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完畢,張懷春開懷大笑:“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徒弟。你再看看劍怎麽樣?”
余臨淵聞言,也不耽擱,橫蕭於胸前,右手握住玉簫上部,左手握住玉簫中部。
右手拇指一按,輕輕一拉,緩緩抽出長劍,只見劍身雪白,兩邊開刃,閃爍著清冷的劍光,映照出余臨淵那幽深的眸子,相得益彰。
左手將玉簫放在桌上,右手橫劍與胸前,左手屈指輕彈劍身,陣陣劍吟之聲傳來,好似終於找到了主人。
仔細一看,劍長二尺九寸,寬不到二指,比一般長劍略窄,劍柄由一小節玉簫組成,握在手裡正好,由於蕭紋所在,也不會滑手,劍尖由兩刃向中間收攏,方便前刺。
余臨淵不由持劍,使出浩然劍訣演練起來,興奮不已,好一會兒,才收劍還鞘。
張懷春見弟子如此興奮,也不打擾,臉帶笑意靜靜看著他,見他停了下來,開口道:“你喜歡就好,不枉為師特意走上這一遭,此劍乃雪山之上的玄鐵之心經由鑄劍師耗時一月煉製而成,吹毛立斷,削鐵如泥,為師取名雪寒劍,你要好生使用。”
余臨淵對著張懷春再一拜:“是,師父,弟子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只是師父突然送我這些,是有什麽事讓弟子去辦麽?”
張懷春欣然點頭:“此事不急,但你要做好準備,不久之後,便會讓你出門,如今乃是四月,回家陪陪父母,過兩月你便出江湖去吧!”
聽完此話,余臨淵有些高興,但又擔憂,還沒開口說話,張懷春就已拿著醫書轉身離開。
或許是即將離別,張懷春與余臨淵心裡都有些黯然,余臨淵隻好收拾行李,有些懵懂的回家。
時光匆匆,兩月轉瞬即逝,余臨淵除了天天在家陪家人以外,由於沒有病人可看,也就專注練武。
余欣然夫婦自從知道余臨淵不久之後要出門遊歷之後,更是對他照顧不已,妹妹倒是沒什麽感覺,整天到處瘋玩。
這天,余臨淵辭別余欣然夫婦,在他們殷切的目光之下,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轉身帶著敦敦教誨離去,余臨淵心裡難免有些難受,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來到草堂,見到張懷春,張懷春此時一手蒲扇,一手涼茶,好不愜意。見余臨淵到來,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下說!”
余臨淵依言行之,喝了口清茶:“師父但請吩咐。”
張懷春放下手中東西,正視著余臨淵,語氣森嚴的說:“你初出江湖,為師有幾句話告知你,希望你能切記。”
余臨淵知道此時師父所說必定極為重要,沒有插話,在一旁恭敬的仔細聆聽。
“第一,醫術只能治病救人,不可殺人,否則逐出師門。”
“第二,江湖有正邪,但是你不可依言聽之,要自己的判斷,問心無愧即可。”
“第三,學武切記好勇鬥狠,需量力而行。如此,為師方可心安。以上三點,你要時刻謹記!”
余臨淵安靜的聽完,默默的記在心裡,對著張懷春一禮:“是,弟子謹記。”
張懷春含笑點頭,手撫胡須繼續道:“你如今已是二流頂尖好手,江湖中絕世高手難覓,絕頂高手不屑與你這等人動手,只是遇上一流高手,你難以匹敵,但保命應該無余,一切看你自己。江湖中的一些勢力這些年來你已盡知,為師便不多說了。”
余臨淵玩笑的說了句:“師父,您說的弟子好像不回來似的,辦完事我就回來呀。
” 張懷春嚴肅的說道:“你小子給我正經點,否則別怪為師不客氣。”
余臨淵悻悻的縮了縮頭。
張懷春面露擔憂,遙看遠方,仿佛在自言自語:“近來江湖傳言,北寒江湖的風雨閣中人與扶桑的忍者皆又現身中原,再加上二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正邪之戰,如今皇家也要踏足江湖,中原正值多事之秋啊,但是有一句話你要牢牢記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余臨淵聽完,心中有些詫異:風雨閣與扶桑忍者,他們要幹什麽。一時之間沒想到答案,只能面色嚴肅的回答:“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會量力而行。”
話音剛落,只見張懷春從懷裡掏出兩個信封以及半塊玉佩交給余臨淵:“第一封乃是請柬,如今皇家廣邀天下英豪前往京都長安,欲要在八月召開比武大會,選拔人才為朝廷所用,你可去漲漲見識,至於進不進朝廷,隨你。”
“第二封乃是為師私事,你將信送到青龍應家老夫人手上就行,玉佩乃是信物,時間就在比武大會之後吧。拿好了便出去吧。”
余臨淵將東西收好,然後跪下磕了個頭,帶著一絲哭腔道:“師父保重,弟子明日就出發前往長安,就不來看望師父了,以後遇到二師兄,我會將其了結,還請師父不要傷心。”說完,轉身就走。
張懷春聞聽此話,眼神也透漏著一絲落寞與傷心,看著余臨淵的身影怔怔出神。
第二天一早,余臨淵準備了些換洗的衣物,取了些銀票和幾十兩碎銀,放入隨身包裹裡放好。
張懷春給的東西則貼身放於胸前,一身藍衫,腰環玉帶,手持玉簫,與眾人一一道別,還特意見了見唐七,讓其好好照顧張懷春,這才放心離開草堂。
來到城中,買了一些乾糧和一匹快馬,順便還買了個酒葫蘆,裝滿了西蜀特有的文君酒跨在腰間,這便飛奔出城。一人一馬仗劍出江湖,正所謂:“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好不瀟灑。
西蜀多山,東去長安,有官道,也有深山。余臨淵就在這崇山峻嶺之間孤身穿梭,累了就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餓了,或打野味,或吃乾糧;髒了,就以山中泉水洗身。如此過了十多天,終於行至一處雄關:劍門關。
劍門關外,一處客棧之外,余臨淵將馬交給前來迎接的小廝,囑咐其好好照顧。
這才走進客棧之內,環顧四周,客棧內八張八仙桌幾乎沒有空座。
左邊頭三張坐滿了年輕女子,其中一人更是輕紗遮面,皆統一服飾,以白衣為主,袖口雲紋可見,手拿長劍,看樣子乃西蜀玉雪齋門人。
剩下一張坐著四位中年男人,服色各異,兩人拿刀,一人拿錘,一人拿劍,正秘密商量著什麽事情。
右邊四張,頭一張坐有三中年男人,統一身著飛魚服,繡春刀,看樣子是官家中人。
第二張左右兩個年輕公子,第三張做有四個男人,一直關注著兩個年輕公子,看樣子是年輕公子家仆。
最後一張坐著一位頭戴鬥笠的黑衣男人,長劍放在一旁。
見余臨淵走進客棧,眾人只是看了一下,就自顧自的吃自己的飯了。
見此情形,余臨淵淡淡一笑,朝著頭戴鬥笠的黑衣男人一禮:“這位大哥,在下初來乍到,能否行個方便,讓在下在此與閣下一桌吃個飽飯?”
黑衣男人抬頭盯著余臨淵看了看,眼中閃爍著冷意,然後環顧四周,見眾人都看了過來,沒有多語,只是淡淡的回答:“可以。”之後便不再理會余臨淵。
如此,余臨淵只能對著中年男子說道:“多謝!”隨即坐在黑衣男子對面。
將隨身包裹放下,玉簫放在右手邊,對著客棧掌櫃吆喝道:“掌櫃,一份醬牛肉,一份白菜豆腐湯,再來半斤文君。”
“好勒,客官稍侯,馬上就來。”掌櫃高興的聲音傳來。
或許是見余臨淵獨自一人,玉簫傍身,玉雪齋其中一名女子便對著余臨淵開口道:“公子好雅興,玉簫傍身,想必音律不俗。”
聽完此話,全場除了兩個年輕公子以外,全都帶著差異的眼光看了過來,仿佛對玉雪齋門人的開口感到意外。
余臨淵見此則回敬道:“多謝誇讚,在下只是粗通音律,玉簫更是擺設,讓姑娘見笑了。”說完對那女子笑了笑。
女子見狀,也就沒有多說什麽。忽然之間,余臨淵眼光瞧見那桌四位男子的其中兩位,總是有意無意的將目光瞟向自己,余臨淵心中暗自警惕:果然,一入江湖,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不一會兒,掌櫃端著余臨淵的酒菜走上前來,放置於桌上:“客官請慢用!”隨後轉身而去。
余臨淵邊吃邊聽,眾人基本上都在說不久之後的比武大會,玉雪齋門人是受邀前往,那三個官家之人再說比武大會秩序問題,其他人則沒有說什麽。見此,余臨淵也沒有多說,只是邊吃飯邊饒有興趣的盯著眼前的黑衣男人。
“你在看什麽,再看別怪我不客氣。”或許是被余臨淵盯的有些受不了,黑衣男子抬頭有些生氣,向著余臨淵散發出一絲冷意。
眾人聞言,皆饒有興趣的看向這邊,眼裡散發著看熱鬧的目光。
余臨淵心裡一驚:這人好強的殺意。急忙找了個理由:“實在不好意思,這位大哥,我只是見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故而多看了幾眼。”說完余臨淵才發現黑衣男子收斂了氣息,心裡長輸了一口氣。