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羅,烏茲納克
牧梓書策馬不過幾裡就勒住韁繩,實在是年關,吃了餃子再走吧。
牧梓書騎馬喝酒,慵慵懶懶,過了會,終於被喊停。
牧梓書到了關口,呼了口酒氣,眯眼看一下前方守將校尉。
那守將校尉微微笑,牧梓書也微微笑。
牧梓書揚了馬頭,又牽著轉頭,頭也不回,騎著馬,喝著酒。
就這樣過了幾天,城裡也與這位中原少年熟絡起來。
幾位美婦人也會頗有情調的喊一句。
“小官人”
牧梓書也是嘴甜,都是一口一個姐姐的喊著。
四夷漢子也喜歡這個中原少年。
過兩天就是大年三十了,街道上人也少了許多,唯一願意走動走動的就在家幫不上忙,婆娘給攆出來的。
牧梓書平常裡也喜歡走走,見到牧梓書,那些漢子都會笑著打招呼。
“牧小子今晚有著落沒?”
“來咱家吃年夜飯唄?家裡婆娘老稀罕你了。咱就是添雙碗筷的事兒。”
牧小子只是搖搖頭,笑著說不了。
今天要出城尋獵,趕個緊,偷著天黑回來。
牧梓書去了南城關,從南邊走東邊,大概三十裡左右,便能看見林樹。
我朝東邊長滿林木,四夷草原都有,這確實感到匪夷所思。
牧梓書騎馬一流,揚鞭催馬,不過幾個時辰就到了。
剛見林樹,牧梓書便拉弓搭箭,等了好一會才松手。
然後收弓,踢一腳馬肚子,慢悠悠的走進去。
樹與樹之間離得夠遠,長勢也喜人,根乾粗大且高,約莫有十數人之高。
不但這樣,枝乾高掛又平直,與其他樹乾相抵,這樹乾還沒有別的枝丫,都是綠蔥蔥的。
葉冠碩大,遮住大數陽光,露出幾道,確實神秘又暖熏。
這樣高大的樹,卻難得的適合騎馬飛馳。
牧梓書騎馬靠近,用手摸著合抱之數的樹乾,平滑舒適,木材上佳。
再往前走走,就能看到一條河,在這兒,得叫洛河支末。
洛河走向東西,過了住陽東就往上北走,到這停下,再往東,就不叫洛河了。
那邊愛叫什麽叫什麽,遲早給他改過來。
循著水流東走數百裡,就能見到一片紅色的楓林,不要再走了,往北上,就是四夷東域…“護頓”。
東邊一直想要這塊地,新龍虎山的年輕天師壓得死死的,好不容易西進了三百裡,又來顧離北,一刀紅了水,染了楓葉。
張小天師特意來過這兒,揮劍分流,往南邊引。
往南走了幾裡,倒是地勢不對,在那四散開來,也就沒流過來。
不過這兒地也有了個名字,叫“劍衣”,
張小天師的佩劍也叫這個名。
到底是幾道,也沒有個明確數。
不過牧梓書知道有一條,往會臨城方向走。
牧梓書策馬緩行,繼續沿著流向走。
一裡,兩裡…
一柱香,兩柱香…
終於勒住馬頭,讓馬無奈的多踏幾步。
牧梓書找到了自己剛剛射出的箭矢。
釘在河畔的一塊石頭上…
還夾著一隻不大的手…
牧梓書微微一笑,附身貼住馬身,用手輕輕撫摸馬肚子,神情慵懶了些,略顯艱難的開口說道:
“叫你跑…”
沿著河畔石塊向牧梓書方向看去,
地上少了一撮草。 。。。。。。
牧梓書生起了一堆篝火,篝火旁躺著個人,面色蒼白,嘴唇乾裂,不知是不是被火烤的。
牧梓書也關心不到這些,看著天上的太陽,掐著指頭,算著時間。
騎出來的馬也讓它四處跑跑。
又過了一會,篝火旁的那人起身,頭有些沉,剛想扶一下腦袋,又感到一陣劇痛,右手傷口又滲血了。
然後再扭頭看向牧梓書,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就盯著他出神呢,牧梓書突然打了個哈欠,接著又伸了個腰,側頭看他,嘴裡口型是:看夠了?
那人低了眉,又往下低低頭,輕輕說了:謝謝。
牧梓書見他也不說話,拍了拍手起身,向那人走過去。
走到跟前,那人才往上稍微抬了抬頭。
牧梓書朝著他含笑,說道:
“小白!學會了吧?”
那人才抬起頭,與他對上眼,然後點點頭。
牧梓書伸手揉了揉他的頭,有些溫柔又有些不在意的說道:
“行,那跟我走吧。”
小白又是點點頭。
。。。。。。
塔羅,烏茲納克
牧梓書從東邊回來,帶著會臨城的小白,見一家就跟一家說,這是個好家夥,就是之前不太聽話。
小白什麽也不說,算默認了他的話。
帶著小白在這又呆了幾天,總算是到年關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了…
這城裡不少小娘都喊著小官人來家吃碗餃子,一起過個好年。
小官人也是連忙道謝,說已經和小白準備好了。
前個日子就沒見著小官人身旁的小白,也不知道去哪了,大過年的,還這麽散性子。
小娘也為小官人有些抱不平。
小官人笑笑,也沒多說什麽,就告退走了。
小娘倒是有些幽怨小官人不懂。
時間也快,轉瞬就到了除夕夜,亥時快到了,各家都已經煮上餃子了,家裡的漢子,婆娘,小娘都乖乖的,
可規矩了。
小白滿臉疲憊的,剛剛走進烏茲納克這個繁華的城市。
今夜,萬家燈火…
小白有些累了,找了個角,蹲下,又一會癱坐地上,眼神盡是不合的意思。
看著今晚月蟾,慘慘一笑。
怎麽都被他說對了呢?!
鼻頭有些酸了…
醋溜下鼻子,剛剛想起身,發覺眼前有人站了好久。
牧梓書看著他,他也看了一眼就低下了。
剛開口說了一半的“對不起”,牧梓書就開口堵住他的話。
“在這兒好地方也不說聲,餃子都快涼了,你知道不?”
小白又說了一半的“知道”就被打斷了, 牧梓書自顧自的說,也不是真要問的意思。
“你能知道個屁!過年不回來幫忙包餃子,辦事不利索,還得練呀,小白?!”
“好了,不說教了,嘗嘗餃子吧!”
“畢竟大過年的,明年也不晚。”
最後牧梓書微微側頭看著他,嘴上含著笑,沒有一點怪罪的意思好吧?!
伸出盛滿餃子的碗,遞給他。
小白愣一下,沒馬上接過來,牧梓書又往他那遞了幾分。
小白這才接過來,抱著熱騰騰的餃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餃子的熱氣,眼前竟有了些模糊。
拿起一個,也不管多燙,一口含住,然後眼淚嘩嘩擋不住的流了起來。
然後張開嘴,呼出一口又一口的熱氣,然後又一把一把的擦著眼角。
嘴裡含糊的說道:
“太燙了!”
牧梓書哈哈笑著看他,說著慢點。
然後小白拿起一個餃子放在手心,遞給牧梓書,也是不管多燙,就放在手心,燙紅了,也說是本來就凍紅的。
牧梓書看著他手裡的餃子,再看看他,眼神澄澈。
牧梓書拿起餃子,一口吃了下去,然後“哈哈”呼了幾口熱氣,說道:
“確實太燙了。”
小白看著牧梓書這般模樣,微微揚起嘴角。
“我叫白黎仙…沒有字。”
牧梓書把燙人的餃子咽下去,再吐出一口熱氣,對他說道:
“好,我知道了…白黎仙,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