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中午,朱啟明特意讓內侍給跪諫的言官們送來午餐,搞的這些言官們一時不知所措,竟然又有三四人因此退出了跪諫的隊伍,老老實實回家去了。
朱啟明想做的事情已經做了,他也就不繼續留在乾清宮廣場了。
到了下午未時末,魏忠賢和楊東明終於回來複旨了。
朱啟明聞訊大喜,迫不及待地叫來二人詢問事情辦的如何,當得知一切順利之後,他陰險地笑了起來。
朱啟明再次來到乾清宮廣場,他走到言官們跟前,故意咳嗽了兩聲,說道:“諸卿一直跪在這裡想必都覺得很枯燥無趣吧,朕給諸卿上一處好戲,讓諸卿放松放松。”
說罷,朱啟明朝魏忠賢示意,讓魏忠賢將人證物證全部帶上來。
還沒等言官們找借口繼續挑刺,便見東廠番子和刑部衙役押著十幾名男女走了過來,後面還抬著七八隻大箱子。
朱啟明看著言官們,冷冷地說道:“這些人你們其中應該有認識的吧。”
天啟話音剛落,就有三名言官神情頹廢地癱坐在地上。
三人很快被揪了出來,帶到了朱啟明面前。
朱啟明厭惡地打量一遍三人,平淡道:“不知三位還有什麽想說的沒有?”
三人面無人色,渾身顫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什麽,只是一味地磕頭求饒。
見三人無話可說,朱啟明厲聲道:“你們身為大明官員,不思造福百姓、建設國家,成天就知道貪汙和打嘴炮,要是大明官員都像你們這樣,也不知大明社稷還能維持幾天?”
這話既是說給三名犯事言官聽的,也是說給在場所有言官聽的。
廣場上一片安靜,朱啟明冷眼掃視一圈,對三人說道:“該怎麽處置你們,自有大明律法,為彰顯公正,你們的案子會有東廠和三法司聯合偵辦,絕不會冤枉你們,你們的家人如果是無辜的,朕會放過他們的。”
“罪臣等謝皇上恩典!”既沒下東廠大獄,又不株連家人,三人自然是千恩萬謝。
朱啟明狡黠一笑,給三人“提醒”道:“不過,你們也不要心存僥幸,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把犯罪問題全部老實交代,或可減輕你們的罪刑!”
“謝皇上!”三人也不傻,自然明白朱啟明的意思。
朱啟明命人將三人押入刑部大牢,然後對剩下的十幾名言官們說道:“你們如果還要跪在這裡,朕不攔著,但不管你們跪多久,承事郎的事都不可能更改。”
朱啟明說完轉身而去,膽戰心驚的言官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陸續離開,不是他們想通了,而是急著回家銷毀對自己不利的證據,避免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最後場上只剩下鄒元標、鍾羽正、楊漣以及另外兩名言官,或許他們真的清正廉潔,或許他們後台強大,總之他們五人無一有驚慌之色,個個面色凝重,久久不語。
“皇上長大了!”打破沉默的是鄒元標。
“唉!”楊漣歎口氣,忿忿不平道:“這些奸佞小人蒙蔽聖聽,吾與其誓不兩立!”
鄒元標看著楊漣,嘴唇動了數次,欲言又止。
楊漣見狀,問道:“爾瞻兄想說什麽?”
“唉!”鄒元標也歎口氣,還是實言相告:“文孺,你這性子,我擔心日後會吃大虧啊!”
楊漣不以為然:“爾瞻兄,聖天子當朝,我何懼幾個宵小之輩!”
鄒元標搖搖頭,意有所指道:“宵小之輩自然是無懼,
可他們若是有了靠山呢?” 鄒元標說話的時候拿手指了指天,楊漣自是明白何意,他看了看乾清宮,也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我相信他不是這樣的人!”
鄒元標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轉移話題道:“皇上天資聰慧,這下言官們人人自危,跪諫的事怕是要草草收場了。”
楊漣聞言,也將藏在心裡許久的問題問了出來:“爾瞻,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皇上讓承事郎分擔政事,此乃良策啊,總好過被內宦把持,爾瞻為何要反對此事呢?”
這裡是皇宮大內,鄒元標怎麽能回答這個問題,他顧而言他,對鍾羽正說道:“此番連累叔濂兄,為兄實在過意不去,今晚請到寒舍,為兄備些薄酒當面賠罪。”隨後,又對楊漣說道:“文孺也一起吧。”
楊漣知道這是鄒元標在離京前有事要交代,也不敢怠慢,趕忙應承了下來。
鄒元標此刻突然再次跪了下來,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行一跪三叩大禮,口中高呼:“皇上保重,臣去了!”
鍾羽正也有樣學樣,跪地行禮高呼。
朱啟明此刻並不在養心殿,而是繞道回到了乾清宮,此刻隔著窗戶看到鄒元標二人的舉動,心中說不好是喜是愁。
“魏忠賢!”朱啟明眼神依然盯著窗外幾人離去的背影,輕聲喊了魏忠賢的名字。
“奴婢在!”魏忠賢趕忙上前,恭敬有加。
“一會查查他們去哪了。”
魏忠賢眼睛骨碌一轉,小聲詢問道:“萬歲爺想讓奴婢查到哪一步?”
朱啟明轉身,盯著魏忠賢說道:“能查到哪一步就查到哪一步,這還用我教你嗎?”
“諾!”魏忠賢低著頭,不敢看朱啟明。
“還有,鄒元標離開京城以後,東廠也要派人長期盯著點,派些好手,別兩天不到就讓人發現了。”朱啟明可不相信鄒元標這個東林大佬能老實待在家裡,必須要有人時刻盯著點,什麽時候鄒元標死了,什麽時候才能放心。
“奴婢謹記!”
“這次查沒了多少錢財?”朱啟明現在滿腦子都是錢。
魏忠賢眼睛又是骨碌一轉,謹慎地回道:“回萬歲爺,金銀大約有四十萬兩,珠寶和古玩尚未折價,不知價值幾何?”
朱啟明知道魏忠賢肯定瞞報了,但這事卻不能直接挑明,否則以後手下就沒幾個上心辦事的了,他也只能假裝不知,意味深長地說道:“這次你功勞很大,賞你銀五萬兩,三萬兩你自己的,剩下兩萬兩分給此次參加行動的所有東廠人員, 你可滿意?”
魏忠賢心中先是心中大喜,隨後又是一驚,忙回道:“奴婢謝萬歲爺恩典!此次事急,奴婢以為應該還有贓銀未被查獲,奴婢一定繼續追查。”
沒想到魏忠賢得了這麽多賞賜,還知道吐出來點,朱啟明微微一笑,說道:“只要不冤枉好人,隻管去查就是,到時候自然還會有獎賞給你。”
“奴婢謝萬歲爺!”一聽有賞賜,魏忠賢笑的很燦爛。
朱啟明卻準備給他添點堵:“給參加行動人員的賞賜我要親自發到他們手上,你回去把人集合起來,我明天一早去東廠給他們發賞賜。”
魏忠賢心中不免咯噔一聲,朱啟明這麽做,無疑會收獲一幫東廠人心,以後他想在東廠作威作福、一手遮天恐怕是不可能了。
見魏忠賢沒有痛快回應,朱啟明問道:“怎麽,覺得不妥?”
魏忠賢知道現在的朱啟明做什麽事都是說到做到,他若是攔著,朱啟明不僅更會去,恐怕還會對他心生不滿,於是趕忙回道:“萬歲爺如此體恤下屬,奴婢感動的不知該如何表達此時此刻的心情。”
朱啟明才不會信魏忠賢這鬼話呢,但打一巴掌也要給個甜棗:“魏忠賢,你侄子魏良卿還是白身吧?等這次事了,你想要個錦衣衛千戶還是國子監監生?”
魏忠賢倒是沒推辭,老實回道:“奴婢這個侄子就是個種地的小民,哪裡會讀什麽書?”
“哦!”朱啟明點點頭,說道:“那就給個錦衣衛千戶吧。”
“奴婢謝萬歲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