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帳下
越王往西動了三百裡,還沒到呢,王帳前就來了個糟心窩子的家夥。
是氣死了,越王是真的惱了。
“你說什麽?!”
帳中一概將領都為之一震,而在越王面前的將領更甚。將領的寒甲染血,好幾處都被砍的破損,一道道白痕,一道道刀傷。鮮血冷凝成塊,將頭髮結在一起,身上的血腥味如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修羅,但這一帳之中卻無一人膽怯。
“末將有罪,甘願受罰!”跪在地上的將領沉聲道。
“十萬大軍,你就帶回來了三萬,你說沒罪試試?!”
越王有些怒極反笑地說道。
將領低頭不語,氣氛更加沉重。沉默許久,越王發聲問道:“他現在到哪了?”
跪在地上的將領,抬起頭來回答道。
“王上…已兵到天涼汶河。”
“這是要打到家門口了呀,好啊,何鯤浮!”
“王上。”
越王左手第一人作揖向前。此人正是越王口中的何鯤浮,也是王帳中首輔。一人之下,也是萬人之中。
這人口碑倒是不錯,民間對他是讚不絕口。
而且一手的權下之術,製衡住了百官。
越王對他很放心,而且何鯤浮最讓他喜歡的,就是識好歹。
他算個能臣,可惜不是清官。而且是不僅不清,反而貪的要命,是個大貪官。
他就很聰明…
總得要個王上留根小辮子抓吧!
要是沒點貪欲出來,越王是真不敢這麽放心…
貪官好過庸官,清官不一定強過貪官。
這世上人都有欲,官場誰不貪。
是,你好,你廉潔,你兩袖清風,你做你的大清官。
我做我的貪官,咱倆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咱倆也犯不上…你別跟我熟,我也補貼你屁股。
話也是這個話,分也分的清楚。
貪官總是多,你是青天大老爺了,地方鬧了旱災,你去救災。
朝廷發了救災的糧餉,你一點數不對,你就去查。
一查查到了你上司,你跟你上司撕破臉,往上告。
結果你發現你上司頭上還有人,你又查,查來查去,你查了個什麽?
除了皇帝,誰不沒了兩斤銀子…
好啊,賑災糧餉都TM敢動!
你告了他們的禦狀,他們又惡人先告狀,彈劾了你。
罪名是什麽?
你辦事不力,災民餓死了一片,糧災沒停。
這時,你才明白,官官相護,貪官成群,清官獨你。
要想賑災,還得求他們發糧。
拿什麽求?春秋道義嘛?
還不得是白花花的銀子呀!
你這道義,能賣幾斤?
好,我也相信好人總是多,清官也常有。
就當你和你的道友們,廢了好大力氣,解決了糧餉問題。
這糧餉能頂多久?
要是災情不退,就一直頂?
朝廷也要花錢,皇上也要吃飯呀。
好,你跟皇上諫言,讓皇上少吃點,多給災民留點。
碰上好皇上,他就點點頭,想著餓幾天就過去了,可時間一長,皇帝也吃不消了,他會不會想你辦事不力?
那些貪官記著你,跟皇帝說兩句,你就好下詔獄了。
你再高喊冤枉,就沒用了…
這都是好的,遇到個享樂的皇帝,你早被割頭了!
就災情災民來說。
別說小米了,就是糟糠,只要能吃,都是在救人了。
所以說嘛,清官不一定比貪官辦的事兒多。
何鯤浮深諳官場,貪了不少錢財,但要說袋子有多少,說實話,還真就幾個子兒…
錢,全都打點關系上了。
是個好官…
越王世襲了好多年了,一開始的家族也成了如今越王朝堂下的氏族力量。
老字號有老字號的好處,也有一定的毛病。
這官官相護幾百年了,各家都是世交,貪官一片,怎麽辦?
砍又砍不了,不砍又贏不了…
如今一個何鯤浮,才讓越王有了西出之志。
牧王才打了多久,自己十萬大軍就被打掉了,換誰能不生氣。
自己才往西走了三百裡,就受了這氣,說啥也得討回來。
牧王此次東征,確實又剛好給了越王西出的機會。
大軍開拔,與牧王決戰天涼汶河。
。。。。。。
最後也知道,牧王東征成功,越王還是沒抓住機會,沒能西出。
越王很可惜,不過還是跟自己說:太著急了。
機會有了,可自己還沒好。
牧王很尊敬越王,不但是長輩,更是世代雄才的底蘊。
不過,可惜了…
此戰勝負的關鍵在於秋平安豐。
牧王親自守城,守城的,居然是城裡人。
秋平安豐雖是糧倉之地,也是魚肉百姓之所。
秋平安豐那糧倉裡的糧是怎麽來的?
當著是每年的收成嗎?
越王糧倉那天下第一的儲量,當地的百姓吃過幾次飽飯?
開倉放糧,整整十日。
這糧,我給你們吃,我若死了,便是死了。
但這開倉放糧的罪,恐怕不會跟著我到下面去。
或許橫豎一死,起碼吃了個飽飯。
若是不怕死,那就跟我把自家的糧給守住了!
這糧吃就吃了!
我自己種的!憑什麽不能吃?!
以後!也要天天吃飽了!
牧王鼓動人心的本事一流,城裡青壯吃了飽飯,力氣也大,乾起活來, 也麻利。
把守城做到最好,等著越王的兵。
這一戰,讓天下知道,牧王的本事,絕不是帳下之士。
守城三月,糧食管夠,越王四面開戰,糧草不夠,牧王又親自帶人燒了幾次。
三月之後,退兵。
此戰最過耀眼的就是牧王的新弓,和天人的箭術。
牧王做了一張弓,在原本的弓弦上又纏了一圈鐵弦。
原本十石弓的勁,要十倍才能拉開。
牧王讓人找著畫瓢,讓城中鐵匠加急趕製。
而這次守城大戰,可謂鋒芒畢露。
牧王站在城頭,拉弓搭箭,一箭射出,穿破越王鐵甲獨有的材質,一擊必殺。
甚至,穿透了身子…
其他的弓箭也能使鐵甲損壞。
最後,越王的弓箭第一,南宮狩出手,一箭誓要穿心,不會被牧王躲過,只是刺穿肩膀。
而後又對剪一支,牧王不敵,不過能抓在手裡。
而後又對一箭,牧王射穿了他的右腹。
滿月之弦,一箭射出,如驚虹掠影,一道完美的弧線破空而去,直對對面箭頭,利矢帶著尖嘯飛閃而過,還有四五丈的時候,似是力道不足,速度忽然減慢了,眼看著便要向下綴去。
而後牧王又是一箭,比之前更加迅猛,直追第一箭,抵住箭尾,兩道破空,破去弓道第一的箭,射中腹部。
鮮血直流,不就受死,牧王卻沒有動手。
背著箭簍子下城了,知道轉身離開,南宮狩才明白…
是沒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