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來到賽博世界——緋紅深淵,以下是遊戲的《新手指南》:
一、建議玩家勿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玩家身份;
二、建議玩家勿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信息,包括但不限於職業、等級、超凡能力等;
三、建議玩家勿嘗試高危行為,包括但不限於拒絕主線任務、自殘、自殺、攻擊安保員和公司職工,因為生命很可能只有一次;
四、建議玩家認真對待前三條建議,不要把它們當成玩笑;
五、建議玩家辯證思考前四條建議,盡信書不如無書;
六、以上內容僅供參考。】
六條建議的信息加起來,可能還不如一句“歡迎來到【賽博】世界”來的有效。
“這可不算我擅長的領域……”時言摸了摸鼻子,嘴上雖然抱怨,神情卻沒受太多影響。
他關閉了指南頁面,很快就收到了系統的下一步指示。
【新手任務觸發,該任務為主線任務,自動接取,不可撤銷。任務內容:請玩家於24小時內,以田真的身份潛入豐業科技,替換田真存於公司的生物檔案。】
誰是田真?
時言目光移向地上的屍體,別在西裝外套上的那枚工牌閃閃發亮,上面的信息證實了他的猜想。
然而,在不了解性格,不了解習慣,甚至不了解聲音的情況下,要怎麽頂替一個人的身份?
時言感到任務有些荒唐,思忖了片刻,決定直接把屍體丟進井裡,然後溜之大吉。
這念頭一閃而過,他的心臟忽然毫無緣由地悸動起來。緊接著,腥紅的光線籠罩了眼前的場景,就像火災警報時閃爍的紅燈。
“這難道是……我的超凡能力?”
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在瘋狂提示著危險,時言皺起了眉頭,緊接著,他聽見遠方隱隱傳來說話聲。
“前方建築檢索到公司員工設備,請確認生命反應。”
“目標:1人。”
“設備持有者信息:田真。”
建築外暫時空無一人,這些細碎的聲音似乎是飄蕩在空氣中的通訊波。
與此同時,他的眼前跳出了一排血淋淋的大字:
【任務失敗懲罰:玩家死亡。任務成功獎勵:新手禮包。】
“玩家死亡”,不是“玩家角色死亡”。
兩字之差,意思截然不同。
結合《新手指南》的第三條建議,拒絕這條任務極有可能送命。
“……嘖,沒辦法。”
……
時言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扒下了屍體身上(除了內褲以外的)所有衣物,戴上了死者的耳機和手表。
換裝完成之後,他又取下了那張不太美觀的面具。
暴露在空氣中的臉讓他有些許愣神。
那張臉還很年輕,五官端正,只是從右下眼瞼到左邊的嘴角,有一道橫貫鼻梁的傷疤。
傷口很猙獰,疤痕糾纏如同抽搐的蛇,受傷的時候,這張臉可能幾乎被劈成兩半。
“……”
時言將面具戴在臉上,沉重而冰涼的觸感十分醒腦。
準備工作完成,他把自己的衣服和屍體一起丟進了井裡,又順手摘下一朵開在石縫裡的小花,拋入那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
“祝我好運,兄弟。”
他大步走出建築物。
……
黃昏從遠處的雨幕中緩步降臨,昏暗的視野中,嶙峋的山峰和破敗的村落浸潤在氤氳的水霧中。
時言眯著眼睛在山路上裡搜尋,很快,遠處出現了一個微微發光的身影。 “在一片陰霾中,那個人顯得格外耀眼。”
直到身影湊近之後,時言才發現那微妙的光線源於來者的光頭。
光頭身高目測超過兩米,站在時言面前就像一座大山。然而更讓他吃驚的是那人不斷發出紅光的金屬眼睛,以及寒光凜冽的、粗壯的鋼鐵手臂。
隨著光頭的步伐移動,他的後腳跟發出輕微的“呲呲”聲,像是某種特殊的機械裝置。
“很好,很有賽博的味道。我也要。”
時言對來人抬了抬手,算是打招呼。
“總算找到你了,有沒有受傷?”大光頭詢問。
“一點擦傷,不礙事。”
時言一邊回答一邊瞥了一眼大光頭胸前的工牌——
“豐業科技特別行動部3組組長李維爾”
李維爾的面孔稍稍松懈,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那你可真是個幸運兒。這次傳送陣出錯,造成的傷亡太嚴重了……”
……
蜿蜒的山道上,時言跟在李維爾身後,一言不發。
沉默的空氣讓原本就壓力山大的壯漢感到更加焦慮,他開始沒話找話:“……你算好的,就是被傳得遠了一點,好歹還是在外圍。後勤部的幾個被傳送到了村子裡,那兒全是叛軍,死了三個……還有掉下懸崖的,現在是重傷。我早就說,到鎮壓叛軍的現場拍宣傳片是個瘋狂的決定,也不知道聯邦那群混蛋有沒有把我們當人……”
他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了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緊接著,時言便感覺自己腳下的土地顫栗起來。
兩人扭頭一看,只見一股巨大的濃煙從山峰間翻湧而起,慘白的電弧在赤色的火光中翻滾流竄。轟鳴聲中,幾個細小的黑色人影穿破濃煙,在空中凝聚起一個個絢爛的光點,反身朝山裡轟去。
“哎呀,那邊好像很激烈的樣子。”時言心裡暗暗驚歎,還有一絲嫉妒。
這種飛天遁地的技能才叫超凡能力,【弱者的直覺】簡直被秒成渣渣。
李維爾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 長歎了一聲,加快了腳步:“快走吧,這裡一會也不安全了。”
“這仗會打多久?”時言冷酷地發問,實際上內心充滿向往。
李維爾搖搖頭:“誰知道呢?原本都以為是簡單的任務,現在看來,叛軍早有準備。傳送陣出錯說不定也是他們搞得鬼。”
他說完,再次催促時言:“快走吧,送我們回去的直升機已經在等了。”
時言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跟著李維爾走下了山。
山谷的空地上,一群身著公司製服的員工們正在忙碌地運送傷員和設備上飛機。現場有些混亂,負責登記的員工只看了時言一眼,便在電子屏幕“田真”的那一欄打上了勾。
所有人的心緒都被眼前的事故佔滿,顧不上寒暄。就這樣,時言輕而易舉地混進了返程的飛機。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難度可能是從進入公司開始的。”
想要替換田真的生物檔案,首先就要提取自己的生物檔案。
光是這一點,時言就沒什麽頭緒。
不過,死去的田真無論身高還是體型都和自己極為相似,臉上的面具也很好地掩蓋了聲線不同的破綻。
由此可見,系統發布任務也不是完全不講道理。
想到這裡,時言放心地閉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會。
“篡改信息的機會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剩下的就是等待我去發現。”
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震耳欲聾,然而這種噪音並未對時言產生影響。
很快,他就墜入了粘稠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