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王,褚木
自牧王東征凱旋,褚木終於又有了大事。
越王要晏駕了…
是牧王東征一戰留下的禍根。
越王年紀是王侯當中最大了,五十有了。
東征一戰,親自掛帥,還是傷了根本。
挺過了新年,卻再也挺不下去了…
如今褚木皇宮人心惶惶的,也有暗中竊喜的。
當今的越王是雄才之主,若是沒有遇上牧王…
或許越王百年西出一統,還真有可能。
越王在,軍中朝中都不敢清舉亂動。
越王一但走了,朝中的手又要往外伸了,按在軍中的暗棋也能動了。
越王下了氏族的兵權,給他們都按了不大不小的官…
看似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其實越王動了殺心…
或許溫水煮青蛙,本想徐徐圖之,用十年砍了氏族的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牧王東征,越王看到了千載難得的機會,權衡之下,還是動兵。
如今,竊喜的是真傻子,惶恐的,才是真黑手。
就怕一個萬一,越王臨了了,把他們砍了,留給未來越王一個安寧的成長空間。
朝中的幾個重要大臣都被宣進宮了,世子殿下還跪在大殿外,和一乾大臣一起,不宣不準進。
違者,殺!
皇宮,禦金殿。
越王面色蒼白,原本就不再烏黑的頭髮,如今更是白了。
越王坐在王座上,用力磕了好一會。
如今新年才過,天氣還未回暖,一呼一吸都能看見熱乎氣。
而越王,身上卻一點熱乎氣都沒有。
呼吸之間,不見霧氣。
大殿清冷,沒有添柴,也感受不到冷了…
越王看著低下的親信忠臣。
百官之首,何鯤浮。
儒將之首,百裡溫書。
鐵騎總將,葉鴻爍。
三軍元帥,蕭致遠。
越王慘淡的一笑,對他們說道:
“我十七歲從父親手裡接過元家世代疆土。”
“苦心經營數十年,不說夙興夜寐,也是不敢懈怠,勿忘父志。”
“到頭來,還是輸給牧王…”
“TMD!”
罵了一句牧王之後,心情也舒暢了不少,笑著搖搖頭。
“我跟你們說呀,你們可別笑我。”
“我這輩子,最難得的就是能有你們。”
這話一說,座下的四位八成是輔臣的親信都是掩面而泣。
反倒越王笑了,不甘又無奈,無奈,又釋懷。
“這番家底,傳下去吧…”
而後四位大臣出了禦金殿,請世子殿下進去。
世子剛一進去,就看見已是風燭身的越王。
一下子落下淚來…
越王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聽到世子的動靜,居然差點沒睜開眼來。
越王朝世子招了招手,讓他過來。
世子趕忙跑到身前,跪在身邊,抓住他的一隻手,低聲輕呼:父親。
越王笑著對世子說道:
“煊兒,你知道為什麽給你取字耕豪嗎?”
“孩兒不知…”
越王依舊慈祥的笑著,輕輕拍著世子的頭,說道:
“因為為父希望你,能一步一步走過來,家族世代基業由你來耕,由你興豪。”
“可惜嘍,為父是怕看不到嘍…”
說完又笑呵呵的笑出聲來,世子用力抓住越王的胳膊,
眼淚橫流。 越王看著低著頭的世子,輕輕撫著他的頭,輕聲對他說道:
“何鯤浮這人,若能用住,我金家可盛百年。”
“不過又太諳官場之道,性子差了些,也不必敲打,他會做得很好。”
“百裡溫書,才高八鬥,不是紙上談兵的秀才。為官為將都是大才。”
“脾性桀驁,也是理解,在他面前不可太過中庸。”
“還有葉鴻爍,粗人一個,打仗好手,不可殺。”
“至少你還沒掌控之前,不可殺。”
“蕭致遠,個老小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和他可以叔侄相稱。”
“不過,也得拎清了。君臣有別。”
“朝堂需要把利劍。”
“你要去找,鎮得住氏族,也鎮得住他們…就是不怕死,還敢說話,說得還不錯…”
看著世子,越王用力把他扶起來。
“這是最後一次哭了,你當了家,不可在外人,或者自己面前這樣哭了…”
“聽見沒有?!”
越王狠心的咬牙喊出來,世子擦乾眼淚,點頭承諾是。
越王看著比他高了的世子,英俊風流,有他老子當年的樣!
最後一次慈祥的說道:
“別怨爹把你扔到軍裡三年,又把你丟到江湖…”
“當爹的沒本事,只能希望兒孫作福了…”
“不過到了現在,才明白…兒孫自有兒孫福呀!”
“操心多了,你也就不開心了。”
世子用力咬著嘴唇,滲出血來,都沒再掉一滴淚。
越王再看了一眼讓他驕傲的世子,滿意的點點頭。
招手讓他離去,世子拜身離開,又在轉身之際聽到父親的話。
“他們…就留給你對付了。”
世子堅定了目光,雙手用力攥緊,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好一會,越王才閉上眼睛,笑容浮現出來,自言自語道:
“你牧王是真龍,我兒也是麒麟子…”
他們,還有他們就都交給你了。
。。。。。。
第二日早朝,越王挺過了這個晚上,在世子的攙扶下,坐上了王座。
爹給你來個名正言順。
啟封冊典,宣讀王旨。
“孤膺聖禦,兢兢戰戰四十載,唯恐有失聖下之托,辜負聖恩浩蕩。越國境內豐泰裕順,然孤已是風燭之身,恐難安。”
“孤五十又七,實一老人,新機不在,而為江山長治久安之計,為天下百姓福祉之責,孤奈身行不和,力至終結。”
“國,不可一日無君。”
世子聽到了自己“噗通”的心跳聲,座下跪拜一片的官臣,反倒是無窮的壓力和誘惑。
自己手心已是汗水。
忽然,越王拉住了世子的手,想用力一捏,卻發現根本做不到了。世子轉頭看著越王昏昏欲睡的眼睛。
越王對世子,吐了兩個字。
“穩住。”
“孤膝下一子,二十又三。天資聰穎,仁明孝友,日表英奇,性德雙兼。”
“撫順輿情,謹告天地,宗廟,社稷,授以冊寶。”
“封,世子元金煊為越王,宣告大統!”
。。。。。。
次日,越王晏駕,全國發喪。
世子元金煊繼任越王,守孝三年。
元越仍在天下逐鹿。
。。。。。。
四夷,中域,開的羅,布達拉宮。
牧梓書與四夷女皇對坐,忽然有感,起身朝南方望去,然後略有失神,嘴裡輕輕念叨:
“越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