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爾泰卻有些不懂了,他茫然問道:“既然小皇帝所圖不小,那定然要跟咱大金敵對,又如何願意和談?”
奴爾哈赤並不想回答這個簡單的問題,而是陰沉個臉,教訓道:“跟你說多少遍了,讓你沒事多讀讀漢人的書,你就是不聽,你啊你,遲早吃虧在沒學問上!”
莽古爾泰有些不服氣道:“漢人那些書籍讀起來婆婆媽媽,我那裡讀的明白,還是戰場上殺敵來的痛快!我隻管上陣殺敵,讀書的事還是交給阿瑪和其他兄弟來吧。”
“滿嘴胡言!”奴爾哈赤語氣雖嚴厲,但表情卻很是溫和,他雖不喜莽古爾泰不愛讀書,但對莽古爾泰的勇猛卻非常欣賞,可以說在奴爾哈赤的成年兒子中,莽古爾泰算得上勇冠第一!
戰爭時期,勇冠第一沒什麽問題,一旦進入國家的建設時期,光有勇猛就不行了,這也是奴爾哈赤最近總愛訓莽古爾泰的原因,他今年已經六十五歲了,也不知道還有幾年光景,不管到時候哪個兒子接掌大權,就莽古爾泰這樣的性格,能善終就謝天謝地了。
四貝勒黃台吉偷偷瞄了一眼奴爾哈赤,又偷偷瞄了一眼莽古爾泰,臉色輕微變了變,而後又迅速變了回去,老神在在,沒事人一樣。
“若能與明國議和,我大金便可抽出手來征服蒙古,到時候任憑明國皇帝再有能力,也不得不面對他祖上一樣的困局,我大金可以隨時兵臨北京城下,像前元一樣問鼎中原也不是沒有可能!”扈爾汗不關心奴爾哈赤父子各自的心思,他隻關心後金的發展。
扈爾汗所言,也是奴爾哈赤所想,雖然他極其鄙視腐朽的大明,但也清楚大明的體量不是後金能夠直接車翻的,但凡大明出一個有能力的皇帝,再任用幾名有能力的將領,那麽對於現在弱小的後金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這也是他這幾年玩了命的東征西討的原因,只有擴充到足夠的實力,才能真正地跟大明稱南北朝!現在大明出了個有能力的皇帝,那後金就得更加賣力擴充實力!
奴爾哈赤放下心事,向扈爾汗詢問道:“達爾漢,依你看該派誰去和談較為合適呢?”
扈爾汗聞言,轉著鷹一樣的眼睛看了眾人一圈,眾人被看的均是一臉緊張的神色,這可不是什麽好差事,說是有和談成功的幾率,但萬一不成呢,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扈爾汗來回看了兩三圈,才停了下來,而後對奴爾哈赤說道:“奴才以為濟爾哈朗貝勒正合此任。”
此言一出,除了阿敏和黃台吉,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濟爾哈朗何許人?他是奴爾哈赤親弟弟舒爾哈齊的兒子,四大貝勒排名第二的阿敏的弟弟。濟爾哈朗自小由奴爾哈赤撫養,名為侄子,實為養子,因此他與奴爾哈赤諸子關系很好,尤其是與黃台吉的關系更是非同一般。
濟爾哈朗天資聰穎,生性沉穩,自幼在奴爾哈赤監督下熟讀中原典籍,確實適合出使大明,除他之外,恐怕也就只有黃台吉合適了,不過黃台吉是奴爾哈赤的親兒子,扈爾汗是肯定不會推薦的。
“濟爾哈朗剛二十來歲,如何能擔此大任?”作為濟爾哈朗的哥哥,阿敏自然不願看到自己的弟弟身處險境,他心中甚至有些記恨扈爾汗,你和奴爾哈赤要和談,憑什麽讓我弟弟去冒險?
得罪人的話自然不能讓奴爾哈赤說,扈爾汗搶話道:“濟爾哈朗聰慧沉穩,又熟讀漢人書籍,自然是最合適人選!我等臣子理應為汗王分憂,
二貝勒極力阻礙此事,不知是何居心?!” “我。。。”阿敏哪裡是扈爾汗的對手,憋了好久,才向奴爾哈赤請罪道:“汗王,我並非是袒護弟弟,只是擔心濟爾哈朗年輕,壞了和談大事。”
還不等努爾哈赤表態,扈爾汗又搶話道:“奴才推薦漢人范文程與濟爾哈朗同去和談。”
奴爾哈赤自然是知道范文程的,這是他手下一個沒名分的謀士,用過幾次,還算有些本事,有此人同去,倒也正好可以替濟爾哈朗出謀劃策。
“好!就依達爾漢所言,以濟爾哈朗為使者,出使明國,范文程隨行參謀。”奴爾哈赤才不會因為濟爾哈朗是自己的侄子就格外關照呢,在他眼裡,不管子侄還是臣屬,整個大金只有兩種人,有用的人和沒用的人!
阿敏還想爭取,卻看到奴爾哈赤不悅的眼神,隻好訥訥退下,誰讓他是失敗的叛賊之後呢,奴爾哈赤還能給他一席之地已經算仁至義盡了,若是再不識趣,恐怕隨時都有被處死的可能。
解決了和談問題,扈爾汗繼續說道:“蒙古騎兵多是驍勇善戰之輩,若能征服,對我大金如虎添翼;若不能征服,必為我大金之患,明國皇帝只需許以財帛,就能令其與我大金鷸蚌相爭,故而奴才以為對喀爾喀還是要盡早出兵才是。征服喀爾喀可段林丹巴圖爾右臂,再離間科爾沁可斷林丹巴圖爾左膀,不出數年則東蒙古可盡歸我大金所有。”
奴爾哈赤點點頭,說道:“蒙古人內訌不斷,林丹巴圖爾資質平庸,確實是經略蒙古的好時機。出兵之事之所以一拖再拖,也是本汗在觀望林丹巴圖爾和明國皇帝的反應,如今看來是可以出兵了。”
“大汗聖明!”一眾人早就等著出兵這個詞了。
奴爾哈赤強調了此次出兵的主要任務:“此次征討喀爾喀,務必要對喀爾喀形成足夠的震懾,最好能斬殺一直敵視我大金的昂安、宰賽等人,令喀爾喀諸部不敢再對我大金陽奉陰違,爾等可明白?”
“明白!”
“很好!”奴爾哈赤點點頭,下令道:“阿巴泰,命你為此次征討主將,將兵八千,即日出征。”
“喳!”奴爾哈赤第七子阿巴泰喜形於色,忙上前領了命令,他母親不受奴爾哈赤待見, 連著他從小也不受待見,若不是仗著年長立的軍功多,早就被邊緣化了,因此一聽到讓他帶兵出征,自然喜形於色。
“本汗再把德格類、嶽托和齋桑古派給你,望你早日凱旋。”奴爾哈赤擔心阿巴泰立功心切,安排了幾位穩重的將領協助。
“多謝阿瑪!阿瑪放心,兒臣一定將昂安和宰賽的人頭帶回遼陽!”阿巴泰從不挑三揀四,只要讓他上戰場,他就很滿足了。
“莽古爾泰!”
“兒臣在!”莽古爾泰聞言欣喜,趕忙出列。
“你率一千精騎監視林丹巴圖爾,不得使他襲我大軍腹背。”
這個任務對於莽古爾泰來說,簡直是大材小用,他心中自然有些不滿,但當他看到奴爾哈赤嚴肅的表情,只能乖乖領命。
“汗王,明國也不得不防!”何合禮及時提醒,雖然決定與大明和談,但一切還隻停留在紙面,此時還是要以防備為主的。
奴爾哈赤也知道這一點,但剛要開口,黃台吉卻搶先請命道:“兒臣願提本旗人馬兵臨山海關,防備明國。”
奴兒哈赤聞言一愣,他看著這個曾經最愛女人的獨生子,心情異常複雜。
黃台吉是個野心勃勃的人,他不苟言笑,喜歡和漢人交往,努爾哈赤對這個兒子防備多於信任,這一點從八旗旗主的安排就可以看出來,阿敏作為奴爾哈赤的侄子,所領的鑲藍旗實力都比黃台吉所領的正白旗強。
“你想領兵牽製明國?”奴爾哈赤神色有些猶豫。
“是!”黃台吉回答的很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