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啟明最終還是回到乾清宮,又是一個人過了一宿,不過這一宿他睡的很踏實,心中有了規劃,終於不用再糾結難眠了。
第二天一早,葛九思早早進了東暖閣伺候。
朱啟明雖然已經來了快半年了,但繁瑣的穿衣流程他還是有些搞不定,隻好繼續任由內侍們“擺布”,剛穿越來的時候還是宮女伺候,但他實在接受不了,因此換成了內侍。
因為今天是中秋佳節,朱啟明特意換了一身新衣,內穿紅色白領搭護,外罩紫色常服,頭戴烏紗折上巾(即翼善冠),腰系玉帶,腳穿紅緞單靴,端的是威風凜凜。
朱啟明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也覺得很威風,只不過當他看到下巴上剛長出來的幾根胡須,覺得還是差了點意思,這具身體還是太年輕了,氣勢上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朱啟明“顧影自憐”,葛九思偷偷觀瞧。
“有事?”朱啟明從銅鏡裡看到葛九思時不時往這邊喵,想來是有話要說。
葛九思上前行禮道:“萬歲爺,按照您的旨意,奴婢給您找了兩個人,想請您看看。”
“哦?”朱啟明沒想到葛九思這麽快,果然有利益就有動力,“那就看看吧。”
“喏!”葛九思領了旨意,高興地走了出去。
人都是有私心的,朱啟明若有所思地看著遠去的葛九思,心中又犯起了嘀咕,有些擔心葛九思也會搞小團夥,一會這兩個人定要好好審查審查。
不多會,葛九思帶著兩名內侍走了進來,二人見到朱啟明,趕忙跪地行禮道:“奴婢趙本政,奴婢劉若愚,叩見萬歲!”
朱啟明聞言眼前一亮,向那位自稱劉若愚的內侍問道:“劉若愚,你在哪裡做事?”
“回萬歲爺,奴婢在禦馬監寫字。”
劉若愚原名劉時泰,因避諱改的名,馬上快四十的人了,進宮也二十多年了,起起落落,去年還曾是文書房監丞呢,只因不願入魏進忠幕,被魏進忠打發到了禦馬監。
朱啟明接著問道:“宮裡有沒有和你同名之人?”
劉若愚想了想,回道:“回萬歲爺,應該是沒有。”
“哦!”朱啟明不由心情激動,他前世看過《酌中志》,其作者便是劉若愚,如果眼前這個劉若愚確實就是那個劉若愚,那他可就撿到寶了。
朱啟明強忍著激動的心情,隨後又問向趙本政:“趙本政,你在何處辦事。”
趙本政趕忙回道:“奴婢在文書房寫字。”
朱啟明對趙本政這個名字沒什麽印象,但看葛九思能把他和劉若愚一起找來,相必應該也是沒有什麽問題的,朱啟明沒有多問趙本政,而是沉聲對二人說道:“想必葛九思已經跟你們打過招呼了,朕就不廢話了,想要升官發財,就老老實實的在朕身邊做事,朕保證你們都能升官發財!但醜話朕也說在前面,誰要是敢背著朕搞些么蛾子事,就別怪朕翻臉無情!”
朱啟明努力地想讓自己顯得有殺氣,不過感覺很一般,雖然劉、趙二人,甚至連葛九思都跪在地上發誓賭咒表忠心,但卻未從他們臉上看到那種發自內心的害怕!
“唉!還是太嫩了,還得練啊!”朱啟明不由在心中感慨,既然殺氣不足,那就利益綁定吧,他想了下,說道:“趙本政,打今兒起,你就到司禮監先做個隨堂太監吧。至於劉若愚,就留在暖閣做個隨侍吧。”
剛剛還在因為朱啟明關心劉時敏多一些而吃味的趙本政這下高興了,
他滿面笑容地叩頭謝恩。 劉若愚則多少有些意外,同樣寫字出身,這下怎麽這麽大差距?!都說伴君如伴虎,雖然在暖閣隨侍可能成為皇帝親信,但絕大部分都難以善終,不過皇命難違,他也隻好跟著叩頭謝恩。
安排完兩人,朱啟明這才對葛九思說道:“做得不錯,很有眼光!一會帶趙本政前去交割,順便自己去司鑰庫領五十兩銀子,朕賞你的!”
第一天做乾清宮掌事就得五十兩銀子的賞錢,這讓葛九思有些喜出望外,他自然又是千恩萬謝。
趙本政剛要走,朱啟明卻突然對他說道:“到了司禮監好好做事,替朕留心點,明白嗎?”
“奴婢遵旨!”其實趙本政這會心裡盡想著升職的美事了,此時並沒有真正領會朱啟明的意思。
朱啟明也不擔心趙本政領會不了,當下讓葛九思帶著趙本政離開了乾清宮。
待葛九思跟趙本政離開之後,朱啟明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劉若愚。劉若愚一張國字臉,面白無須,雖然是個太監卻也顯得文質彬彬,身高到不是很高,不過身材倒是不錯,看來應該是鍛煉過的。
“你心裡是不是對朕的安排有些不滿意?”朱啟明突然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劉若愚躬身道:“奴婢不敢!”
朱啟明則笑道:“不敢就還是有唄,你也不用如此,朕之所以把你留在暖閣隨侍,那是朕相信你會比趙本政更忠心於朕,只要你好好做事,朕會給你更高的職位的,不要急於一時。”
話都說這份上了,劉若愚哪還敢討價還價,趕忙行禮道:“謝萬歲爺恩典!”
朱啟明滿意地點點頭,隨後話鋒一轉,問道:“朕看你身子骨不錯,練過?”
劉時敏如實答道:“回萬歲爺的話,奴婢自小不喜儒術,好醫書,習養生家言,伺奉的高太監也是極懂養生之道之人,奴婢有幸得高太監指點,身子骨還算硬實。”
“哦!”朱啟明又是眼前一亮,忙問道:“這個高太監姓甚名誰,現在何處?”
“回萬歲爺的話,高太監名時明,原是司禮監秉筆兼掌內官監印,現在河邊直房當差。”
朱啟明有些疑惑不解道:“因何事被罰?”
劉若愚無語,心說這不都是您和那個魏進忠搞的嗎,現在還來問我,讓我怎麽回答?!
朱啟明見劉若愚一臉為難之色,似乎明白了什麽,猜測道:“是因為魏進忠是嗎?”
劉若愚沒敢說是,只是輕輕點了下頭。
得到了證實,朱啟明也算放下心來,吩咐道:“你有時間把高時明找來,朕這身體一直很虛弱,也想強身健體,想跟他討教討教。”
“奴婢遵旨!”高時明能復出,劉若愚自然是最高興的,答應的很痛快。
朱啟明將話題再次轉到了正事上:“你一會回禦馬監交割,正好去趟司禮監,把魏進忠給朕叫來。”
劉若愚雖然打心底瞧不上魏進忠那個文盲,不想跟其有交往,但如今在暖閣隨侍, 身不由己,隻好忍著惡心應了下來。
再說葛九思帶著趙本政出了乾清宮,走了沒多遠,見四下無人,趙本政靠到葛九思身前,諂笑道:“多謝葛公公提攜之恩,日後小的一定唯葛公公馬首是瞻!”
葛九思四下看了一下,臉色不悅道:“你腦子是不是被衝昏了?!剛才萬歲爺說什麽了,都沒記住是不是?!咱家可告訴你,現在的萬歲爺跟以前可不一樣了,咱們也都小心點,明白嗎?”
“不能吧?”趙本政還有些不相信。
葛九思則有點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還不能吧!我看你哪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趙本政哪敢再質疑,趕忙賠不是道:“葛公公,小的說混帳話呢,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小的一定聽葛公公的話,老實做事。”
葛九思拍拍趙本政肩膀,有些感慨地說道:“咱倆也算舊識一場,我不忍心看你這麽大歲數了還屈在文書房,這才把你推薦給萬歲爺。萬歲爺現在要整頓內宮,不知要有多少不開眼的得被趕出去,這個時候千萬要小心替萬歲爺辦事,要是被趕出去,就咱們這些身體殘缺的人又能幹什麽呢?”
趙本政這下徹底相信了葛九思的話,他點點頭:“小的明白了!”
趙本政說完,又四下打量了一下,小聲問道:“你說這次整頓,魏公公他。。。”
趙本政話留半句,葛九思又怎會不知趙本政想說什麽,他貼近趙本政的耳旁說道:“記住,你跟姓魏的沒有任何關系,以前沒有,以後更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