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啟明的設想很好,然而沒過半個月,他就被啪啪打臉了,周遇吉反應新招募的士兵很多人抵觸新軍的訓練方法,訓練時非常的不積極,任憑他們軍官學校的教官和山東老兵怎樣勸導,就是有人不理解。
朱啟明知道到了該自己出面的時候了,只有他的權威才能壓服這些人。
說做就做,朱啟明很快來到南海子新軍訓練營,他沒有只找各級將官訓話,而是將所有新軍士兵和將官召集到了一起,他要親自給所有人上一課。
面對近萬人,朱啟明拿起銅皮卷的簡易擴音器,大聲喊道:“你們可知一支軍隊什麽最重要?我告訴你們,是紀律!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們剛進新軍的第一天就應該聽過了吧?你們現在抵觸訓練,有沒有把軍紀放在眼裡?!”
士兵們自然是知道這些的,當下很多人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朱啟明則繼續大聲喊道:“你們拿著高額的軍餉,吃的飽穿的暖,就應該好好訓練,我不是找你們來當大爺供著的!怎麽訓練不是你們的事,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服從命令,好好訓練。你們應該也知道,訓練成績優異者可以升任軍官,可以多拿餉銀,可以每天都有肉吃!誰要是不想要這些,覺得還是當流民自在,現在就給我滾出新軍,新軍不需要好吃懶做的懦夫!”
朱啟明越說越嚴厲,這下幾乎所有士兵都低下了頭,他們不是傻子,流民的日子早就過夠了。
看看每個人都低頭不說話,朱啟明語氣平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們有些人認為這些軍姿什麽的沒什麽用處,這個我也知道,光靠站軍姿、練隊列是不能練出一支強軍的,不過百丈高樓由地起,沒有基礎談何強軍?!”
再度緩了緩,朱啟明繼續道:“站軍姿是一切軍事動作之母,是為了錘煉軍人的頑強意志,磨練軍人的不屈毅力,煉就鋼鐵般的紀律!一支軍紀渙散、貪生怕死的軍隊能打什麽仗,只能打敗仗!你們也訓練了一些時日,這站軍姿,是不是在鍛煉你們的意志力?你們自己回憶一下,你們第一次站軍姿堅持了多久,現在又能堅持多久?”
士兵們默不作聲,心裡一想,確實如此。
王大勇心裡也明白了一些,他記得自己第一次站軍姿隻堅持了一刻鍾,現在兩刻鍾不成問題,自己的意志力確實提高了不少。
“意志力不堅強的軍隊,不會成為強大的軍隊,只會成為敵人宰殺的羔羊!沒有人會去同情弱小的失敗者,他們只會去歌頌強大的成功者!你們如果不想成為荒郊野外的孤魂野鬼,就好好的把自己訓練的比別人強大的人。”
士兵們聽到這裡,眼睛裡終於開始有了一些神采,朱啟明也乘機繼續說道:“再說團隊配合能力的訓練,軍隊作戰需要團隊的配合,一場漂亮的勝仗需要良好的團隊配合,你們上了戰場,就等於把生命交給了你們左右前後的袍澤,配合不好,就會丟掉性命!火槍兵應該明白,你們訓練的五段擊之法,稍微出現配合不默契,就會亂了陣腳,耽誤了射擊時間,這一耽誤,敵人的騎兵就會衝到你們的前面,砍掉你們的腦袋!因為一個人的配合問題,就讓你們自己和過命袍澤的家人成為孤兒寡母,你們願意嗎?”
“不願意!不願意!”這下眾多的士兵選擇不再沉默。
朱啟明滿意的點點頭,接著道:“很好!你們明白這個道理就好!我也不願意你們上了戰場,回來的卻是你們的牌位!我也不願見你們的家人失去親人,
但有國才有家,要保衛國和家,就需要有人參軍衛國,你們很多人來自遼東,更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大明有一支強軍,又豈能讓東虜肆虐!朕需要你們成為最強大的軍隊,只有強大於你們的敵人,才能避免你們少流血、少犧牲。如何才能少流血,只有平時嚴格要求自己,刻苦的訓練自己,才能在戰場上少流血,一句話: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朱啟明這一席話,立即激起了新軍一些遼東籍士兵的士氣,他們齊聲喊道:“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驅除韃狗,還我家園!”
有了這些人帶頭,立即有許多人跟著呐喊。
朱啟明知道帶頭的是什麽人,這些人都是“積極分子”,每晚要“開小灶”的骨乾力量,他很滿意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周遇吉,這個周遇吉不愧是軍官學校進步最快的,悟性就是高,以後估計能成為山縣有朋一樣的人物。
待士兵們安靜下來,朱啟明才繼續誘導道:“將士們,朕並不欣賞暴力,可有時它卻很有用!大明帝國不想對任何無辜的人使用暴力,可有人卻不這麽想,他們對大明無辜的百姓燒殺劫掠,搶奪我們的財產,侮辱我們的妻女,砍下我們的大好頭顱,將士們,朕問你們,對於這樣的人,我們該怎麽辦?”
高昂的士氣立即轉為陣陣殺意:“殺了他們!殺!殺!殺!”
效果越來越好,朱啟明趁熱打鐵:“將士們,大明帝國不是朕一個人的,也不是朝廷各位官員老爺的,大明帝國是大明所有人的,你們也是這個國家的主人!你們是為了你們自己的國家而戰;為了你們的家人而戰;為了你們的兒孫不被侵略者挑在槍頭而戰!”
朱啟明給新軍灌輸的最多的思想就是忠君愛國,當然這個國跟以前那些士大夫說的國卻不一樣,他宣傳的是真正的國家觀念,只有讓軍隊為何而戰,才能更大程度的提高其戰鬥力,可能有人說讓軍隊接觸新思想會促成社會制度的變革,那又如何呢,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萬世一系的家天下的,國家的發展才是第一位的。
朱啟明的演說將現場的士氣推到了狂熱之中:“皇上萬歲!大明萬歲!戰!戰!戰!”
朱啟明示意士兵們安靜後, 接著繼續煽動:“異族佔了你們世代生存的土地!你們難道不願意搶回來嗎?”
“願意!願意!願意!殺光異族!殺光異族!”
“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帶領你們剿滅異族!不光如此,我還要帶領你們打下一個大大的帝國,佔領更多的土地!我保證你們每個人都將分到更多的良田!為證此言,今日我在此割發為誓!”說完,朱啟明拔出佩劍,割斷了自己的一頭長發,在空中揚了揚,然後交給周遇吉,說道:“萃蓭(周遇吉表字)將此放於新軍大營最顯眼之處,日後讓每一屆新兵都知道。”
周遇吉也不行軍禮了,跪在地上恭恭敬敬接過頭髮,哽咽道:“臣、臣,臣遵旨!”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士兵們見朱啟明如此表態,也是感動的很,紛紛跪地高呼萬歲。
朱啟明心中得意的很,不僅僅是因為他將新軍的士氣提了起來,還因為他就此剪了煩惱自己多時的長發,下一步就可以借此機會讓新軍的將士全部剪成短發,培養士兵良好的個人衛生習慣,提高軍隊的衛生防疫水平,防止因各種疫情影響軍隊戰鬥力。
為表親近,朱啟明還特意留在訓練營,與士兵們一起吃了一頓午飯,才晃晃悠悠地離開了訓練營。
望著越來越遠的訓練營,朱啟明心中繃了半年多的那根弦終於算是松了下來,有了新軍,他就什麽都不怕了,以後的大明朝堂將會成為他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