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從上午開始,便有不少京城百姓湧向前門外的正陽樓,準備參觀在此舉辦的一場聲勢浩大的競賣活動。
半個月前,當三幅絕世名畫要出售的消息一經傳開,就成了最熱門的消息了,很多豪門大戶立即蠢蠢欲動,很多醉心收藏者或者附庸風雅者紛紛派人四處活動,希望能找個機會買下,當得知必須通過競賣購買之後,便放出話去,那意思就是我誰誰誰一定要得到,沒實力的就不要跟我搶了,否則有可能會有麻煩的。
到了下午,京城著名的正陽樓人滿為患,京城各豪門大戶或是家主親自前來,或是派心腹管家,或是派子侄前來,總之是整個正陽樓連個站的地方都沒有了。
京城官員們迫於近期朱啟明的治貪壓力,沒有任何人或家人心腹前來,當然這只是表面的,這些自詡高雅的文人又豈會放過這些稀世字畫,那些財力不足卻又參與競買的商人就是他們的代理人!
正陽樓門口的圍觀者此刻已經堵塞了大街,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五城兵馬司派出了人手到現場維持秩序,大家都在急切地等待競賣結果。
時辰已到,錢羿龍走到台前,拱手道:“諸位!錢某受人所托,出售三幅畫作,承蒙諸位抬愛光臨,錢某多謝諸位了。好,接下來我宣布競賣開始。”
錢羿龍話音剛落,便有六人小心翼翼地將三幅畫拿到台前向眾人展示。
展示結束,三幅畫被放置在長桌之上,旋即錢羿龍請出了京城古玩界的三位名人進行鑒定。
一番鑒定之後,三人中的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與另兩人對視一眼,見兩人點頭示意,老者走到台前,大聲道:“經過老朽和兩位先生的仔細鑒定,三幅畫均為真跡!”
“嘩——”台下的買家們一片驚訝之聲,一開始還有人認為可能是贗品呢,如今聽到是真跡之後,驚訝之余,又在疑惑畫的主人是誰,如此絕世珍品說賣就賣,真是夠敗家的了。
錢羿龍再次笑呵呵地走到台前,拱手道:“好了,諸位可以開始準備競買了。”說到這,他指著第一幅畫,說道:“第一件珍品,隋代展子虔山水畫,底價兩萬兩,每次叫價最少一千兩。”
“鐺——”一聲鑼響,第一幅畫的競賣正式開始,各買家猶豫了一會便開始叫價。
一開始叫價者還很謹慎,無非是一兩千兩的往上加,到了後來隨著觀望者的退出,志在必得的買家開始了大規模的加價。
錢羿龍躲在後台,看著買家們一臉心痛的表情,真有點同情他們,同時他也開始琢磨起朱啟明的身份來,“你到底是誰呢?真是捉摸不透啊!”
競賣活動很快就到了尾聲,三幅畫全部出手,共得銀四十六萬余兩,這個數字驚得錢羿龍都有點合不攏嘴了,他盤算著若是真如朱啟明所言,還有個幾百件好東西的話,那可就能賣上千萬兩啊,光自己的辛苦費都能有個十幾二十萬兩,真是激動人心啊!
競賣結束,錢羿龍再次出現,但他剛一現身,就被心有不甘、空手而歸的買家們圍住了,他們紛紛上前詢問還有沒有好東西要出手。
錢羿龍同情地看著這些人,施禮道:“諸位!錢某也是受人所托,不過賣主曾跟錢某說過,還有些物件要出手,至於什麽時候出手,錢某就不得而知了。錢某答應諸位,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各位,請各位放心。”
這下,買家們才放下心來,開始紛紛離去。
錢羿龍結了店錢,
也準備回去,不過剛一轉身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剛要上前打招呼,那人卻先開口道:“我家公子在二樓雅間略備薄酒,想請錢掌櫃上樓一敘。” 錢羿龍欣喜道:“黃公子來了?請前面帶路!”
到了二樓雅間,錢羿龍一進去就趕忙施禮道:“見過黃公子!”
朱啟明還禮道:“錢兄為了在下的事情奔波多日,今日略備薄酒以表謝意,還望錢兄賞光!”
朱啟明很早就來到了正陽樓,為了防止被熟人碰見,所以一直就在二樓等到競賣結束,才讓劉若愚下樓去請錢羿龍。
“哈哈哈!“錢羿龍哈哈一笑,拱手道:“黃公子相請,錢某敢不從命!”
朱啟明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和錢羿龍雙雙坐下之後便開始推杯換盞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錢羿龍掏出一遝銀票遞給朱啟明,說道:“此次競賣共得銀四十六萬余兩,銀票全數在此,請黃公子過目。”
朱啟明接過銀票,也不查看,隨手抽出兩張一萬兩的銀票遞給錢羿龍,說道:“這是錢兄此次的辛苦費,多謝幫忙了。”
錢羿龍一看是兩萬兩,趕忙推辭道:“這可使不得,按照咱們約定的比例,在下得不了這麽多辛苦費的,黃公子請收回。”
“拿著!”朱啟明將銀票直接塞到錢羿龍手裡,不悅道:“第一次請錢兄幫忙,多出的部分是在下請錢兄喝茶的,錢兄再跟在下客氣,第二批古玩在下就請別人幫忙了。”
錢羿龍哪肯丟了這好生意,隻好收下了銀票,笑呵呵說道:“多謝!黃公子仁義,在下一定會盡心竭力。”
朱啟明微笑道:“哎,這就對了嗎!哦,對了,這請人租地什麽的花銷也不少吧,錢掌櫃造個帳冊,這個錢也是不能由錢掌櫃出的。”
錢羿龍也不推辭,稱謝道:“如此多謝黃公子了!請公子放心,錢某決不讓公子多花一兩銀子!”
朱啟明相信錢羿龍為了以後掙更多錢也不會玩的太過的,他掏出一本冊子,說道:“這是第二批要出手的珍玩,一共三十件,請錢掌櫃過目。”
錢羿龍接過冊子仔細看了一遍,吃驚不已,這三十件古玩基本都算得上傳世珍品,如果全部競賣出去,保守估計也能獲得三四百萬兩白銀。
放下冊子,錢羿龍心中除了驚訝,更多的則是懷疑,他皺著眉頭說道:“黃公子,有一點上次錢某就想說了,錢某是做正經生意的,來路不正的東西錢某可不敢經手,希望黃公子諒解。”
朱啟明還沒說話,旁邊的劉若愚忍不了了,大喝一聲:“大膽!你竟敢懷疑我家公子!”
朱啟明倒是沒有生氣,而是笑著製止了劉若愚,對錢羿龍說道:“錢兄有此懷疑是正常的,在下並不會怪罪錢兄的。請錢兄放心,這些東西都是家中數代人的收藏,只因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若是有人因此刁難錢兄,錢兄只需告訴在下那幾個不成器的手下就行,在下自然會替錢兄擺平。”
錢羿龍這才放下心來,同時忍不住感歎道:“沒想到黃公子家中竟有如此多的珍寶,錢某實在是開了眼了。”
朱啟明呵呵一笑,意味深長道:“再多的好東西也不過是些死物,若是家沒了,這些東西還不一樣是成別人的。”
錢羿龍雖很想知道朱啟明何出此言,但他也知道問不出所以然,隻好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
朱啟明接著話鋒一轉道:“這批古玩錢兄分次出手,免得生些是非,競賣或者漫天要價都可。下一批物件在下準備到南直隸和浙江出手,不知錢兄願不願意辛苦一趟?”
錢羿龍豈會跟錢過不去,當下回道:“錢某義不容辭!”
二人又飲了幾杯,便各自離去,朱啟明拍拍手中的銀票,感歎道:“還是錢好啊,這下新軍教導隊一年的經費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