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序不對。”時言言簡意賅。

　　聽到解釋的李維爾和尤裡卡都有些發愣。

　　“或者說，反應不對。”

　　尤裡卡·戴瓊斯坐在了椅子上:“詳細說明一下。”

　　時言點開今天上午的任務檔案，為了方便拍攝，瓦恩血蝠的介紹，以及單體目標的情況也都發送到了廣宣部成員的工作台，上面詳細記述了幾種對血蝠病源易感的生物異化的過程。

　　人類在自然界的體型並不算龐大，素質也相對一般，異化後的蝙蝠需要經歷幼年到成熟的階段，幼年期大約在2米，成熟期可以長到4米。每個變異者的成熟周期不同，一般需要3-6個月，而那個自稱“塔塔”的家夥，失蹤時間大約是5個月前，預估身高應該在3.2-3.6米之間。

　　“攝像機發現目標之前，幾乎沒有拍到血蝠聚合體的畫面，它在發現無人機的第一時間就裂化出了分身。”

　　“無人機進行大面積轟炸，它分散自己躲避傷害也是正常的。”

　　“但它會噴火。”時言淡定地指出。

　　尤裡卡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松動。

　　只有李維爾還不明白:“它是會噴火啊，後來不是噴了?這有什麽?”

　　尤裡卡看了自己的部下一眼。

　　“正常情況下，它應該先用火焰噴射無人機，然後再分身。這是造成攻擊和減少傷害的最佳方案。”

　　“呃……”李維爾噎住了。

　　“但是這個血蝠直接就將自己的形體分散了，所以你判斷它是為了掩蓋體型?”

　　時言:“嗯。”

　　李維爾還是不敢相信:“或許是這個血蝠比較蠢呢?”

　　空氣裡一片安靜。

　　……

　　時言默默轉向他，忽然飛起一腳向他腰腹踢去。

　　李維爾翻身避開，機械手臂的炮口在一瞬間對準了時言的面門。

　　——呃，下意識就要攻擊了，真是好險！！

　　他慌忙放下手臂，有些惱怒地問:“你幹嘛?”

　　“機械手是你最信任的武器。”時言收回了自己的腿，“那血蝠呢?”

　　血蝠分身雖然能施加大面積傷害，但威力顯然不如火焰噴射。

　　李維爾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有些佩服地點點頭:“我懂了。”

　　他歉疚地向尤裡卡行禮:“我考慮得不周全，差點耽誤了任務。”

　　尤裡卡也點點頭:“把今天的失誤總結一下，寫成報告，明天發送到我郵箱。”

　　時言內心:“哇塞，這部門真的很卷。”

　　一直默默聆聽的安娜也忍不住跑出來吐槽:“這也太嚴格了吧?不是已經完成任務了嗎?”

　　只不過，這種時候，她的問題當然沒人解答。

　　……

　　時言雙手垂在身側，沒有任何動作。他視野中的紅光尚未消失，說明危險還沒有解除。

　　“感謝你為我的部員上了一課。”尤裡卡露出溫和的笑容，“不過，在發現血蝠反應不對之後，你又是怎麽找到那個下水道的呢?”

　　時言:“掃描機捕獲了方圓4公裡的路面地圖，沒有發現目標。但是血蝠分身距離本體太遠，很快就會失去活性。所以，大概率在地下。”

　　“地下停車場、地下街道、地下娛樂城……那麽多地下設施，為什麽是下水道?”尤裡卡緊緊追問。

　　“下水道有厚金屬阻隔，本身的環境也比其他地方更不易探測。既然要躲，就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那你又是如何確定下水道的區域?”

　　“對角線，

離血蝠發現地點最遠的位置，我也找了好一陣。”　　尤裡卡陷入了沉默。

　　“田真”的推測出乎意料的有邏輯，但是她不相信一個廣宣部的人能夠在那麽短的時間分析出那麽多情報。

　　開玩笑，3分鍾?

　　就連她這個在前線工作過多年的人，都不具備這種能力。

　　是天才?還是騙子?

　　這個疑問盤旋在鐵玫瑰的心頭，忽然，她靈光一閃，對時言說:“脫下你的面具，讓我看看你的臉。”

　　一個人的微表情會泄露很多想法，只要看到這人的臉，尤裡卡就有自信分辯他所說的是不是謊言。

　　金屬面具在燈下泛著冷光，神秘的男子靜靜地面對著尤裡卡，沒有任何動作。

　　“她，她為什麽要你脫面具?她是不是發現了?”安娜驚慌的聲音飄進了時言的耳朵。

　　時言的胸口有些疼，【弱者的直覺】正緊緊捏著心臟。如果不是眼前的紅光彌漫，他幾乎要以為自己真的犯了心臟病。

　　——能不能消停一點?至於嗎?

　　與此同時，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拒絕。”

　　尤裡卡:“?”

　　李維爾:“?”

　　安娜:“?”

　　三個人的腦海不約而同地飄過一句話。

　　“這麽直接?”

　　“首先，你不是我的領導。其次，我打烊了。”他說著，展示了一下自己簽退的手表顏面。

　　尤裡卡:“！”

　　李維爾:“！”

　　安娜:“！”

　　……

　　尤裡卡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直接地頂撞，一時沒反應過來。她皺著眉頭，正在思考自己應該說什麽，辦公室外面忽然傳來了沈溪的聲音。

　　“戴瓊斯部長，晚上好。”

　　監控系統傳來了來訪者的身份提示，沒等裡面發話，沈溪由高聲問了一句:“我的人你用完了嗎?”

　　他的語氣包含怒意，大有一種不開門他就硬闖的架勢。

　　尤裡卡看了時言一眼。

　　悠然自得，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她輕輕歎了口氣，讓系統把自動門打開。

　　沈溪的紅色電子眼先是在李維爾的光頭上照了一下，緊接著轉向時言。

　　後者好整以暇地行了個禮，看樣子還沒被尤裡卡發現什麽了不得的破綻。

　　沈溪偷偷地松了口氣，皮笑肉不笑地轉向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女人。

　　“戴瓊斯部長，不知這麽晚把我的部下叫到你辦公室，是有什麽吩咐?”

　　尤裡卡語氣平靜:“沒什麽，我請他來了解一下今天的任務情況。”

　　“那你了解到了什麽?”男人哂笑著發問。

　　“……”冰藍的眸子在沈溪身上掃了一眼，尤裡卡微微牽動了一下嘴角，“你的部下有非常出色的洞察和分析能力。如果他願意的話，我甚至想請他到我的部門工作。”

　　沈溪的笑容僵了。

　　時言:“我沒同意。”

　　尤裡卡站起身，姿態優雅地走到時言面前，伸出一隻手:“希望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的建議。特別行動部很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時言沒有拒絕美女的握手請求，杵在一邊的沈溪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兩人出了辦公室，沈溪一路跟回了廣宣部，終於忍不住問:“她懷疑你什麽?”

　　“懷疑我靠超凡能力發現瓦恩血蝠的潛伏點。”

　　沈溪感到後背汗毛倒豎。

　　“那你怎麽說?”

　　“……帶著答案找問題，能夠解決大部分問題，”時言說著，看了沈溪一眼，“這麽沉不住氣?”

　　“如果剛才沒有我，她說不定連你的皮都扒下來了！”緊繃的神經讓沈溪瞬間失去了理智，他低吼起來。

　　“哦?是嗎?”時言斜靠在桌子上，語氣裡帶著戲謔。

　　他話音剛落，廣宣部的落地窗外突然掠過一駕閃著青火的浮空車。

　　“去看看吧。”時言側頭看向窗外。

　　那輛浮空車停在豐業科技的正門口，沈溪眉心緊鎖，走到窗前一看。

　　只見尤裡卡帶著幾個特別行動部的人坐上了浮空車，急匆匆地向中央區飛去。

　　“她去哪裡?”訥訥地望向浮空車遠去的方向，沈溪不由自主地發問。

　　“我的回答也算在交易裡?”時言在面具下微笑。

　　“……”

　　沈溪一臉不甘地轉過身。

　　他看了時言半晌，最終還是沒有刨根問底，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發出淡淡金光的卡片。

　　“這是我開的價碼。”

　　時言的瞳孔一縮，耳邊傳來安娜的小聲驚呼:“阿言！這好像是【源幣】的借記卡，1個源幣等於4萬【聯邦元幣】呐！快看看他給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