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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風老妖》第九章 行酒令
  徐守仁到了郡守府,一進大廳愣住了。除了一旁坐著喝茶的老夫子,在大廳裡還坐著兩位老人,李白也是吃了一驚,心說這倆老祖宗怎們都出來了啊!

  徐守仁的樣貌是要嚴格保密的,尤其是怕被人畫了像,一旦刺客拿到畫像,後果不堪設想。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只要認準了一直下手,遲早會有成功的一次,刷概率都能刷到。

  兩位老人一男一女,一胖一瘦,胖的是老爺子,瘦的是老娘子。

  這也是安氏第一次見到徐守仁,這安氏是個顏控,她當初從波斯嫁到碎葉城,也是因為李客長得高大英俊。那真的是力排眾議,最後以死相逼才算是得償所願,修成正果。所以,安氏見到徐守仁,第一印象非常好,帥即正義。

  李白介紹也不好好介紹,說:“娘,來了。”

  安氏笑著迎上來,拉著徐守仁的手,上下打量,完全就是丈母娘在看姑爺的感覺。她一邊打量一邊說:“這孩子,太好了,不僅文采好,長得也好。今天來的沒外人,三郎,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她拉著徐守仁到了老爺子身前說:“這是李白的爺爺,你也叫爺爺吧。”

  李家爺爺耳朵有點聾,說話聲音就有點大。他立即拱手說:“不敢當,老朽讀過守仁的那首《贈李白》之後,視守仁為文學大家啊!”

  徐守仁立即拱手鞠躬,大聲說:“不敢當,偶得,偶得。寫詩實乃小術爾,不值一提。”

  說著他歪著頭看看李白,擠了下眼睛。李白瞪了他一眼,心說你牛什麽啊,連真氣都沒有,靠著一首酸詩能救你的命嗎?剛才要不是本小姐,你早就被那杜子美當妖人一箭射死了。

  偏偏這倆人擠眉弄眼的過程,又被在一旁坐著喝茶的老夫子看到了。這可把老夫子氣得啊,心說這叫什麽啊,這叫禮崩樂壞,不顧倫常。這一男一女,大庭廣眾之下擠眉弄眼,成何體統!我怎麽就那麽不信,這麽一個登徒浪子能寫出那麽優美的詩來?

  這時候老夫子就想好了,我得試試這小子,這《贈李白》是他寫的不假,字也不錯。但是,到底是不是這浪蕩子作的還不一定呢,八成就是從什麽地方偷來的,或者是家裡有槍手。

  安氏接著介紹,把徐守仁拉到了旁邊老娘子身前。徐守仁搶答道:“不用說,這是奶奶!”

  老娘子一拍大腿說:“哎!”

  安氏說:“錯了,這是外婆。漢語不太好,還分不清外婆和奶奶的區別。”

  徐守仁哦了一聲,心說錯了你哎啥啊!他鞠躬說:“外婆好!外婆這是千裡迢迢從波斯來我西涼,辛苦辛苦。”

  老娘子歎口氣說:“沒辦法,女兒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啊!”

  徐守仁心說從古至今都是一樣啊,女兒是父母的小棉襖啊!

  安氏這才拉著徐守仁到了老夫子身前,安氏說:“老夫子是我的老師,也是白兒的老師。同時,老夫子也是西涼第一大儒,你們已經見過了吧。”

  徐守仁拱手彎腰說:“見過老夫子,晚輩給老夫子賠罪了,上次我可是把老夫子氣壞了,千不該萬不該,都是我的不該,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老夫子心說這小子說話一套一套的,粗俗至極,不是什麽好東西。那詩要是他做出來的,還真的是奇了怪。

  李客在一旁呵呵笑著說:“大家入席吧。”

  在這大廳裡有一張很大的桌子,不過是分餐製,

跟自助餐差不多,反正想吃啥就用刀子往自己盤子裡邊切。這西涼以吃牛羊肉為主,這碎葉城剛開春兒,也沒什麽菜,只有一些儲存的大白菜,切成絲弄點鹽和醋,拌著吃還不錯。  酒過三巡,徐守仁喝得痛快,尤其是這裡有葡萄酒,這玩意是他最喜歡的,這一喝就沒了節製,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偏偏還非要舉著杯敬酒,敬了李客敬老夫子,然後敬安氏,就像是幾輩子沒喝過酒似的。

  這下好了,不僅把自己喝多了,把李客和老夫子都喝多了。

  李客一不小心就把酒杯碰到了地上摔碎了。啪的一聲。

  徐守仁笑著說:“沒事,碎碎平安,歲歲平安。”

  安氏和李白起來,打算收拾了,老夫子突然心生一計,說:“先別動,我們就以現在的情形為題,圍繞著酒,我們即興作詩一首,徐家三郎,你看如何?”

  李客頗有興致,他說:“行酒令,這個好,有意思。”

  其實安氏一直也懷疑那首《贈李白》到底是不是徐守仁作的,她一聽老夫子這是要試探一下這小子啊,這還是有必要的。他要是真有才,我就把女兒許配給他,他要是個欺世盜名之輩,我就讓女兒離他遠一些。反正我的女兒李白已經名滿天下,找什麽樣的才子找不到啊!

  安氏一拍手說:“好,我先來!”

  安氏沉吟片刻,伸出食指一指說:“有了,聽著。”

  不求人生多富有,惟願海水變成酒。

  閑時躺在沙灘上,浪來我就張開口。

  雖然這詩有點粗俗,但是徐守仁聽起來非常順耳,倒是比那些唐宋的大家作的詩詞要灑脫的多。他頓時鼓掌說:“好詩,嬸嬸好文采!”

  安氏也就這水平了,她空有鑒賞能力,要她自己寫詩,差點意思。

  李客此時笑著說:“就這?我也會啊!聽我的。”

  他又來了一首。

  美酒能壯慫人膽,眯眼不服老婆管。

  一盆涼水酒醒後,低頭乖乖跪搓板。

  老夫子在一旁愁眉苦臉地搖頭,心說這都是什麽玩意兒啊!

  徐守仁卻先鼓掌,後豎起大拇指說:“郡守大人,好詩,這詩接地氣啊!任憑誰聽了都得說好。”

  那邊老爺子和老娘子紛紛擺手,老爺子說:“老了老了,我不行了。老夫年輕時候,經常和朋友們豪飲,那時候也是經常玩行酒令,我一直就是不遑多讓,敢為人先,當時也是長安有名的才子啊!青樓妓院,沒有不知道我李大人的美名的。”

  李客不得不提醒道:“爹!”

  李爺爺說:“你母親都死八年了,我還有啥好怕的?別管我。”

  徐守仁伸著脖子說:“爺爺,您老家長安的啊!”

  李爺爺說:“犯錯了,被發配到這碎葉城來了,直接從長安的郡守變成了碎葉城的郡守,當官還讓世襲,我當完了我兒子當,這他娘的,哭笑不得。”

  徐守仁聽了之後哈哈笑了起來,說:“那得讓郡守大人快給您生個孫子才行了,不然這郡守以後沒人接任了啊!”

  李爺爺說:“沒人當更好,這鬼地方,愛誰當誰當。不是行酒令呢嗎?該誰了?”

  徐守仁笑著一伸手說:“老夫子,您來!”

  老夫子嗯了一聲,想了想後,指著地上的碎酒杯說:“就它了。”

  酒已醺醺杯落地,破碎難收,忽把當年憶,市滿花燈人海密,吟歌踏月尋君去。

  君在河橋楊樹底。見我來時,笑自雙眸溢。溢進韶光拾不起,那年凋謝煙花裡。

  這次不用我鼓掌了,李爺爺帶頭鼓掌,然後豎起大拇指說:“好詩,好,夫子才情不減當年啊!這詩可是當年你我在長安相見時候的場景嗎?”

  老夫子點點頭說:“是啊,老李啊,我們都老了啊!我一輩子也忘不了你的知遇之恩啊!”

  徐守仁此時豎起大拇指說:“好詩,好!老夫子果然有大學問,我敬老夫子一杯。”

  徐守仁雙手端起酒杯,敬上!

  老夫子卻一伸手擋住說:“先別喝,守仁,該你了!”

  徐守仁這時候一臉無奈地說:“我才疏學淺,我真不行。我就算了吧,饒了我吧。我自罰三杯,自罰五杯也行。”

  李爺爺在一旁笑眯眯看著, 心說這小子該不會是來這裡騙酒喝來了吧。這得多饞酒了呀!

  老夫子說:“隨隨便便就做出《贈李白》那種空前絕後七言的人,怎麽能說才疏學淺呢?守仁啊,你就別謙虛了,大家可都等著呢。”

  徐守仁心說,何必呢,我不就是隨隨便便抄了一首李太白的詩嘛,我那只是想測試一下此李白是不是彼李白,我雖然知道的詩不多,但隨隨便便弄一首出來,也不是你們能比的啊!

  李客這時候也懂了老夫子的意思,他說:“行酒令的規矩不能破,大家都做了,你也作一首嘛!”

  安氏這時候來了興致,笑著說:“我去拿紙筆,先把老夫子的那首寫下來。老夫子這首詩,簡直絕妙,我得摘錄到西域詩集裡,讓中原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墨客看看,讓他們知道,咱西域並不是沒有文人。守仁,你不用做的和老夫子那首詩那麽規整,那麽有深度,有深情,你就隨隨便便寫一首差不多的就行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

  徐守仁心說,來就來吧,這可不是我誠心打擊你們,這都是你們逼我的。他拿著酒杯坐下,坐都坐不穩了。

  老夫子看他這樣子,心說這是要裝醉耍賴嗎?他立即說:“白兒,扶住了,千萬別倒了。”

  李白看著徐守仁說:“你還行不行啊,不行就算了,作詩這種事,什麽時候做不了啊!”

  老夫子心中一驚,說:“難不成守仁先生寫詩都是有代筆的嗎?”

  這老夫子就是心眼多,他開始懷疑這位徐家三郎真有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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