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已定,自然要開始為夢想而努力,然而朱啟明做的第一件事卻顯得微不足道,只是讓內侍找來紙和筆,然後裝訂成一個小冊子。
俗話說“好記性比不上爛筆頭子”,朱啟明要將大明這艘破船上所有的窟窿都標記出來,然後想辦法一個個去將其補上。
一樁樁一件件,朱啟明把已知的和能想到的一一寫到小冊子上,由簡到難進行分類。
半個時辰的功夫,幾十頁的冊子就寫的滿滿,朱啟明從頭翻看一遍,眉頭都要皺成帕米爾高原了,寫的時候沒注意,現在一看,他心中剛剛燃起的火焰直接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甚至打算繼續躺平,這個大明不救也罷,不行找荷蘭人買條船跑東南亞當個富家翁算了!
“唉呀—”朱啟明癱坐在椅子上,歎息的聲音都提高了許多分貝。
暖閣門口的身穿紅色貼裡的內侍聞聲,小心翼翼上前,小聲詢問道:“萬歲爺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奴婢請老祖太進來?”
朱啟明聞言沒來由的一陣反胃,內侍口中的“老祖太”即是鼎鼎大名的奉聖夫人客印月,記得剛穿越來的時候,客印月給他吃過一種叫“龍卵”的東西,其實就是馬腎,就那麽清煮的,當時吃完差點沒把胃吐出來!
然而吃馬腎還是“開胃小菜”而已,客印月基本壟斷了天啟皇帝的一日三餐,美其名曰“老太家膳”,裡面好些個稀奇古怪的東西,說是大補。補不補的朱啟明不清楚,但他很清楚這些玩意吃多了小命八成是要玩完的。
不僅僅是壟斷餐飲,竟然還壟斷日常生活,客印月從天亮就跑到乾清宮,不到天黑絕對不會回鹹安宮的,其間各種大尺度的曖昧動作層出不窮,朱啟明有理由相信,客印月和之前的朱由校絕對有不正當的男女關系!
接觸過幾回後,被客印月折磨的不行的朱啟明直接把自己關在乾清宮不見任何人,當時不僅僅是因為對環境的不熟悉,也算是為了躲避客印月。
結果此舉惹的客印月相當不滿,她竟然選擇直接闖宮,被朱啟明嚴厲警告好幾回後才算消停。
客印月雖然不敢再闖宮,但幾乎隔兩天就得來一趟乾清宮,就在宮門外乾耗著,乾清宮裡也自然有內侍時不時遞話,以求隨時能進宮面聖。
朱啟明知道今天客印月肯定又來了,生活在21世紀的他其實並不多麽反感老夫少妻或老妻少夫的,若客印月是個本份人,他甚至可以考慮繼續留客印月在宮中。可惜客印月不是,這個女人目的性太強了,這樣的人可以利用,但若是放在身邊則始終是個危險因素,哪怕她再忠心也不行!
既然下定決心要做些事,那第一件事就先拿客印月開刀吧,朱啟明盯著內侍,語氣冷淡地說道:“那你就去把她叫進來了吧。”
內侍聞言,既驚又喜,驚的是沒想到朱啟明今天突然轉了性子,喜的是終於圓滿完成了客印月的任務,只要客印月一高興,自己這以後的前途就來了!
“喏!”內侍趕緊領旨,好像生怕過一會朱啟明會反悔似的。
望著急匆匆出門的內侍,朱啟明忍不住冷笑,心中暗道:“你小子行,這時候還不長眼,等著跟那個老媽子一起滾蛋吧!”
內侍出了暖閣,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了鳳彩門。
客印月的小轎停在鳳彩門外,見內侍過來,客印月有些歡喜地問道:“王朝輔,你來做什麽?可是皇上今兒許了要見我?”
王朝輔緊忙點點頭,
笑嘻嘻行禮道:“給老祖太道喜,今兒萬歲爺恩準老祖太入內侍駕。” 客印月自是喜形於色,連連點頭道:“好!好!王朝輔,你立了功了,回頭重重有賞!”
“謝老祖太!”王朝輔也是喜上眉梢,這司禮監的肥缺他可是盯了有些日子了。
有了旨意,門口的錦衣衛士自然不敢再阻攔,王朝輔帶著客印月步履匆匆地趕往東暖閣。
一進乾清宮,還不等王朝輔通傳,客印月就哭嚎著闖進了東暖閣。
朱啟明雖然努力地克制著情緒,可一見客印月還是忍不住皺眉,這個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太能作妖了,難纏的很啊!
“皇上!你可要為妾身做主啊!”客印月直接衝到朱啟明身邊,跪在地上抱著朱啟明的大腿哭嚎著,好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朱啟明眉頭皺得更緊,這個客印月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直以來都是用後妃們的自稱來稱呼自己,儼然就是一副皇妃的姿態,但一想想客印月那些風流韻事,朱啟明就直犯膈應。
“客奶有何委屈?”膈應歸膈應,總不能不說話,朱啟明硬著頭皮順著客印月的話說了下去。
客印月假惺惺地拿手絹擦了擦眼角,其實細看,根本就沒眼淚,完全就是在那乾嚎,“這幾個月皇上不理妾身,那些外廷的宵小之輩便以為妾身失了恩寵,要將妾身趕出宮去。皇上皇后尚年幼,妾身怎忍撇下皇上和皇后?求皇上看在妾身兢兢業業伺奉皇上多年的份上,為妾身做主!”
客印月說的倒是真話,朱啟明“閉關”這幾個月,請求讓客印月離宮的奏疏成倍增長,雖然有王體乾和魏進忠這兩個司禮監的大人物替客印月掩蓋,但仍然有不少“漏網之魚”到了朱啟明的手中。
朱啟明自然是看過相關的奏疏,他雖然把自己關在乾清宮,可也並不是除了吃飯就是睡覺,看奏疏和讀書是他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電視的時代唯二能打發時間的事。
朱啟明敢叫客印月進來,也正是打好了主意的,他要用大臣的奏疏來逼迫客印月離開皇宮, 這事他不能自己當惡人,只能有大臣們來背黑鍋!
朱啟明裝作十分為難的樣子說道:“客奶,這個我也知道了,輿情洶洶,我現在也很為難啊!”
客印月聞言,也不乾嚎了,神情還有些慌張,最近她幾乎天天來乾清宮,甚至做好了再次闖宮的準備,緣何?她已經聽說朱啟明看過相關奏疏了,如果朱啟明哪天在相關奏疏上面寫個“著內閣處理”,那她就不僅僅是會失去榮華富貴的生活和高高在上的權利了,很大可能連性命都會不保,外面那些個大臣們可是恨不能她馬上去死的。
“皇上!”客印月大約猜到了朱啟明想幹什麽,但她又豈能輕易罷手,於是一臉委屈地看著朱啟明,希望朱啟明能看在往日情分繼續保她留在宮中。
朱啟明也看著客印月,不得不說,客印月真是迷人,雖然快到四十了,但依然風韻猶存、姿色出眾,女人味十足的那種,是個男人看多了恐怕都會想入非非。
朱啟明差點沒中招,趕忙將頭別過去,依舊是裝作為難地說道:“我雖貴為皇帝,也身不由己,客奶,要不你還是先到宮外住一陣,等輿情過去了,我再接你回來。”
客印月不由得失神,雖然多少猜到了這個結果,但她依然不願意相信,不管朱啟明是不是真的迫於壓力,現在讓她出宮是肯定的了。其實這事從幾個月前朱啟明“閉關”開始就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失寵的人又有幾個能重新得寵?
良久,客印月竟然恨恨地說道:“皇上,你真的要跟妾身恩斷義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