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聯邦魔物管控司認證單位，趙金源異化生物研究所。

　　偌大的會議廳裡人頭攢動，私語聲、議論聲在天花板下盤旋。

　　一條巨型熒幕懸掛在會議室內側的牆壁上，在它下方，數百台監控顯示器閃爍著不同的畫面。

　　這些畫面的主題是各式各樣的魔物，它們全都是被汙染物異化而成，一張張噩夢般的面孔如同在觀看一場地獄盛典。唯一可以讓人感到慰藉的是，這些怪物此時都被關在特製的囚籠裡，不能出來作亂。

　　這裡是專門收容和研究異化魔物的地方，然而，此刻的會議室裡沒有人關心那些對著屏幕嘶吼的妖怪，他們全都聚集在懸掛的大熒幕前，對著畫面中央血肉模糊的魔物殘骸議論紛紛。

　　很快，會議室的大門被一個身形魁梧的大漢推開，眾人聞聲回望，只見一身西服的尤裡卡·戴瓊斯大步跨進了屋內。

　　“趙所長，這是怎麽回事?”荒漠的玫瑰花走到了一個頭髮斑白的中年男子面前，表情嚴肅。

　　趙所長面色沉重地指了指熒幕上幾乎分辯不出輪廓的那團血肉。

　　“今天傍晚收容的瓦恩血蝠，突然在籠子裡爆炸了。”

　　“爆炸時間是?”

　　“35分鍾前。”

　　“有什麽可疑人士接近過籠子嗎?”

　　“沒有，血蝠送進來的時候精神就不太好，我讓工作人員給它準備了半桶血。那些血都是從官方血庫裡調配的，不可能有問題。”

　　“……難道是，自爆?”李維爾有些遲疑。

　　趙所長看了他一眼。

　　“籠子上的【源力】能夠封鎖魔物的異能。除非籠子遭到外力破壞，否則那些魔物不可能使用能力自爆。”

　　說完，他又苦笑了一聲:“再說，如果它有余力自爆，為什麽不裂變成分身逃走呢?這是個擁有初級智慧的魔物。真是太可惜了，它對我們來說有很高的研究價值。”

　　“不是初級，”尤裡卡冷冷地走近大熒幕，“這隻瓦恩血蝠的智慧等級起碼在五級以上。否則我也不會特意從公司趕來。”

　　話音剛落，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趙所長心跳一滯，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你說什麽！五級以上！?”

　　“沒錯。”尤裡卡眉頭緊縮，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拳，骨節發白。

　　普通人類的智慧大約在七到八級，高智商的可以到達十級。五級智慧生物的智商水平大概相當於小學生，在魔物之中，是一種極其稀有的存在。

　　這主要還是因為汙染物的侵入體會攻擊宿主的大腦，即便像趙所長這種級別的人類被感染，也有可能淪為一個智力不足一級的廢物。

　　就像優等生總是能取得好成績一樣，聰明的魔物在進化上有著高於同類的優勢。研究這樣的魔物，對於聯邦神秘學、源力學、魔物學等進步都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因此，獲得智慧魔物的研究隊伍，往往能從聯邦那裡得到一筆可觀的經費。

　　擁有三級智慧的魔物，就可以申請到1000-3000萬聯邦幣，更何況是一隻五級以上的血蝠?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時肅殺。

　　趙所長面色灰敗地問:“你的判斷……有依據嗎?”

　　尤裡卡沒有直接用語言說明，她在眾人面前投放了那段捉捕血蝠的錄影。

　　“這隻血蝠預先把自己的大部分分身藏在下水道裡，再利用最遠距離的路面目標吸引我們的注意力，

伺機逃走。”　　“這！”眾人又一次倒抽涼氣。

　　這完全是小學生才能想出來的奇謀妙計！

　　實錘了，這蝙蝠的智商至少值2個億的經費。

　　再一次轉向大屏幕，所有人的目光都變得異常沉重。

　　躺在中央的那一團模糊的血肉是魔物的屍體嗎?

　　不！

　　那是折翼的夢想。

　　趙所長捂著胸口，覺得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冒著血氣的話:“查！徹查！必須把它爆炸的原因找出來！”

　　……

　　另一邊，令夢想支離破碎的時言正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安娜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念叨:“500個【源幣】，整整500個【源幣】……我的天呐，阿真20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這麽多錢。”

　　時言微微一笑:“我的財運一向不錯。以後還會有更多。”

　　安娜瞳孔地震:“還會有更多！?”

　　“當然。”

　　特殊才能被美女欣賞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的欺詐師決定再展示一下自己的慷慨:“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我買給你當見面禮。”

　　“真的嗎！”

　　少女喜出望外，浮現在時言的手表屏幕上。

　　湛藍眸子裡的星星流光溢彩。

　　“你想買什麽?隨便挑，刷卡。”

　　安娜羞澀起來:“我……我確實有一條很喜歡的裙子。是今年夏天出的高定，設計圖還是，還是我最喜歡設計師專門按照我的身材畫的。”

　　“按照你的身材畫?”時言一愣。

　　浮空列車在流淌的霓光裡穿過，車窗之外，一個身著泳裝的“安娜”正在熱情地對車上的乘客打招呼。

　　“是指‘模特安娜’?”

　　“嗯。”安娜矜持而驕傲地點點頭，“去年我在【聯邦十佳虛擬模特比賽】裡得了冠軍，所以今年夏天，【夏萊爾】的首席設計師專門為我定製了一件裙子……”

　　時言有些不信，於是打開網絡，把“豐業科技安娜”的關鍵字敲了進去。

　　“人形天使安娜萬愛同盟！！！從開始，到未來！！！隻為安娜存在！！！”

　　一個閃耀著無數星光的粉絲網站從界面上蹦了出來，旋轉噴射出絢爛的火花，把時言和周圍的乘客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一個由數千張照片組成的巨大安娜影像在車廂裡放映出來。

　　活潑輕快的主題曲，熱情洋溢的頭銜播報:

　　“曙光聯邦虛擬女友年度票選冠軍。”

　　“曙光聯邦十佳虛擬模特年度冠軍。 ”

　　……

　　一串串頭銜的下方，還有粉絲們的應援呼聲。

　　“守護最好的安娜！”

　　“心如孤島！愛娜終老！”

　　“鬼迷心竅無可救藥！擁抱安娜給我解藥！”

　　時言:“……”

　　他鎮定地關掉了這個浮誇的粉絲網站，坐在對面的鋼鐵硬漢害羞地和他打了招呼。

　　“HI，我也是安娜的粉絲。”硬漢說著，打開了自己手環上的【虛擬女友】。

　　另一個“安娜”溫柔大方地對時言打了個招呼。

　　時言點點頭。

　　“哇，他給‘那個我’買的是今年春季的【驢】和【瑟琳】聯名運動裝誒。我也蠻喜歡那套衣服的，不過總覺得花3萬買運動服有點浪費。”少女在耳機裡開心地說著，“我就知道我穿那個一定很好看。”

　　——3萬?就買這套品味一般的運動服?還不是實體?

　　欺詐師覺得自己可能對這個世界的虛擬偶像了解得不夠清晰。在他看來，為時尚花錢確實是天經地義，但如果消費的內容只是一串字符，那就有待商榷了。

　　——一件【夏萊爾】數字高定要花多少錢?

　　——該不會和現實中的高定一樣吧?

　　他正想著，自己剛剛存入巨款的個人帳戶忽然傳來一聲提示音。

　　【叮！】

　　對待萬事都遊刃有余的欺詐師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您的帳戶消費710萬聯邦幣，帳單已發送，請查收。】

　　“！”

　　欺詐師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