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言喜歡玩遊戲。
所以,他對新手禮包的內容抱有極大的期待。
鮮豔的紅點出現在背包欄,時言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開了它。
腦海中的屏幕閃過一陣五彩斑斕的光,一個鮮豔的超大禮盒出現在他面前。浮誇的大蝴蝶結尾端無風飄蕩,撓得他嘴角難以抑製地上彎。
“我喜歡這個氣氛,太有儀式感了。”
定了定心神,他用意識緩緩扯開了彩帶,絢爛的禮花瞬間在禮盒邊綻放。
“嘭。”
盒蓋自動打開,動畫界面消失,時言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新手禮物。
……
……
——一個破破爛爛的皮夾。
……
黑色的、卷邊的、傷痕累累的人造皮革。
空蕩蕩的、髒兮兮的內袋。
用來掛鑰匙的鎖扣甚至缺了一個,殘存的則啞然無光。
時言:“……”
【恭喜玩家“時言”獲得個人專屬物品——旅人的錢包:你是天外的旅行者,給這個沉悶的世界帶來了新奇的貨物。本著童叟無欺、誠信至上的理念,任何人都可以以他們的承諾和你進行交易……】
時言關掉了系統屏幕,愉快地脫下面具,準備離開這個鬼地方。
“決定了,這個遊戲我不想玩。死就死吧,我既然可以穿越,就一定可以投胎。”
隨著離開的步伐,他的心臟再一次悸動起來,眼眶裡的腥紅幾乎要滲出鮮血。
但他毫不在意,哼著小調扶上門把。
忽然,他聽到了某種飄渺的、來自遠方的聲音。
“……不要……放棄……我……需要……你……”
腦海裡回蕩的聲音並非來自耳機。
和山上的狀態有些相似,時言覺得那是某種通訊波動。
難道是……陰間通訊波動?
他轉動門把的手滯了滯。
視線中的紅光依舊不停地閃爍。
“錢包……是我……唯一……給你……剩下的……要……自己……”
“小心……【它的注視】……”
隨著手指和門把的距離拉開,【弱者的直覺】效果逐漸消失。
時言重新坐回床上,田真的面具靜靜地躺在他手邊,泛著強硬的冷光。
“真是個不知所謂的家夥。你知道我在現實裡的身價是多少嗎?”時言拿起了面具,“想讓我為你賣命,就給我這點破爛?真是離離原上譜。”
“不過,你很幸運,我最喜歡說話隻說一半的人了。你遮遮掩掩的,讓我很感興趣。”
他再一次打開系統界面,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菜單欄裡的“錢包”、“職業”、“技能卡”都解鎖了。
除了職業那一欄裡躺著一張帥氣的獵人卡牌,其他菜單欄空無一物,不過時言猜想,這系統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欣賞盡力的人,於是重新戴上了面具,研究起自己的錢包。
“以承諾進行交易,意味著不需要付錢。”
這是他剛才不爽的主要原因。
不過——
“免費的東西,往往都是最貴的。”
這樣一想,他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
在安娜修改過生物檔案之後,時言已經可以隨心所欲地解鎖田真原有的設備,包括但不限於他手上的智能手表。
輕輕按了一下正中心的屏幕,手表屏幕上浮現出幾行信息:
“豐業科技——時代之星:
【消息】【工作台】【通訊錄】【我】”
時言試著選了【我】,
手表屏幕迅速切換到田真的個人檔案。 賽博世界的人身上很難有什麽隱私,但田真的檔案內容卻出奇的少。
這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父母雙亡,在孤兒院長大。優異成績帶來的獎學金支撐他到研究生畢業,很快,他就入職了一家IT公司。
那家IT公司在金融應用系統方面有一定的技術優勢,作為公司的骨乾,田真長年在外出差。
旅途的頻繁和遙遠帶來了意外。
他臉上的傷,就是在一次出差過程中,被魔物襲擊留下的。
“這個世界在賽博背景之上,還融入了超能力、怪獸、神奇物品的設定,是一鍋大亂燉。現在我只知道這個豐業科技是四大公司之一,工資應該很可觀……想讀一些關於世界背景的書籍,不知該怎麽挑選?”
時言一邊思考,一邊在人力檔案下方找到了自己的現居地址。
上城西區3-01,星光城5-1001。
試著導航了一下,距離還挺遠。
“等安娜從休眠狀態醒過來,讓她給我推薦點書看吧。”
關掉了手表屏幕,時言離開307,乘坐電梯下樓。
不知不覺間,前台上方的電子鍾已經走到了半夜2:00。醫療區依舊熱鬧非凡,但大堂也開始出現準備回家的人。
李維爾和另外幾個半身機械的員工聚在大堂的角落,他們中間圍著一個女人,可以推測是特別行動組的頭頭。
這些高度機械化的人都非常高大,時言只能聽見女人的聲音。
“……本次傳送……調查……回復……”
她嚴厲的訓話被淹沒在嘈雜的噪音裡,時言只能從李維爾等人小心翼翼的態度上,猜測她此刻的神情。
“真可憐,半夜兩點還要被領導罵。這就是社畜的人生嗎?”
時言雙手插兜,立在一邊看熱鬧。很快,他就留意到正門邊有個面色陰鬱的中年人,正狠狠瞪著特別行動組的方向。
那個人十分敏銳,幾乎是同一時間調轉了視線,看向時言。
時言心下一驚。
“奇怪,我明明戴著面具,他怎麽會注意到我?”
他不動聲色地朝大堂後方走去,中年男子略一猶豫,緊步跟了過來。
兩人穿過寬闊的走廊,路過咖啡角。時言腳步越來越快,但對方根本不介意被他發現,一溜小跑跟了上來。
“……”
從樓梯上二樓,時言將自己藏在一叢巨大的綠植後面。
男人從他身前匆匆走過,最後消失在拐角。
“呼。這個人在搞什麽鬼。”
甩掉跟蹤者後,時言輕手輕腳去了洗手間。
“只是發現我在看他,就跟了一路。我得在正式碰面前先弄清楚他的身份,免得OOC。”
恆溫的水衝洗著修長的手指,時言看了一眼面前的鏡子。
高挑、挺拔、氣質出眾。
哪怕是穿著工服,戴著面具,時言也依舊感到自己的帥氣溢出鏡面。
“得克制一下自己,畢竟田真的人設難以承受我的帥氣。”
忽然,他眼前的世界開始微微泛紅。
“(▼ヘ▼?)”【弱者的直覺】怎麽又發動了。
“誰在那裡?”他冷冷地發聲。
話音剛落,廁所隔間的門就被悄然無聲地推開,剛才消失在拐角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眼前。
“你還是一樣神出鬼沒……要不是我能監控你的動向,還真就被你跑了。”
中年男子梳著油膩的大背頭,兩隻眼睛俱是電子產物,閃著陰騭的光。
同樣裝備著機械,時言還是敏銳地感覺到,這個人和李維爾之間有本質的不同。
這種感覺很微妙,就像是把信息印在了腦門上,讓時言直接讀取。
“這個人有超凡能力。”時言想著,瞥了一眼男子的胸牌——
“豐業科技廣告宣傳部部長沈溪。”
時言:“……”
——哎呀,討厭。
他在面具下微微歎氣。
——這不是我的上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