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凱恩的突然拜訪才打破了這一份看似平靜的生活。顯然,埃文斯已經對凱恩的到來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兩個曾經為了一個女人而以男人的方式對話的人開來進行下一場男人之間的對話在所難免。和凱恩面對面就坐,埃文斯終於不動聲色地對凱恩的到來含蓄一番。
“你最近還好嗎?前一段時候聽朱莉說起過你結交了新女朋友,真為你感到高興。”埃文斯說。
“嗯,還過得去,不是太壞。不過,我可沒結交女朋友。這真的是朱莉對你說的嗎?”埃文斯的問候顯然激起了凱恩的不適。
“嗯,不是這樣嗎?”埃文斯反問。
“的確不是這樣,我和你所說的‘緋聞女友’馬友友只是普通朋友。況且,她還是我老板的女兒,我有什麽資格做她的男朋友呢!”凱恩幾乎是笑著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真的。”埃文斯苦笑。
“對了,教授,現在有朱莉的消息嗎?”凱恩關心地問道。
“沒有,我還以為朱莉有去找你呢?”埃文斯激情全部被喚醒,就連說起“朱莉”的時候眼睛裡都閃爍著金光。安靜地下午絕對是交談甚歡的好時機,讓人忘記了上午未做完的事。
“那你還有找過朱莉嗎?和馬特有沒有聯系?說不定他會知道朱莉在哪?”凱恩接著問。
“當然找過一段時間,只是也是毫無結果。馬特?你怎麽會想到馬特呢?自從李娜事件發生以後,馬特就銷聲匿跡,不見蹤影了。我還怎麽能聯系到他,從而得知朱莉的消息呢?”埃文斯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想到馬特,只是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想罷了,我也說不清。要是能聯系上馬特也不失為一種好的辦法,說不定能從中得到有關朱莉的一點消息。”凱恩說。
“嗯,要怪就怪我當初沒有向朱莉說出真相,才讓她對我失去信心,從而離開我們。”埃文斯自責地說道。
“可是,事實已然,我們能做的就是要彌補造成一切的後果。朱莉的離家出走只是暫時的,她最終會回來的。是的,我知道她會回來的,因為她心中至始至終都有著一份對你和孩子的愛意,她絕不會這樣絕情,就這樣離你們而去,離我——們而去。朱莉絕不是這樣的人,除非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不測。該死!能有什麽不測你?我們的朱莉吉人自有天相,不會發生什麽不測的!”凱恩滔滔不絕,一骨碌說個不停。
“不測?不會的,不會的,絕不會有什麽不測,我的朱莉還這麽年輕。”埃文斯心神不寧起來。
是啊,朱莉不會想不開的,她是如此的樂觀向上,她永遠朝氣蓬勃,是萬萬不會做出什麽傻事來的!但誰又能肯定朱莉不會遭遇什麽天災人禍呢?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在喝一杯咖啡的功夫,一場慘絕人寰的血案就有可能釀成無法挽救的後果。還有什麽像地震之類人類無法避免的天災,如今的世界,不發生點什麽天下就似乎不會太平。在人們對天災人禍敬而遠之卻依舊無法避免的時侯,被迫接受還能減少心靈的痛楚。這樣造成的後果是,人們不會再對發生在他人身上的天災人禍深表同情,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憐憫之心。想到這些,埃文斯對朱莉的擔心迅速膨脹著他的內心,讓他的心更不安穩了。
夜深人靜的時侯,孤零零的埃文斯哄著兒子睡覺,他卻徹夜失眠了。一想到朱莉可能受的各種不好的事情,他的內心緊繃的那根弦仿佛就快斷掉。他開始瘋狂地為朱莉擔心受怕,瘋狂地自責造成這一切結局的原因是自己。越是瘋狂地擔心受怕,越是深深自責。它們二者簡直就是一組呈正相關的相關系數,緊追不舍,步步緊*。在這樣的日子裡,天命之年的埃文斯頭髮瘋狂地變白,他開始瘋狂地老去。之前,當從他的外貌,人們絕不會將他和五十歲的人聯系在一起,保持著年前體魄的埃文斯開始顯現歲月特有的痕跡,頭髮變白,皺紋加深,眼角下垂。尤其是現在,忙於照看孩子而沒有時間去健身房鍛煉的他,一日三餐吃的也很將就,他的身材也開始走樣,身體開始略微地發福。但是,這樣依舊沒有減去他相貌的風采,仿佛讓人看到了一個充滿智慧的長輩形象。
在回憶與後悔的時光之中,孤獨在潛滋暗長,當不再壯年的埃文斯回想與朱莉離奇的遭遇,從他們錯誤的開始,充滿未來的發展,和如今無法預知的未來,有幸福的甜蜜,也有等待的焦慮,也有不發預知的惶恐。生活本身就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沒有人能預知未來的發展,更沒有人能掌控命運發展的方向。朱莉的出現,從性質上說,對於生活缺少激情的大齡教授埃文斯來說,就是一件遙不可及的恩賜。如今,期待愛情的教授獲得這般結局也未嘗不是一種上天的饋贈,相反,他還應該感謝上帝的這番恩賜, 而不是怨天尤人。
埃文斯開始接受這種等待和焦慮,在一分一秒裡想念每一個和朱莉在一起的過往,在每一分每一秒想念不再年輕時經歷的刻骨銘心的愛情。從廚房穿過客廳的距離不是一光年,而是心的距離,他重複著日複一日的生活,在生活的質點上等待愛人的回家,等待著兒子的茁壯成長,等待著將來有一天幸福得重逢,等待著在青天白雲下和愛人的相擁和吻。明確自己的位置後,埃文斯坐在臥室的床邊,搖著肯的嬰兒床哄著他漸漸入睡。同樣,他失眠。但是,隨著時光的轉移,他失眠的症狀開始有所好轉,從整夜整夜的無法入睡,到漸漸能眯著眼睡一會,再到最後基本上能睡上四五個小時。不是他的睡眠只有四五個小時,而是要沒日沒夜的照看兒子肯·埃文斯。不滿一周歲的小埃文斯夜裡總會吵鬧一陣,喝兩到三次牛奶才會睡得安穩,因此,埃文斯總會耐下性子,小心謹慎地給他衝牛奶。還好,有人發明了尿不濕,而且還分晝與夜不同,而這恰恰減輕了埃文斯教授不少的工作。現在,稱教授為“超級奶爸”一點也不為過。因為,適應了一個人照看孩子工作的埃文斯對孩子的要求可謂有求必應,甚至大多時候能未雨綢繆。一夜隻睡眠四五個小時可能對於正常人來說確實是不夠,但是對於失眠的埃文斯來說卻足夠!當一個人為某件事所困而心神不寧時,睡眠質量顯然已成為一個嚴重的問題,但是這對總喜歡胡思亂想的埃文斯,尤其是失去畢生所愛的他來說,不愧是一種能減輕心靈傷害的最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