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事件由於被朱啟明下旨封鎖消息,因此並未傳播開去,天津城的百姓該幹嘛依然在幹嘛,並未引發人們的恐慌情緒。
一直被變相軟禁在驛館中的濟爾哈朗一行人在等待了四天之後,終於得到通知,朱啟明將於今日下午正式與他進行見面。
濟爾哈朗倒沒什麽,只不過范文程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了,又一次惹的濟爾哈朗大為不悅。
梳理一下,濟爾哈朗帶著范文程大方地跟著大明禮部尚書顧秉謙前往巡撫衙門。
通過幾日的接觸,顧秉謙對這位貝勒印象不錯,如果不是其一副蠻夷裝束,也能算得上一位風度翩翩的才子,反倒是那位范文程,雖然漢人模樣,卻畏畏縮縮,半點骨氣都沒有,十足的小人模樣,就連他這樣的人都心生厭煩。
驛館離巡撫衙門並不算遠,但鑒於上次的行刺事件,朱啟明依然派了不少兵丁護衛濟爾哈朗一行,他可不想見濟爾哈朗慘死街頭,那樣跟後金的和談就全泡湯了。
進了巡撫衙門,顧秉謙懸著的心也算放下來了,他讓濟爾哈朗先在大堂外等候,隨即進去通傳。
不多時,一個內宦扯著公鴨嗓子來到門口喊道:“宣金國使者覲見!”
沒用“建州”、也沒用“大金”,選擇了一個“金國”的字眼,濟爾哈朗心中高興,看來這和談的事有門!
濟爾哈朗整了整衣冠,命范文程緊隨其後,二人在內宦的引導下,順利來到朱啟明的面前,並按照大明的禮節行了大禮。
“外臣濟爾哈朗叩見大皇帝陛下!”
“外臣范文程叩見大皇帝陛下!”
說實話,朱啟明之前隻清楚使節是濟爾哈朗,並不知道還有個范文程,此時一聽范文程自報家門,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范文程問道:“你是范文程?!你兄長是不是叫范文寀?”
范文程聞言,心裡咯噔一聲,本還心存僥幸,以為自己在後金名聲不顯,不會被朱啟明惦記,沒想到人家門清,他的臉色瞬間比哭喪還難看,硬著頭皮回答道:“回皇帝陛下,正是!”
“哦!”朱啟明證實了此事,反倒沒什麽了,輕描淡寫地說道:“人各有志,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朕也沒理由說什麽,望你在金國好生做事,為境內的漢民多謀福祉。”
朱啟明此話倒是真心,他還真沒有立馬殺了范文程的心思,這種人留著的好處遠比殺了要大!
范文程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算怎麽回事,他提心掉膽這麽多天,結果卻是這樣!不過再怎麽樣也比沒命強,他連忙叩頭道:“外臣謝皇帝陛下教誨!”
濟爾哈朗在一旁偷偷皺了皺眉,這個范文程看來心思活動了,你聽聽他那激動的聲音,只要朱啟明給予足夠多的好處,恐怕他很快就會跳反!
濟爾哈朗心裡暗暗記下了此事,嘴上對朱啟明恭維道:“皇帝陛下心存百姓,實乃明君也!”
朱啟明對這個史書上的****的興趣倒是比范文程要大,濟爾哈朗年紀輕輕,漢話卻說的很好,還通曉一些漢家典籍,可謂少年才俊,讓人忍不住有將其收歸麾下的衝動,當然這種事也就想想,眼下還是要談正經事:“二位先平身吧,既然是你們金國先提出的和談,那朕倒想先聽聽你們開出的條件。”
“謝皇帝陛下!”濟爾哈朗和范文程二人謝恩起身,濟爾哈朗將奴爾哈赤的條件報了出來:一,雙方以大凌河為界;二,大明與大金結為兄弟之國,
三,大明每年送給大金銀十萬兩、布二十萬匹,大金保證不再侵犯大明邊境;四,雙方以寧遠城為互市點,互派官員管理互市,大明不得禁止糧食和鐵器出口到大金;五,大明不得出兵乾預大金與蒙古各部的戰爭。 濟爾哈朗說完這五條,還沒等朱啟明發話,就見趙南星率先跳了出來,指著濟爾哈朗大罵道:“無恥蠻夷,以為我大明是弱宋嗎?竟然異想天開想要結為兄弟之國,門都沒有!”
濟爾哈朗並未出言反駁,而是一臉平和地看著朱啟明。
朱啟明聽的直皺眉頭,談判談判,漫天要價就地還錢,您老犯的著這麽激動嗎,都像您老這樣,這和談還談個屁,還不如直接把濟爾哈朗和范文程殺了,兩國繼續開戰。
“來人,趙先生累了,先扶他下去休息!”朱啟明實在不願見趙南星繼續在此攪局,隻好將其趕走。
“唉!”趙南星也知自己剛才情緒化了,歎息一聲,也不等侍衛進來,自己朝朱啟明行了一禮,退出了大堂。
趙南星走後,朱啟明才開口道:“你也看到了,你們開出的這條件朕若是全部答應,估計天下的臣民會群起而攻之,朕百年之後的名聲恐怕不會比徽欽二帝好到哪裡去。”
濟爾哈朗微微一笑道:“外臣觀皇帝陛下有唐憲、宋仁之姿,又豈是徽欽那樣的昏君可比的。”
這個高帽帶的,要是換作“原裝”的朱由校估計能高興地賞賜濟爾哈朗,不過朱啟明可不想跟那倆玩意比,他似笑非笑道:“難道朕就不能和漢朝的兩位武帝比一比嗎?”
濟爾哈朗聞言,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見,他又怎會不知朱啟明所說的漢朝的兩位武帝是何許人呢,前一位漢武帝開疆擴土大破匈奴,後一位光武帝重建強漢,朱啟明以此二人自比,其中用意不言自明,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明白。
濟爾哈朗臉色變了好幾變,范文程雖然臉色未變,但心中早已在飛快盤算了。
良久,濟爾哈朗才擠出一句話:“皇帝陛下,今時不同往日,我大金英明汗雖比不得冒頓、鐵木真,但也自認不弱忽必烈和完顏晟!”
濟爾哈朗還是書讀的太少,這麽久才針鋒相對來上這一句,這要換成大明朝堂上的那些人精,早就給懟回來了。
“哈哈哈!”朱啟明忍不住笑了起來,對濟爾哈朗說道:“卿是位不錯的使節, 可惜就是書讀的少了些,就憑剛才那句話,朕賞卿一套皇家印書館新印的‘三通’及四書五經各一套,希望對卿的學問有所幫助。”
濟爾哈朗比朱啟明大六歲(生理上的),自然不會顯得比朱啟明小氣,他也微笑道:“那外臣就多謝皇帝陛下了,外臣一定用心研讀,爭取下次能讓壓皇帝陛下一頭。”
“哈哈!卿有此志,朕甚感欣慰,朕拭目以待,希望再見之日,卿的學問能爐火純青!”
濟爾哈朗認真道:“一定!”
二人這這樣定了一個約定,等到真正再見那天,卻是另一番光景,當然這都是後話,此刻雙方還要為奴爾哈赤提出的苛刻的和談條件討價還價。
“剛才卿說了你們的條件,現在朕也說一下朕的條件,一,朕可以冊封奴爾哈赤為金國國王;二,雙方以遼河為界;三,開放錦州為互市口岸,允許金國和蒙古各部前往錦州交易;四,金國不得隨意攻伐大明藩屬朝鮮和蒙古各部;五,金國若願意向北開拓疆土,大明願意每年提供銀五萬兩、布五萬匹、糧食八萬石。”
朱啟明開出的條件不僅降低了奴爾哈赤和後金的政治地位,還想將他們充作打手,前去會會已經摸到黑龍江邊的沙俄,雖然西伯利亞全是爛地,但也不能讓毛子橫亙在中國北方!
濟爾哈朗自然不知道遙遠的西伯利亞到底有什麽,在他的印象裡,那裡不過是些野女真罷了,隨便幾百八旗精銳都能把他們打的哭爹喊娘,因此對於第五條,他反倒覺得很劃算,只不過前面的幾條他覺得有些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