用搖動綁在手腕上的鈴鐺的方式來退出的。每次采用試圖打開網絡的方式雖然很酷,但顧北川是不敢的,畢竟鬼知道這樣強退會不會導致崩潰。
至於屋子外的樣子,四個字,一片漆黑。房間的門更是直接消失了。
重溫完這一切,顧北川放下了手機,打了個哈欠,關上台燈睡去了。
在顧北川處於屋子裡時,外界與他說話和觸碰他的身體一樣也能影響到處於屋子裡的他。並且在外界看來,他就是在睡覺罷了。故不用擔心被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賣掉。
他們是一大早就上的火車,等第二天醒來,再坐一天大巴就能到母親的家鄉了。
一路上一家人就連顧曼茹的話都變得很少。畢竟旅途勞累再加上周圍全是陌生人,
聊天的性質本來就不高,多數時候還是在睡覺發呆。 沉默中,一家四口終於到了母親馬芳的家鄉。
倒也不用去住賓館,畢竟馬芳的娘家房子是新建的農村標準住宅,空房間本來就多。
一家四口一到家門口,就從大廳裡魚貫而出一堆親戚。
在大人的指引下顧北川和顧曼茹被區分各個長輩的稱呼搞得暈頭轉向,到最後只有麻木地彎彎腰,嘴上含含糊糊叫一聲xx好。
那些親戚見到倆小孩越來越敷衍,也不著鬧,反而更加熱情,也不再為難兩個小孩子問好了,轉而一會兒來個精壯的叔叔把顧北川高高舉起放在肩頭,一會兒又來個黑黑瘦瘦的阿姨在他臉上捏來捏去,一會兒又來一個看起來已經高中的女孩在他臉上親來親去,又把他抱在懷中。
不得不說被青春期的女孩抱在懷裡,感受那具青澀的身體確實很爽。但只是精神上,身體上…呵呵,無能為力。
顧曼茹那邊情況也大致類似,不過作為真正的三歲小孩,小丫頭可是一直被大人們逗地嘻嘻笑。
顧北川被大人們逗弄,是要去裝出符合四歲小孩的反應的,雖然大人們難以察覺那些表情的生澀和強硬,但很快也就會把更多的興趣轉到反應更加自然的顧曼茹身上。
到最後,那個高中女孩就徹底霸佔了顧北川,只見她找了個板凳坐下,然後把顧北川放到了自己的腿上緊緊抱在懷裡。
關鍵這小妮子還不停地調戲顧北川,譬如說什麽姐姐以後嫁給你好不好之類的,又瘋狂親顧北川的臉蛋,最後要不是顧北川拚死抵抗,他的初吻都要交代在這小妮子身上。
但是不得不說,顧北川也不想從這小妮子身上下來。畢竟雖然身體還沒那方面的需求,但精神需要啊。
都說青春期的女孩子是最美好的,那淡淡的體香,軟糯的嘴唇,柔軟的大腿,都令顧北川的精神一陣酥麻。
而顧北川也在她不知情也不在意的情況下已經用手改變過那兩團東西的形狀了。不得不說,很爽。
正當老妖怪顧北川跟小妮子玩得正爽時,一個長輩發現了他倆打趣道:“你看看,你們家這小子這麽小就會討女孩子歡心了,老二家這姑娘平時可文靜可文靜了哩。”
哄笑聲中,眾目睽睽之下,顧北川還在吃著小妮子的豆腐,而小妮子也紅著臉在笑。
顧北川心裡更爽,奶奶的,當小孩就是好!
五天的快活日子一下子就到達了尾聲。
這五天顧北川和顧曼茹天天跟著小妮子馬漣漪一起在農村上樹掏蛋,下田抓田雞。
對於顧北川來說,他還能吃吃小妮子的豆腐,每天又能收到所有看到他們的大人也會對他們露出寵溺的笑容,完美的童年不過如此。
但也就這五天罷了。
10月7日晚上11點24分,在瓢潑大雨中,太外公突然病危的消息如驚雷般撕開了這寧靜的天空。
等他們一家四口趕到醫院時,顧北川看到了那個精壯的漢子紅著眼撐著頭把淚水都咽進了肚子裡,看到了那個黑黑瘦瘦的阿姨,嘴唇慘敗地扶著老母親雙目無神地凝視著地面。
馬漣漪是被太外公帶大的孩子,此刻正跪在地板上嚎啕大哭,此刻的她很難與這五天以來見到的那個陽光開朗的女孩子聯系到一起。
父親此刻也沉著臉摟住了母親的肩膀,母親只是咬著嘴唇,無聲地流著淚水,雙腿不住的顫抖,要不是父親的攙扶,母親指定要摔在地上。
顧曼茹此刻也有淚光在眼中打轉,死死地抓著顧北川的衣袖不放手。
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只聽得那邊大呼小叫著馬老二家的姑娘哭暈了過去。
顧北川此刻也只能站在原地,心裡不知道該是什麽滋味。
也不知在這沉悶的氣氛中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一個醫生打了開來,馬家老大立刻衝上去握住醫生的手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
所有人都在等醫生開口,所有人都希望是好消息,包括顧北川。
可是,命運還是那樣繼續流淌著。
那醫生輕輕搖了搖頭,摘下口罩悲傷地說道:“家屬去見老人最後一面吧。”醫生隨即雙手插袋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在一聲聲肝腸寸斷的哭泣聲中,太外公帶著笑容在06年10月8日12點03分閉上了眼睛,與世長辭。
臨終前,太外公對著母親點了點頭。
顧北川看到這一幕,終於無法忍耐,這一世第一次哭得如此膽顫。
其他人或許覺得這孩子只是對死亡的悲傷,但只有顧北川自己才知道,這哭中還帶著前世的委屈。
這一夜對他們家來說注定是難眠的,巴川的夜雨,如此的淒涼,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