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11點，豐業科技大樓燈火通明，醫務室的工作人員早已準備好了擔架和急救設備，陣勢比之正規醫院分毫不差。

　　時言美美地睡了一覺，落地時精神十足，很快就加入了協助急救的隊伍。

　　有個穿著白大褂的醫務部同事詢問他是否需要身體檢測。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采血現場，大義凜然地拒絕:“我沒有受傷，先照顧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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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療區熱鬧非凡，時言安全地退出人群，回到大堂。

　　前台的接待員已經下班，還在公司的員工幾乎都聚在醫療室附近，大堂裡靜悄悄的，只有一個穿著白裙子的AI模特還在微笑著和空氣打招呼。

　　“讓科技貼近自然，還原最初的美麗。”

　　模特推銷著豐業科技新推出的仿真系列義肢，沒有威風的造型，一切以“真實、還原、自然”為主，兼顧日常所需的功能。

　　美貌如初戀的少女模特很好地展現了產品的特點。

　　時言對她介紹的義肢很感興趣，甚至想丟下任務，先去搞錢給自己裝一對假手——畢竟他的超凡能力不怎麽厲害，對OOC以後的跑路幫助不大。

　　就這樣，空曠的大廳裡，頭戴面具的男人毫不操心自己難以完成的任務，開始認真比較起不同型號產品的優勢和劣勢。

　　畫面詭異而祥和。

　　就在他沉浸在購物前的選擇恐懼症之時，耳機裡忽然傳來了一個柔美的女聲。

　　“你……不是阿真……阿真已經死了嗎?”

　　時言微微一愣，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空無一人。

　　只有那個AI模特正在微笑。

　　她真的很美，整齊的短發靈動飄逸，發尖微拂著櫻花般的柔唇，顯得那雪白的脖頸格外纖長。

　　白裙子襯著她無暇的肌膚，圓潤的肩膀和腳踝都泛著夢幻的粉紅色。

　　時言緩步走到模特身邊。

　　她的視線落在冷漠的面具上，足尖重複著蝴蝶般輕盈靈巧的舞步，向唯一的觀眾展示義肢:“讓科技貼近自然，還原最初的美麗。”

　　然而時言確信自己沒有幻聽，因為她又透過耳機說話了。

　　“……大堂電梯，點鑰匙，密鑰7744，307。”

　　電梯在正門的右邊，時言走過去，只見控制台的角落裡有一個不起眼的鑰匙圖標。

　　輕按圖標，輸入密鑰，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時言瞥了一眼頭頂的攝像頭。

　　“沒關系的，現在是非常時間，不會有人注意你。”

　　AI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三樓出電梯就是走廊，看上去有點像酒店的客房區。時言來到307門前，輕按門把。

　　哢噠。

　　房門被輕而易舉地打開，就像是裡面有人解開了鎖。

　　他默不作聲地推門而入，只見門後是一個六七平米的小房間，裡面的陳設很簡單，只有一台電腦，一個檔案櫃，和一張可以休息的床。

　　“這裡是阿真的個人休息室，除非有特殊情況，不然不會有人闖進來。”

　　時言終於可以開口了，他問:“你是誰?”

　　耳機那邊是長久的沉默。

　　半晌，少女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看來他……真的死了。”

　　“我是阿真製造的人工智能……我的名字叫安娜。”

　　話音剛落，檔案櫃上方的一個小型儀器突然發出了柔和的光，光線變幻之下，少女的影像逐漸在時言面前成型。

　　投影自帶的柔光讓她的面龐更加瑩潤如玉，從近距離看，她湛藍的眼睛裡隱約有神秘的光點，就像月亮和星群被揉碎，撒進了無邊的大海。

　　聖潔的少女臉上帶著無盡的淒楚，她伸出雙手，指尖留戀地觸碰著眼前的面具。

　　“他死的時候……痛不痛?”

　　那雙虛幻的手自然無法摘下面具，時言隔著冰冷的金屬，溫柔地回答:“他被一槍擊中心臟，很快就死了。應該不痛。”

　　實際上，田真被擊中的是腹部，需要掙扎好一段時間才會死亡。

　　但時言可是一個成熟的騙子，他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對一個女孩子說真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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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娜淒然一笑，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砸在地上，化作珍珠般的顆粒，最後消弭無蹤。

　　她向時言深深鞠了一躬，加快了語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現在，我需要你取出阿真藏在第二格抽屜裡的生物采樣器，注入一點血。我會幫你替換阿真的生物檔案，這是我們的約定。”

　　隱約猜到自己的任務會以這種方式解決，時言沒有表露出太多驚訝。

　　他打開工作台的第二個抽屜，裡面堆放著一些個人物品。

　　在那些物品的下方，有一個精巧的盒子，大約一張固態硬盤的大小，中心有一個圓洞，用玻璃封了起來。

　　再仔細一看，那圓洞裡都是細密的針尖。

　　這應該就是安娜說的“生物采樣器”了。

　　不需額外指導，時言掀開了玻璃蓋子，將自己的拇指摁了上去。絨毛狀的針尖並未給他帶來太多的痛感，隨著血液的注入，盒子上面的紅燈由深變淺，最後變成綠色。

　　全程站在一邊的安娜隨即點了點頭:“可以了。接下來，你需要將采樣盒接入我機身上的凹槽裡。”

　　時言爬上檔案櫃，將投影出安娜的儀器拿了下來。

　　儀器上方有一條長長的凹槽，大小正適合接入采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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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物檔案開始上傳，安娜的瞳孔中飛快地掠過一行又一行的字符。

　　時言杵在一邊，心裡有些好奇:“你這樣篡改數據，不會被發現嗎?”

　　在賽博遊戲裡，大公司的人工智能一般都是最終BOSS，它們掌握著龐大的數據，廣泛監視著人群，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出它們的眼睛。

　　安娜冷靜地回答:“自從八十年前的深海複興運動之後，人類就意識到了人工智能的威脅。由聯邦出面倡議，各行業龍頭都簽署了《人工智能限制協議》。現在，各大公司的中央電腦隻負責存儲數據， 運算和分析的工作全部交給聯邦管控的超凡物品S-004。我反而成了一個特殊的漏洞，不容易被發現。”

　　這句話裡包含著許多時言聽不懂的信息，但他捕捉了關鍵:“這是不是意味著，你可以黑進所有系統?”

　　安娜搖了搖頭:“難以識破和黑進所有系統是兩個概念……就好比，一隻外觀不起眼的小蟲，也不可能任意進出所有地方，對吧?”

　　幾句話的間隙，安娜已經將時言的生物信息替換了進去，接下來就是簡單地修改指紋和虹膜信息。

　　“基層信息系統有阿真提前鋪設好的通道，所以我有足夠的權限，你不用擔心因為生物信息而暴露。但是，他要做的事情，似乎有很大的風險……請你務必小心……保重自己……活下去……”

　　她說著，虛擬的身影逐漸變淡:“我入侵系統後……需要一段時間……休眠……阿真替換的衣服……在……床底……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時言。”

　　這個回答沒有得到安娜的回應，因為她徹底消失了。

　　時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也不知道她聽見沒有。

　　他沒有急著將染血和破了洞的西裝換下來，而是在房間裡轉了幾圈。

　　——應該還缺點什麽，不著急。

　　叮。

　　【……您的新手任務已完成。任務經驗100，恭喜您從LV0獵鹿人進化為LV1獵鹿人。經驗條系統開放。新手禮包已發送至您的背包，請您查收。】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