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襄陽城人頭湧動,襄陽豪俠施雲在城中建了一處擂台,放話說二十五歲之下的年輕人盡可上台挑戰,只要打敗他的義弟,就可成為入幕之賓,由女兒施思選擇,施思選定的那人就是此次比武招親的勝利者。
施雲的義弟,名為馮闊,也是附近聞名的武功好手,比施雲要好上一些。
施雲之所以能被成為襄陽豪俠,不是因為其武功有多好,而是因為其仗義疏財,結交有許多江湖上的朋友。
余臨淵這日也是早早的來到擂台處,不是因為要參加比武,而是為了尋找林孤星,畢竟那一身大紅衣袍,甚是顯眼。
巳時許,在一陣金鑼敲擊之聲後,比武招親正式開始。
余臨淵環顧四周,很快在一處酒樓頂層的窗戶處發現那一襲紅衣身影,淡淡一笑,邁步朝酒樓而去。
不多時,余臨淵來到林孤星身前,定眼一看,臉上任舊掛著那邪異的笑容,正饒有興趣的望著窗外。
見林孤星沒有理會自己,索性就很乾脆的坐在林孤星對面,自顧自的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喝了起來。
林孤星察覺到桌上的動靜,這才回過頭來,看到是他,臉上笑意更甚。
“余兄可還好?那日的事情我到現在還心有余悸啊。”
余臨淵淡然的說道:“我沒事,你呢,可還好?”
林孤星點了點頭。
“你那浩然劍訣到底是什麽武功,竟引得那般恐怖的高手前來討要?”
余臨淵面色一苦:“唉,此事說來話長,我也是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並且練成的,那時並不知道,過後才知道那時聖心書生所練的武功。”
林孤星臉上笑意一收,眼裡泛著些許茫然之意。
“聖心書生?這是何人?”
余臨淵有些自嘲的笑道:“何人?呵呵,六十年前的天下第一,你說是何人?”
林孤星聽到這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余兄,你這恐怕永無安寧之日了,武功高還好說,你武功還不到那種睥睨天下的程度,如何保得住?”
“天下第一,那可是習武之人終身的夢想啊。”
“然而二十年前公認的天下第一一代冥王楚流雲還不是在正邪之戰中身死道消。”
“近二十年來,無人敢自稱天下第一,江湖也沒有傳聞誰是天下第一。”
“你這一下就將自己丟在江湖的風口浪尖,是要將江湖攪得天翻地覆啊。”
余臨淵也是暗自苦笑,搖了搖頭,語氣仇苦的說道:“林兄,你就不必再說了,這些我又何嘗不知,然而我若交出去,江湖還不是一樣要天翻地覆,既然如此,我又如何不能呢?大不了我自己身死道消,別人再也得不到,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
林孤星對余臨淵這番話深有同感,爽朗一笑。
“哈哈,余兄,這話倒是有理,只是就怕被有心之人捉了起來,生不如死啊。”
余臨淵心中一愣,之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唉!真要如此,那我也沒辦法了。”
眼見氣氛有些沉悶,余臨淵端起酒杯,伸到身前。
“來,林兄喝酒,想那麽多做什麽,走一步看一步唄,車到山前必有路。”
林孤星沒有多說,端起酒杯與他一碰,兩人各自仰頭一飲而盡,盡顯灑脫之意。
放下酒杯,林孤星右手往窗外一指,開口道:“來,余兄,眼下可有熱鬧可看。
” 余臨淵緩緩點頭,同他一起眼光望向窗外,擂台之上。
此時比武已經開始,那馮闊手持一柄大環刀正與一個年輕公子在擂台上交手。
年輕公子用劍,只是會些不入流的劍法,余臨淵看了兩眼,瞬間失去了興趣,拿起酒杯獨自喝起酒來。
或許自己是應該喬裝打扮一番了,不然以自己玉簫的獨特外形,很容易就爆露身份。他心裡暗自想到。
不知不覺,已是下午時分,擂台之上也只有一位公子通過了馮闊的測試,乃是襄陽附近王家的大公子王風,此人年紀輕輕就與那馮闊不相上下,與施家來說,已經足夠。
眼看比武臨近尾聲,就在這時,一聲大喝傳來。
“施家嫁女,如此盛會,豈能缺了我!”
眾人紛紛看過去,只見一黑衣公子走出,一躍而上,來到擂台之處站定,懷抱帶鞘長刀,眼神凌厲。
余臨淵與林孤星含笑的看著,看來這施家怕是不好過了。
施雲在黑衣男子上台之後,眼裡存有一絲疑惑,不知怎的,心裡咯噔一聲,隱隱有些不安。
馮闊此時站出來,開口問道:“閣下是誰?”
“我是誰,一會兒你就知道了。”語氣聽起來有些森然。
馮闊眼裡閃過一絲疑惑,很快沉靜下來,緩緩提起大環刀。
“請!”
黑衣男子也不多說,輕輕一推,右手一握刀柄,拔出大刀,刀身黝黑,刀刃雪白,一看就不是凡品。
踏步而出,一刀向馮闊劈去。
馮闊也不含糊,同樣一刀劈來。
霎那間兩刀帶著可怕的勁力相碰,兩人瞬間後退,黑衣公子很快穩住身形,堪堪隻退了一步。
那馮闊可就慘了,直到擂台邊緣才止住身體,刀鋒處被直接砍出了一個豁口,持刀之手還微微有些顫抖。
“好了,你通過了,報上名來吧。”
黑衣男子輕笑一聲:“呵呵,還真以為我是為娶施思那賤女人來的?她也配?”
聞聽這話,在場所有人瞬間震驚不已,掀起軒然大波,馮闊更是怒目而視。
施雲這時走了出來:“這位公子,還請你放尊重些,我女兒如何,我能不清楚?”
黑衣公子眼裡閃爍著耐人尋味的目光。
“好一個襄陽豪俠,你女兒已與一位年輕書生私定終身,如今你居然還有臉搞什麽比武招親,你視在場眾位英雄為何物?”
聽到這裡,來參加比武招親的人瞬間炸鍋,紛紛出口質問施雲。
施雲此時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氣的不輕,用手顫抖的指著黑衣公子。
“你信口開河,來人,給我拿下他……”
“怎麽,這就開始忍不了了麽?有本事叫施思出來對質啊。”黑衣男子嘲諷道。
馮闊在旁邊大聲問道:“你到底是誰,來此有何目的?”
黑衣男子眼裡傷痛之色,緩緩說道:“呵呵,你們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施雲,你可還記得你這襄陽豪俠怎麽來的?”
馮闊頓時疑惑不已。
“我大哥他義薄雲天,仗義疏財,待人寬厚,這才蒙眾英雄看重,稱一聲襄陽豪俠,有何不可?”
台下人們也是紛紛附和。“是呀”“是啊”之聲不絕於耳。
施雲此刻卻是沉默不語,只是有些驚疑的看著黑衣男子。
余臨淵與林孤星對望一眼,從對方眼裡都看到了不簡單。
“哈哈,施雲,就你這樣的人還被稱為襄陽豪俠,簡直可悲啊,怪不得教育不好女兒,讓其與人私通。”話落哈哈大笑起來。
“你放肆!”馮闊大喊一聲,隨即提刀衝了過來。
黑衣男子輕蔑的看了一眼,抬腳一腳踢在其胸口,馮闊頓時口吐鮮血,倒飛而出,顯然受傷頗重。
施雲見狀,立馬將其扶了起來,讓其到旁邊休息,他來處理。
隨即閃身過來,開口道:“我女兒如何,輪不到你來評判,說出你的目的,今日可饒你不死!”顯然已經有點忍不可忍的味道。
輕笑一聲,黑衣男子說道:“呵呵,施雲,可還記得十年前的襄陽孫家?沒有孫家,哪有你襄陽豪俠的仗義疏財?”
此話如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都不明白這黑衣男子此時提起孫家有何用意。
襄陽孫家乃是十年前的經商世家,家財萬貫。可十年之前出了變故,一夜之間孫家眾人神秘消失,萬貫家財不翼而飛。
施雲此刻心中大變,面色卻很平靜,眾人不知道,他再清楚不過。可是這年輕人究竟是誰,他心裡始終想不明白,當年那事基本無跡可尋,這人不可能知道。
黑衣男子見施雲沒有說話,繼續說道:“當年你落魄不堪,被當時的孫家家主所救,邀請到孫家做客……”
“住口,你住口!”施雲突然大聲喊道。
黑衣男子眼中充斥著仇恨的光芒:“呵呵,惱羞成怒了麽,別急,我還沒說完,今日,我要你施家萬劫不複。”
施雲朝著台下喊道:“放肆,諸位,誰替我拿下他,我出黃金百兩!”
話落,台下有人蠢蠢欲動。
還在用錢財鼓動人心麽?黑衣男子心裡不禁失笑。
“諸位,聽我說完,說完之後還請諸位評評理!”黑衣男子一邊拱手一邊說道。
台下有人道:“諸位稍安勿躁,且聽聽他如何說。”
“當年施雲被邀請到孫家之後,孫家家主以禮相待,相處甚歡,怎奈這施雲狼子野心,表面與孫家交好,暗地裡卻是覬覦孫家萬貫家財,串通孫家管家,暗中蒙劃。”
“幾個月時間就將孫家萬貫家財收入囊中,其後更是將孫家上下十幾口紛紛下毒暗害致死,隨即才有了如今威震襄陽的施家。”
“不然他施雲當初落魄潦倒,拿什麽仗義疏財,可笑的是這樣的人還被你們稱為豪俠,哈哈哈。”
“他女兒施思,如今更是與一位襄陽書生在扶風亭夜夜私會,可這施雲,為攀附武林高枝,竟不顧女兒幸福,強行為其舉辦比武招親,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